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光听我侃了，倒是听课的人还来得多点了。
你光给他们讲书上的内容，他们下次干脆不来了，还说什么“书上有的我们不会看啊？还用你来讲？”叫人又可气又可笑。
“来，这个很好吃，你也吃一个。”
她又夹了一串辣烫，递了过来。我只好张开嘴接了，这也是一种亲昵的表示。
她看着我，又用一种含情脉脉的眼神。这让我有些心慌意乱。我知道在这个地方，因一个共同呆过的城市——东莞，我和杜小青关系又变得更加亲近起来。(记号15)
“你说那个时候我怎么没遇见你呢？”我说。
“就算遇见了，你也不认识我啊？”她笑。
“说的也是，不过，如果那个时候我们就认识，该多好啊。”
“现在也不迟啊。”她说。
说完这话，杜小青还用一种热烈的眼神看着我，让我有些心慌意乱。我不是傻子，我知道杜小青可能已经喜欢上我了。我得承认，在男女关系中，有时候女人比起男人来更大胆，更有一般所谓的勇气。
可是我如果现在接受杜小青，又如何面对苏可可呢？
昨天晚上还跟人家在一起，又是亲又是摸，不能说分就分了吧，总得给人家一个交待吧？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还真不容易，我现在所能做的也只能是装不懂，装着不明白杜小青的意思。
我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点半了，有点晚了。
我打算叫杜小青起身走吧，但没有说出来，只是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看她，但她似乎一点也不心慌，还对我说：
“再坐一会儿。”
结果，就这一会儿出事了。
也不叫出事，只是让一个人撞见了，我听到好像有人叫我，我站了起来，四处张望，果然有人叫我，而且正是苏可可。
她正向我走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真是你啊？怎么在这儿？”她说。
“哦，一个学生请我吃东西。”
我假装坦然，但事实上也没法坦然。因为坐在我对面的杜小青也如此的年轻漂亮，我得承认，漂亮女人见到漂亮女人会有一种天生的敌意。如果杜小青没有苏可可漂亮，或者长得很丑，我想苏可可可能不会产生敌意。
但正因为一样的漂亮，苏可可没法不吃醋。
“我来介绍一下，我学生杜小青。”我说。
“我同学苏可可。”
我本来想介绍“女朋友苏可可”，而不是说“我同学苏可可”， 但又怕杜小青生气，也是一念之差。来不及思考，人有很多情况下，对于复杂情况也无法做出一个准确的判断，就是现在，让我再想，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杜小青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幽怨。
这个可以理解，想必她可以看出来，我和这个叫苏可可的女人关系不一般。这时，杜小青站了起来，说：
“你好。”
“你好。”苏可可转过来对我说，“你们继续。”
“不了，我也要回去了。”杜小青说
杜小青站起身来，先去付了帐，本来我想付的，但这会又不再争了，只好看着杜小青，又看了一眼苏可可，苏可可用一种嘲笑的眼神看着我。我这时又注意到苏可可身后站着一个女同学。
是白冰。
我冲白冰笑了一下，打了一下招呼。
杜小青这时已经结了帐了。她又转过身来，对我说：
“袁老师，那再见啦。”
“再见。”我说，“路上注意安全。”
杜小青整理了一下包包，不管不顾地走了。她走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眼神先是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我注意到她眼神中的某种幽怨的成份。
这让我心里很是不安。
杜小青也是刚刚脚被撞伤，现在肯定心里也有一种受伤的感觉。可是我自顾不暇，也顾不了太多。这时，苏可可拉着手，说：
“走吧。”
也不管身边还有一个女同伴白冰。我说：
“走，回去。”
“自考班的学生？”
“是，夜班的。”
“那是社会上参加工作了的喽。”
“X小学的音乐老师。”
“呵呵，你把人家底细倒打听的挺清楚的。”
