中国式留守

第二十一章 另谋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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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州市。

晚上时分,叶志强在出租房里上网。电脑是他最近刚买的,主要是公司有要求,因为下班后常常要处理工作事务,如收发邮件、写紧急材料等,没电脑真不行。幸好公司有一部分补贴,而且他买的是二手货,所以才不至于压力那么大。

上网时,他的QQ突然闪动了,点击一看,原来是“大红灯笼”发来的,此人就是张小红。张小红问:“在忙什么?没加班吧?”

叶志强回道:“今晚没有。在忙着跟你聊天呢。”他有意讨好她,让她开心下。

张小红说:“呵呵,我才不信,跟你的那个女朋友聊天吧?”

叶志强愣了下,他猜想张小红应该是话里有话。张小红一直对他有好感,经常会主动嘘寒问暖的,体现她的诚意,但她也知道他有个女朋友,挡住了他们进一步发展的道路,让她感到难堪。而叶志强也感到棘手,两边都不想伤害,一提到女朋友神经就紧绷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这次叶志强实事求是地说:“这个没有。她在老家都没电脑呢。刚才在看新闻,现在确实是跟你聊天。呵呵。”

“嗯,信你。”半晌,张小红又发了句:“志强,你考虑了没?会不会觉得我比她更适合你?你想想,她跟你距离那么远,怎么才能照顾你呢?而我和你这么近,时刻都可以照顾你啊!你说呢?”显然,她是思虑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说这些话的。

叶志强读着这些字,一时呆住了,又是很棘手,他敲击键盘,可是打了好几次,又不满意而删除,几经反复之后,他才回了心里话:“你说得很有道理,小红你真是太好了,我一个穷大学生,能得到你这么好的女孩的喜欢,我太感激太荣幸了。如果时光能够倒退,在认识她之前认识你,我爱你还来不及呢。可是命运就是这样,我先跟她相爱了,我不敢背叛她,要我主动跟她提分手,我难以做到,我也怕受到良心的谴责。小红,我还是要感谢你,你就做我的好朋友,最好最好的好朋友,好吗?”

张小红许久后回过来:“我理解你。你是个好男人,对爱情很忠诚的男人,她知道的话肯定会很开心。我自然愿意和你做最好的朋友啦,只是我不免为你这个好朋友担心,怕你们一人一地的,以后怎么办?”

“这个……说实话,我还没有好想法,走一步看一步吧。”叶志强回了这句话后,叹息一声,又扭头怅然地看着窗外的夜空,有些迷茫。

突然,出租屋的门“咚咚咚”地响起来,还喊着:“小叔,在不?”

“在。”叶志强赶忙开门,原来是堂嫂邱丽群来了。“嫂子来啦,请坐。”

邱丽群进屋后,看到了正开着的电脑,产生了兴趣,特意走近看了看。她听说电脑可以用来聊天,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屏幕上的QQ,看到正开着的窗口的头像是女孩子的,于是问道:“跟哪个女孩子聊天啊?”

叶志强微笑地回道:“是个同事。”他不敢把真实情况告诉嫂子,怕影响不好。

“是不是新谈的女朋友啊?”邱丽群问着,脸上充满笑意。

叶志强解释道:“不是啦,算好朋友吧。你也知道我早有女朋友了嘛,刘芸啊,哪敢乱谈?”

邱丽群说:“刘芸人是不错。只是你们一人一地,我和你哥都为你们操心呢。如果刘芸不教书,那倒好,直接来珠州跟你一起过。可是她是吃国家粮的,会愿意辞职吗?你们商量好没有?该怎么办?”

一听到这个话题,叶志强就觉得头大。“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本来上次我想回家发展,可是家人不让。嫂子你有什么高见?教教我。”

“你回老家发展不妥,山沟沟的有什么好发展。我说,你还是做做刘芸的思想工作,让她辞职,工作来珠州再找。这是首选的办法。如果她实在不愿意,那还有什么办法,在这里再找啰。你公司女同事那么多,物色一个也不错啊!两个人都上班,日子肯定比我和你哥好多了。”

叶志强苦笑一声,没有回答。随后,他问起堂哥最近活儿怎样。邱丽群说正愁着呢,之前为一家影院做了装修,给了一部分工钱后,又欠了,现在工程做完了,钱还没给,新活儿又没找到,已经闲了好几天了,得吃老本。工程方对农民工欠薪似乎已经成了一种常态,她都腻了这样老被欠薪的状态,不想继续在工地干活,想找份其他工作,不求工资多高,不求像叶志强那样坐办公室比较体面,但起码能像他那样按月及时拿到足额的薪资。

随后,邱丽群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原来是张报纸,展开后,她指着其中一处,说:“小叔,你知道这家酒店吗?”

