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因老婆的事回家后,叶飞阳至今仍未外出打工,主要有两个原因,在前段时间,因为闹离婚要处理许多事务自然无法走开,而当事情处理妥当想外出时,发现还是走不了,因为家里除了他一人外,再没人照顾孩子和老人,自己要煮饭、要洗衣服、要做卫生等,以前他可是不管这些事务的,这或许就是离婚的后果吧。更让他难办的是,老爸的病情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重,他只得守在家照料。
这天傍晚,叶飞阳做好了饭,特意为父亲另盛了一份,正想要端到门前的小屋。这时,儿子叶顶天回来了。叶顶天一看那个饭,只有稀饭和一份大白菜、一份咸萝卜,胃口顿时大减,想一想去母亲那儿的话,至少还有肉以及其他诸如花生米、鱼干等小菜呢,早知道在母亲那儿吃得了。他打了声招呼:“爸。”
叶飞阳冷冷地看着儿子,口气生硬地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他还想儿子早点儿回来帮忙做饭呢。
叶顶天说:“上课上得晚,又要走路,就到现在了。”
叶飞阳没见到小儿子,便问道:“你弟呢?”
叶顶天不太敢直言,生怕父亲生气,吞吞吐吐地回道:“他……他……去……”
叶飞阳急不可耐,帮忙说道:“是不是去圩里那个花娘家了?”他把自己的前妻王淑香叫成花娘,带有贬义之意,特指不守妇道的女人。
叶顶天不满爸爸这么称呼自己的妈妈,但见父亲的生气样,不敢反对,只是胆怯地点点头,表示弟弟是去母亲那儿了。
叶飞阳怒道:“以后不准你们去,被我知道的话揍你们。放学后记得早点儿回来干活。”
“嗯。”
伴着昏黄的灯光,这时叶飞阳看到儿子的嘴角处有些发紫,衣服胳膊处擦破了个洞,便指了指该部位,发问道:“怎么回事?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被父亲发现后,叶顶天有些害怕,不作声,低着头。
叶飞阳知道儿子的秉性,这样就表示默认了,他一把揪住儿子的耳朵,质问道:“读书不好好读,就知道打架,干吗不学好老学坏?啊?”
叶顶天被揪得钻心地疼,扯着老爸的手,哭道:“王炎他们骂我没妈,骂我是兔崽子,我不服气,就跟他们打。”
叶飞阳听后心里一怔,立即松开了手,默然许久,看着眼前的儿子,觉得自己连累了他,有些伤感,想说话,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最终换了个话题,变得温和地说:“你去喂**。”叶顶天说好,便去喂鸡了,在鸡槽里放上米糠和稀饭,搅和一番后,便给鸡吃。
而叶飞阳则端着饭小心翼翼地前往家门口对面的小屋,进屋后把饭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把只有15瓦的白炽灯开了,朝躺在**的父亲说:“爸,吃晚饭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叶金牛醒了过来,吃力地爬起来,问道:“是你做的饭吧?”
“是的。”
“飞阳啊,我当时就劝你不要那么冲动,不要离婚,这不,连家务活都要自己干了,你现在连外出打工都不行,没赚钱,这日子怎么过?唉……”叶金牛责备道。当时儿子大吵大闹要离婚时,叶金牛劝过数次,可儿子脾气就是倔,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现今,叶飞阳还挺倔,没有悔意,说:“爸,别提这个啊,这样的老婆不离的话,丑。”不过,至于接下来怎么赚钱,他一时真没招,外出打工不行啊,家里要照顾。
离婚的事情都成定局了,媳妇都成别人的媳妇了,叶金牛不接受现实也得接受,只是又长叹一声,然后说:“不赚钱不行,你还是把家里的稻田种好,不怕没粮食吃,还有把山里的水果打理好,什么赚钱就种什么,多少能产生点收入。”
“嗯,我明白。”叶飞阳其实更倾向外出打工,还不太愿意在家务农,总认为当农民表明自己无能,可是目前家里的状况不容许自己外出,那只好先当当农民了。
叶飞阳把小桌子搬到床边,方便父亲吃饭。叶金牛正准备吃时,突然感到喉咙痒痒的,便剧烈地咳嗽起来,不料咳嗽不是短暂的,而且咳得异常厉害,似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一般。叶飞阳赶紧拍拍父亲的背,并拿几张卫生纸给父亲。当父亲吐出来时,叶飞阳惊呆了,原来满纸都是鲜红的血,一下子把纸染透染红。他才知道父亲的病已是如此严重。
叶飞阳哽咽道:“爸,你看,这么严重,该看病了。”
父亲摆摆手,喘着粗气说:“没事。”
叶飞阳愤愤地说:“哪里没事?都这样了。爸,我带你去珠州医院看,那里大医院很多,很出名的。”
“可是……我们哪里有钱看病?”叶金牛无奈地说,这才是他的苦恼,家里穷得叮当响,而住院动辄要数万元,钱从何来?
“这不用你担心,我会筹集的。”
之后,叶飞阳来到叶金薯、叶金谷等亲戚家,向他们说明自己父亲的病情,表示要带到大医院看病,并提出要借钱。亲戚都支持去看病,可是要借钱就为难了,他们也没有多少钱啊,不是不肯借,只是没多少,只能借几百上千元的,可谓杯水车薪。后来,叶飞阳又打电话给在珠州的堂兄弟,包括叶志强、叶志彬、叶进乾等人,终于筹集了上万元。叶志强知道叔叔的病情,自然十分支持到珠州看病,并借了三千元,还表示不用还。
筹到钱后,叶飞阳就要带父亲去珠州了。他叮嘱儿子要自立,学会自己做饭,要保重身体,还要把家看好,养好家里的鸡鸭。叶顶天兄弟点头说好,只是心里酸楚酸楚的。
收拾好衣服、棉被等行囊准备出发的时候,突然家门口来了一个人,站在门口的叶顶天发现了,惊喜地叫着:“妈!”
屋内的叶飞阳听到了,有些奇怪,便走出来看,原来是自己的前妻骑着自行车来了。他不知道她来干吗,但不欢迎的意识占据了大脑,冷冷地问:“你来干吗?”
王淑香问:“你要带爸爸去珠州看病?”原来,她从儿子口中探知了该消息。
叶飞阳不屑地回道:“关你什么事?”
这就像一盆凉水泼了下来,王淑香浑身发冷,没想到叶飞阳态度这么冰冷。她说:“我看爸爸来的。”然后懒得看他,径直走向小屋。
叶金牛看到王淑香来了,十分感动,说道:“淑香,你来啦。”
“爸,你身体怎么样?”
“没事没事。”他总是这样,其实病情已经很严重,人很累,疲软无力的。
“要重视,去医院好好治疗。”王淑香关心地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足足有五千元,塞给叶金牛,说:“爸,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你拿去用。好好治疗。”
“这,这哪好?你也不容易,拿回去吧。”
“没事。你拿着。”王淑香硬塞给他,“我要回去了。”
这时,叶飞阳进来了,说:“不用你的钱,拿回去。”
“我又不是给你,我是给爸。”
“你不配叫爸。”
“你……”王淑香不爱跟他较劲,然后便走出屋子,看了眼儿子,道个别,便骑着车走了。
在小屋里,叶金牛训导起儿子:“飞阳,你不该这样,淑香是个好媳妇,是你没珍惜,唉……”
叶飞阳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