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一个人消失的笑容会出现在另一个人的脸上。
此刻兰殿楚捧着手机，脸上笑出褶子。
乔家这回笑不出来吧，笑容转移到我脸上来了！
“兰总，今天下午是彦笙试镜的日子，我们一起去门口拜拜神明吧。”
周学川说完往他手里塞了三柱香。
兰殿楚拿着香在他的面前晃动了几下，抱怨道：
“哎？怎么我当时录节目你们没给我搞这个啊？”
“你那条件，神明保不了，跟国足狮子开大口要晋级世界杯差不多。”
“哧！罗彦笙这小子试个镜兴师动众的!”
“跟参加高考一个阵仗，全公司翘首以盼等他出考场。”
抱怨归抱怨，兰殿楚如鱼般丝滑地从沙发滑溜下去，拿着香柱去往门口。
作法现场放了张桌子，上面摆了水果，鸡，烧酒等供奉盘子。
他二话不说扑通跪下，手持三柱香，嘴里默默祷念。
完事后朝神明像跪拜了三次，将手中的烧香插入香炉里。
“兰总你那么诚心，到底许了什么愿呀？”一旁的员工好奇问道。
他朝着罗彦笙扬起了头：“当然是祝你笙哥早日成为男主角了。”
而沉默寡言的罗彦笙站在一旁，心事重重。
“怎么啦笙哥，干嘛苦瓜脸？是生性不爱笑吗？”
他一记轻拳锤到罗彦笙的腹肌上，笑道：“哇，笙哥好有料！”
罗彦笙冲他吐了一口气，“谢谢兰总，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脉，我能放肆大笑了。”
“能开玩笑就行了，记得嘴巴甜点！”
罗和周提前两个小时来到试镜现场。
不愧是大导演，现场来试镜的人乌央乌央的，个个青涩稚嫩，活力十足。
“这些是群演，我们面试的角色不同，格局高多了。”
周学川悄咪咪地在罗彦笙的耳边轻声说道。
罗彦笙频繁舔舐嘴唇，眼神有点惴惴不安，他向老周讨了一片纸巾，用来擦掌心的汗液。
看到罗彦笙紧张像个小学生，周学川的心不自觉提吊起来。
这才是正常人的表现。
之前跟兰疯子参加节目录制，要不是他摁住，这小子飞上天跟太阳肩并肩。
紧张？不存在的，人家到处招摇，周学川天天像老妈子各种鞭策。
“看把你紧张的，你能和兰总匀一下就好了，你和他两个极端。”
“说明兰总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我不行，一遇到大场面就怂。”
罗彦笙深深叹了一口气，为了面试他已经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
但心里的恐惧仍旧有增无减。
等了两个多小时，周学川手机响起，是工作人员通知他们去试镜。
离开了吵吵闹闹的等候区，他们被带到一处安静的房间。
临走前罗彦笙回头看了眼簇拥中的群演们。
殊不知这一别，他和那波人从此天差地别。
房间有几位工作人员忙前忙后，往里望去，一年长的男人正翻阅简历，他身边围着不少人。
是大名鼎鼎的何文星导演。
一工作人员上前让罗彦笙做好准备。
周学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尽力就好。”
他不停调整呼吸频率，胸口上下起伏，用手按压狂跳不止的心，手指微微颤抖。
“罗彦笙，到你了。”何导身边的人催促他上场。
罗彦笙咬着牙关走到何导前面的空地。
“您好何大导演，我叫罗彦笙，今年20岁。”
自我介绍完毕后，便开始按部就班照着台词念。
何导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小伙子，出奇地被他的外形吸引住。
罗彦笙就一行走的荷尔蒙，从小到大特别阳刚帅气。
气质宛如一丝不苟的德牧警犬，浓眉大眼，身姿挺拔，威严忠实。
而他面试的剧正好又是警匪剧，妥妥为剧而生。
“可以了。”罗彦笙正背得上头，突然被打断，他无奈地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这台词背得够流畅，但情感很生硬，你之前有过拍摄经验吗？”
“没有拍摄经验。”
看他老实巴交，更像朴实无华的人民子兵。
“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吗？”
罗侧目瞥了周一眼，听见周战略性干咳了一声，他回答道：“近期公司有安排培训。”
他一直保持一动不动的站立姿势，像极了立正的军人。
今天别有用心搭配了件墨绿色外套，黑色背心，加上他肃杀的神情，气质至少警官级别。
何导再三打量后，微微点了点头，跟身边的助理说了几句耳边话。
“行了，你们可以回去等消息了。”助理大手一挥，示意他们离开。
直到他把外套摘下来，才发现里面的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回去的路上，群里的信息响个不停，是兰、罗和周三人的群。
两人讨论得十分起劲，罗则无精打采，他静静浏览窗外的风景，没有加入对话。
周学川戳了戳他的手臂关切道：“彦笙，你没事吧？”
罗彦笙只是摇了摇头，继续不语。
面试前他准备很多话术，过程居然草草结束，出乎他意料。
尤其是背台词时直接被打断，吃瘪的感受很不是滋味。
他心里打定输数，反正已经尽力了。
“兰总订了餐厅，说要庆祝一番，咱一起去吧彦笙。”
罗彦笙侧了身子，大不情愿道：“有啥好庆祝的？等通知出来了再庆祝不迟。”
这时群里又发来消息，周学川点开语音播放，“等会我给你们透漏个消息。”
周和罗同时互看一眼，兰又卖什么关子？
罗彦笙直接拿起手机输入语音：“不去吃给不给透露？”
很快便收到语音：“你跟白嫖怪有啥区别，一个标点符号都别想得到。”
“行吧，兰总，你最好拿出点干货来。”
两人来到一小众泰式私人餐厅，环境格外舒服宁静，装修风格充满浓浓的东南亚风情。
跟着服务员的指引，来到一单独包厢，兰殿楚藏在芭蕉叶间，周围水雾缭绕。
“我已经点了几个招牌菜，剩下你们自己点，想吃什么吃什么，别客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点燃旁边的香薰。
周学川把背包放下，他拿起茶壶逐一倒水，眼睛瞄向兰殿楚赞扬道：
“这环境真不错，兰总的格调越来越高了。”
“你们别学外面的狗腿子谄媚，今天表现如何？有信心吗笙哥？”
他抬头凝视着罗彦笙， 仔细品味他的神情。
他垂眸沉思一会，慢吞吞说道：“一般，别期望太高。”
兰殿楚笑了笑，“试镜失败很正常，不过倘若你成功了，也不是个好消息。”
“为什么？”罗和周异口同声问道。
“我们俩被白嫖怪赖上了，你猜这次谁当女主角？”
周学川激动地飞沫漫天：“白嫖怪？不就是白嫣淑吗？又是她！”
“哈哈哈哈哈，就是她！”兰殿楚爆发夸张大笑，几秒后恢复严肃神情。
“听说有她的剧几乎全扑，何导这回悬了。”
“有资本撑腰真好，想塞谁就塞谁，喂你一嘴s，接着倒打一耙说你不会欣赏。”
罗彦笙双手抱胸，脸色冷沉，许久说不出一个字。
“笙哥你以后小心点，怕是要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有她的剧我绝对不接。”罗彦笙嫌弃地努了努嘴。
“等你火了才有资格说这话。”
“真好玩，你对标白嫖怪，我对标短腿方黎，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兰殿楚喝了口清茶，昏暗中他的眼眸如跳动的烛火，时而明亮时而隐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