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搬出来,是围棋。
江老摆好棋盘,望着不肯坐过来的叶争,心想着小兔崽子不会不懂围棋吧!
他对叶争招了招手道:“小娃娃,认识这些圆圆的,白的黑的小石子吗?”
叶争白了他一眼,依旧不坐过去。
“来来来,我教你。”老头乐得像个孩子一样道:“这个圆圆的,有黑子白子的,叫围棋。在华国,有着超过4000年的历史呢!”
叶争真想暴打这个为老不尊的老头子一顿。
不带这么埋汰人的。
什么叫圆圆的,黑色白色的小石子。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嘛。哪还有人不知道这叫围棋的!
一旁的苏婉兮,实在忍不住了。
“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江爷爷,他不就帮你盖了床棉被吗?不至于这么打击他吧。谁还不知道围棋呢。”苏婉兮笑呵呵道。
“只是盖了床被子?”江封侯冷哼一声道:“这是我屋里唯一一床加厚棉被。别说夏天了,冬天都能把你捂出汗来。你看看,我刚才像洗了个澡似的。”
咯咯咯咯。
苏婉兮笑得更欢了。
江封侯额上还有细汗在冒,整张脸红扑扑的,说不出的滑稽可笑。
叶争也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臭小子,有什么好笑的!”江封侯扫了叶争一眼道:“求灵茶也行,三局两胜还是五局三胜?七局四胜也行。反正,只要你赢了我这个业余七段的半吊子棋手,我就应了你所求的灵茶!”
听到“业余七段”四个字,叶争很想跳起来大骂道:业余七段也叫半吊子?
要知道,这可是业余棋手能达到的最高段位。
整个华国,能获得这个级别的业余棋手,也不足二十人。
不过,震惊归震惊,叶争依旧面不改色。
“老爷子,”叶争坐到棋盘前,撇了撇嘴道:“不带这么欺负晚辈的。七段是比一段差了几级,即便是半吊子,也肯定也比我厉害很多。”
江封侯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他这是故意自谦的一句话。
围棋中的七段,可是高段位,比一段高了好几级。怎么到叶争嘴里,真成了半吊子了?
听得叶争这般回答,江封侯料定叶争棋力不行,顿时兴致缺缺。
就这种连段位都没弄明白的围棋学徒,赢了也不光彩。
就好比以为武学高手,赢了三岁小孩似的,不仅没有成就感,反而还脸上无光。
这姓叶的小子,胃口是对胃口,可也不能平白无故赠他灵茶啊。又不是孙女的男朋友!
原本以为,他武学造诣深厚,这棋力自然也不差。哪想到竟如此一窍不通。
要知道,棋道、武道,可是有想通之理的。修武之人,不仅要修武学造诣,还得钻研棋道,以达到悟道的目的。
可这棋盘已经摆好,不下也不是啊。
就在江封侯在思考该让几子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汽笛声。
“咦,有救了。”江封侯有些欣喜道:“仲略这孩子怎么有空来看我这糟老头子了?难道又棋艺痒痒,要和我来几盘?”
来者正是孙仲略。
孙仲略,济州“内孙外秦中江”的孙家嫡长子。自三国以来,孙家一直是济州大姓。追本溯源,和孙权还能扯上血缘关系!
这长辈给他起名孙仲略,也有向孙权致敬的意思。
有句名言:“生子当如孙仲谋”。仲谋、仲略,合起来就是谋略!
以此可见孙家对孙仲略的期望。
孙仲略也的确没有让孙家失望。年纪轻轻,已经是济州名声最盛的商界新星。一手创办的江南会,甚至扩张到了津门市。
更是被誉为孙家近百年,唯一能把孙家带出济州的人。
“侯爷,仲略来看您了。”人还没到,孙仲略自信而浑厚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等到孙仲略走来,你就能感受到他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魅力。
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好一副玉树临风的俊皮囊。
“咦,有稀客啊!”孙仲略惊喜道:“侯爷,很难得今天有贵客登门啊。”
他一眼扫见摆好的棋盘,笑呵呵道:“找到新棋友了?水平怎么样啊!不是仲略说您,不能因为我棋力高你一筹,就新人换旧人啊!”
“来得正好。”江封侯笑呵呵道。
只见他满目奸计,老奸巨猾的样子,一本正经道:“这是小奎的朋友,听说棋力惊人,年轻一辈无敌手。你最近不是忙着去津门拓展生意吗,我这棋艺有些发痒,就准备切磋两局!”
“小奎介绍的?”孙仲略眸子一沉,看叶争的眼光就有些不一样了。
江飞熊打电话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正好,我也有些技痒!”孙仲略脱掉西装,卷起白衬衣袖口,直接坐到原本江封侯坐的位置道:“侯爷,让我先替你甄别甄别棋力?”