叶志强看了看,原来报纸登的是一则招聘广告,只有一个豆腐块大,上面写着“金庭酒店诚聘”几个字,附着所招的岗位、联系电话,但连地址都没写,“嫂子,你真的想找工作啊?”

“嗯,做服务员的,我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做得来。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具体我也不清楚,这酒店好像不怎么出名,我没听过,它又没写工资待遇,一般需要去酒店问才知道。我查查酒店地址吧,网上有地图呢。”于是,他打开网络地图,输入酒店名字,果然能查到地址,在叫东风路的地方,对于这个地点叶志强还是清楚的,“我上班路过这个地方。嫂子你真想去的话,可以跟我去,到站后我跟你说。”

“那好啊。”

叶志强又问:“对了,堂哥赞成你去上班不?”

“自己赚钱,不用从他口袋掏,对他是好事,哪会不赞成?”

叶志强想想有道理,应道:“也是。”

接着,邱丽群试着用用电脑,按按鼠标,感觉十分有趣,并说:“还是要读书,你读书多,什么都会用,就是不一样。我常跟旭日、东升说要跟你学,好好读书,以后也考大学,也会用电脑。”其实,叶旭日、叶东升也会用电脑,只不过是打游戏,不会用别的,当然这些是邱丽群所不知道的。

叶志强有些惭愧,自己虽然读了大学,但混得一般。他问嫂子关于两个侄子的读书情况,邱丽群说他们哪能读什么书,上次打电话回去问成绩,叶旭日语文才考30多分,数学才考20多分,东升稍好点儿,但也是不及格的,整天只顾玩,做父母的不在家管不上,真没办法,随便怎么样了,反正以后是打工的命。话语里带着浓郁的无奈之情。

第二天早上,邱丽群早早起床,跟叶志强一起去搭公交车,要前往酒店面试。到站后,叶志强提了个醒,做了下路线的简单说明,她便自个儿下车前往目的地。

很快,邱丽群就找到了酒店,酒店的墙壁上赫然写着“金庭酒店”几个大字,楼高十几层,虽然这家酒店在名酒店云集的珠州算不上什么,但邱丽群来到酒店大堂时,还是被酒店的一切震撼了,大堂是那么的宽敞明亮,装修是那么的气派,卫生是那么的干净,工作人员是那么的有素养。看到这些,她倒吸了口凉气,信心不由地下降,质疑起自己的能力来,自己不过是一名农村来的普通妇女,能达到酒店要求吗?同时,她一时都找不着北,不知该往哪里去好,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动。

这时,有个穿着制服的小妹走过来,彬彬有礼地问:“您好,请问您是要住店吗?”

“不,不是,我是来找工作的。”邱丽群回道。

“哦,那你去五楼找人事行政部。”

“谢谢。”

随后,邱丽群有些忐忑地来到五楼,一间一间查看门牌,终于看到写着“人事行政部”的牌子,门开着,里面的摆设井然有序,在一张办公桌前坐着位工作人员,她鼓起勇气问道:“您好,我是来应聘的,请问是在这里吗?”

“是,要应聘什么岗位?”一位二十多岁长得蛮清秀的女工作人员问。

“服务员。”

“行,你先填张表。”工作人员拿着一张个人简历表让邱丽群填。邱丽群读过几年书,这些字还是看得懂,便认真地填起来,只是平时没填过类似的表而生怕出错,因此填得异常的谨慎。终于填完了,她把表递了过去。工作人员看起表来,眉头一皱说:“你初中都没毕业?”

“嗯,有读完小学。农村人,教育条件比较差。不过,我早入社会,在社会锻炼了。”邱丽群尽量推销着自己,弥补不足。

“可是,我们这里最低的要求是要初中毕业,您不太合适,还是另外找找别的工作吧。”工作人员直言道。

邱丽群心里凉到透顶,真后悔当初没有继续升学,其实当年她书读得蛮好的,可是也没办法,家里穷,兄弟又多,条件不允许她继续读初中,只好辍学,将机会让给弟弟妹妹。被拒后,她十分失落,准备离开办公室,就在这时,门口走来一个人,大腹便便的,穿着黑色的皮衣,亮亮的,十分高档的样子,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她一看,感觉有点儿面熟,想了下后,回忆起来了,此人不就是赖金贵吗?以前还为他的工程打过工呢,还拖欠许久的工钱,因此她对他的印象不是很好,连打招呼都不想打,只是有些木讷地站着,同时在猜疑着,他怎么会在这儿?

而赖金贵对邱丽群印象却十分深刻,一看到她就知道是谁了,且牢牢记着她的名字呢,脱口而出:“这不是丽群吗?你怎么来了?有事?”他特意打量一番她,只见她穿着一件淡红色的呢子外套,虽然不是崭新的,但挺整齐干净,大小也十分合身;长发扎了起来,前额处留着一排的发梢,显得人比较年轻;脸上的皮肤还挺白皙的,连皱纹都没有,真是天生丽质;身材很棒,三维十分标准,该凸的凸、该细的细,这身材足以让不少已婚妇女羡慕死。现今她还没怎么打扮呢,如果加以包装,穿得时尚点儿,肯定一点儿都不亚于都市少妇,甚至更好。赖金贵看到这些,不由地对她就产生了好感。其实当初讨薪时,他对她的印象就蛮好的,所以才会这么深刻地记住她。

说实话,邱丽群为对方能念出自己的名字着实感到惊讶,自己只是一个打工的妇女,人家是大老板,竟然能记住自己名字,怪哉!“我……我来……”邱丽群不好意思说找工作,一者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落魄,二者刚才这么轻易就被工作人员拒绝了,很没面子。

不过,工作人员帮忙解释了:“赖总,这位女士是来找工作的,要应聘服务员。只是文化程度没有达到初中……”

赖金贵爽快地说:“是找工作啊,是否初中毕业无所谓,录用便是。”

“好的。”工作人员遵命。

邱丽群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赖……赖老板,你说我被录用了?!”

赖金贵微笑道:“录用,你这么好的人员,能录用是我们公司的福气。走,去我办公室坐下,喝杯茶。”

虽然邱丽群对他的印象不是很好,但时过境迁,已经没有那么深的仇恨了,心想还是大度点,放宽心态,况且现在是有求于人,还是先看看情况吧。于是她跟着他去了办公室。这间办公室非常阔大,设施高档华贵,那办公桌、办公椅十分大气,桌面上的电脑、文件及一个金色的地球仪等整齐摆放,特别是办公桌对面的黑皮大沙发高贵而干净,邱丽群愣愣地站在一边都不敢坐上去。倒是赖金贵十分客气地说请坐,不必拘谨。这样邱丽群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软绵绵的,舒服极了。然后她问:“赖老板,怎么这家酒店也是你开的?”

“是,是一家分店。丽群啊,上次真不好意思,实在是资金周转不开才拖了你们的工钱,希望你不要在意,有句话说不打不相识,说的倒真是。你看,我们似乎真有缘啊,竟然今天又见面了哦。”赖金贵微笑而风趣地说。

“呵呵。”邱丽群笑了,渐渐地释然了,以前对他的恨很快消解,甚至还觉得赖金贵人还挺好的。

接着,赖金贵又泡茶给邱丽群喝,表现得十分热情,喝了一杯又立即倒一杯。随后,他告诉她关于酒店的情况以及入职后要干的活儿,说他拥有多家酒店,此家为第二大的,已经营了五六年,员工有数百人,还说让她先到客服部锻炼锻炼,熟悉下情况,每天顺便帮他收拾办公室,以后还会安排更好的岗位,不会让她失望的,还说试用期间工资每月两千元,以后会提升,云云。

对于干什么工作,哪怕再累再苦的活儿,邱丽群均不在意,因为她是干粗活干习惯了的;对于每月两千元的工资,她喜出望外,这已经超乎她的意料了,原本以为一个月有一千三四百元就能接受了。于是,她频频点头说好,并不忘感谢赖金贵。第二天她就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