江南奎本来是打给了他哥,但江飞熊没空,就一个电话打给了好友孙仲略。
孙仲略一听有人欺负江南奎,就立马驱车赶来。
哪想到这老爷子又护客了。
还江南奎介绍的?他才不信呢。
说实话,要不是欺负了江南奎,他还真不屑和这年轻人打交道。
而且,他看叶争的第一眼,就不喜欢这个人。
自负,狂妄。
这是孙仲略一眼看出来的东西。
“你业余几段?”叶争倒也不在意换了人,扫了眼孙仲略,冷哼一声道:“段位太低,我可不下!”
“嗯?”孙仲略楞了一下。
还有人敢问他段位?
“段位高低不重要,能赢你就行。”孙仲略气势森然道。
一见两人杠上了,老谋深算的江封侯,顿时心里乐开了花!
这火药味,够劲。
“叶争,别怂啊!”江封侯笑意浓郁道:“赢一局,送一钱!”
“这可是你说的。”叶争顿时来了精神,一手抓过白子棋罐道:“让你黑子。老爷子,准备灵茶吧!”
“让黑子?”孙仲略冷哼一声道:“我会让你输得连衣服都不剩!”
“大言不惭!”叶争也不多言。
叶争原本想装疯卖傻,把江老爷子黑一把。
没想到这自命不凡的孙仲略自个儿撞了上来。
也行,黑谁不是黑啊。
而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江封侯,却心中笑开花道:“这小子浑得很,居然敢得罪我孙女。这仲略,怕是孙女叫来治他的。这小子是真不知天高地厚,这仲略,可是有着济州年轻一辈第一手的称号!等会不被杀得丢盔弃甲不可。”
叶争坏心眼是不少,但对老爷子也只是起些作弄的心思。
他从小可就记得,对长者要谦让。
但对同龄人,叶争可从来没有谦恭礼让这个概念!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这是叶争的信条。
正好,这次受伤,心里憋了不少戾气。
拿这个叫孙仲略的开刀吧!
孙仲略黑子先落,一出手,就惊世骇俗。
他黑子没有占角,也就是四角的各个星位,而是第一手就放在了棋盘正中央的黑点上。
这个黑点,有个名字,叫“天元”!
天元,象征着天空中众星捧月的北极星。又象征着群星竞耀中最璀璨的第一明星。
此位置一落,代表着整个棋盘都是黑子的地盘。
“野心不小啊,能吃下吗?”叶争轻哼一声道:“想以天元号令天下,你得有着本事才行。”
敢下天元者,不是天才就是怪物。当然,你要说蠢材也行。但显然,这孙仲略肯定不是蠢材。那只可能是天才或怪才。
一盘棋下来,怎么也得二百算路往上。敢落天元,就要有恐怖的计算力去统筹全场。可即便是棋圣,也未必有这等棋力。
叶争在网上也没少这么开局,但大多数是出奇制胜。靠算子,实在太难了。当年棋圣吴清源,和日国对战时,也下过这种开局。当时,不知惊退了多少围棋高手!
“有没有这个能力,下一下不就知道了吗!”孙仲略冷笑道。
正准备找个椅子坐下的江封侯,看到这一手,也不由重新站起身,神色凝重地注视起来。
他不清楚叶争的底细,但再清楚不过孙仲略的实力了。
要知道,当今华国棋盘第一圣手李丙元是这样评价孙仲略的——“济州年轻一辈第一手!”
当年李丙元来济州百棋,挑战各路英豪。
结果,把济州群英杀得溃不成军。
唯独这孙仲略,两人激战十四个小时,仅以半目败北。
虽然,当年李丙元还没有封得华国第一圣手的称号,但实力早已问鼎华国第一人。
现在,孙仲略一个天元,直接给叶争来了个下马威。
这表明,接下来的交锋,必定是金戈铁马、气吞山河!
叶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迎战。
挂角!
短兵交接。白子直接挂在了黑子的右上角。
“还敢迎战!”孙仲略大笑道:“你这不是找死吗?我看你有没有能力活到我收官。”
“啪!”孙仲略瞬间落子。
“啪!”叶争紧随其后。
顿时,两人落子如雨,棋盘上响起了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
一时间,黑白交替,如两条大龙,激战起来。
一旁观战的江封侯,先是心中一惊道:好快的棋力。
心思一转,又不由对叶争暗骂道:这混小子,心机还真深沉啊,这么厉害的棋力,居然装着一知半解的样子。老夫差点上了他的道了。
不仅他心惊,孙仲略也是惊骇连连。
他完全没料到,叶争不仅敢应战,而且棋力惊人。
当叶争落到第一百子时,孙仲略终于慢下了手速,皱起眉来。
他举棋空中,迟迟不见落下。
像看天书一样的苏婉兮,看着迟迟不落子的孙仲略,不由伸出她纤细如玉的手指,指着棋盘中的一个空位,笑盈盈道:“这个地方能放吗?”
顿时,孙仲略轰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