我没有再说话，同意也注意到苏可可还是吃醋了，怎么说呢？女人，多数来说是小心眼。当然，就算是男人，如果你女朋友又跟其他男人一起出去吃饭，你心里能痛快？
我得理解苏可可，将心比心嘛。
“学生，别想多了，没其他的。”我说。
“这学生可不简单，年纪也不小了吧，在社会上工作过几年的，要多复杂有多复杂。”苏可可说。
这时，站在苏可可身边的白冰又笑了一下。
我没有再说话，也怕别人笑话。还好，也许这个夜晚正是因为有白冰，有一个外人在，反而苏可可不好意思跟我急。同时我也知道了另一件事，那就是，苏可可正在实施我的计划，就是给周晋找一个女朋友。
现在已经跟白冰一起出去逛街了。想到这里，我故意插开话题，说：
“你干嘛去了？”
“我跟白冰一起逛书店，买了一本书。”
“哦，什么书？”
“韦勒克的《文学理论》。”
“哦，这本书可挺难买的哦，是三联书店的吗？”
“不是，另一家凤凰集团新出的。”
“好，看完借我看一下。”
“好。”
其实我的原意也不在看书，而是插开话题。
还好，苏可可也没跟我计较。也许也是考虑到外人在场，不方便发作，恋人之情再闹矛盾，那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如果有个第三者在场，无论如何得给对方留个面子。
这一点苏可可把握得倒蛮好，同时我对苏可可的懂事，通情达理还心存感激。
好在学校后门离我的宿舍并不远，最多三百米，可能只有两百米，我跟苏可可和白冰摇手说再见。
然后，逃似的离开了她们，回到宿舍。
不管如何，有些事情是要冷处理的，也许放一夜，冷却一下，就会考虑周全一点儿，也许人的记性差一点，就可以完全忘记也说不定。反正我当时就抱有这种幻想。
我也很想打个电话问一下杜小青安全到家了吗？手机也拿了出来，也拔了她的手机号，可是最后还是放了下来，没有拔出这个号码，想一想，也觉得没必要。
还是静观事态的发展吧。
第二天晚上，还是苏可可主动打电话给我，说是到操场上去散步。我就知道苏可可并没有真生气，如果真生气，几天不理我都有可能。现在居然主动打电话给我，这不就说明并没有真正生气？
想到这儿，不禁心中暗喜。
我关了电脑，就出了宿舍，很快就到了操场上。等了一会儿苏可可才来，然后，我伸出手来拉苏可可，一开始，她还不想让我拉她的手，我握住她的手不放，她才任由我拉着她。
两人在操场上散步。
我打算不提昨天的事，我也知道，有些事是没办法逃避的，可是能逃过几天是几天吧。可是我不想提，苏可可却非要提不可，而且第一句话，就是关于杜小青的。
“昨天晚上你是怎么回事？”她说。
“学生，没别的事。”我说。
“现在是学生，以后发展下去就不是学生这么简单了，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么好心请人家吃饭。”
“你搞错了，我没请她吃饭，是她请我。”
“她请你，更有问题。”
“学生请老师吃饭，很正常的。我还打算等导师回国，请他吃饭呢。”
“少来，别把我当傻瓜。”
“没人把你当傻瓜。”
这时，苏可可又站在原地不走了。
我想想也是自己不对，但同时感概自己运气有点背，刚跟杜小青一起在外面吃了几串小吃，就被苏可可撞上子。也是理亏在先。
我拉着苏可可，走到一个拐角处，这里人少了许多，说话也方便一些。我先抱住她，她还假意挣扎了两下。我说：
“别生气了，是我不对。”
“你不许跟其他女人好。”苏可可的言语里有些哭腔。
正是因为这个哭腔，我知道她可能是我对我动了真情。我心里一阵发痛，哎，就算她对我动了真情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我是她第一个男人。她爱我，或者是动了真感情，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没有，我没跟别的女人好。”我说。
“别的女人对你好，也不许你跟她们好。”
“你以为我是个宝啊，女人抢着要？”
“不许开玩笑，认真一点。”
“好，认真，认真。”我说，“我错了，以后全部政务公开，有人请我吃饭，我也先跟你打报告，你批准了就去，不批准不去。”
“反正以后不许背着我跟别的女人好。”苏可可说。
我看她说的样子又十分认真，就知道在这件事上开不得玩笑。当然，她是爱我的，或者说不是爱，仅仅是性的关系，两个人在一起，而且已经发生了那种关系，比起别人来肯定又有所不同。
我想还是先吻吻她，一吻她，她身体一激动，也就原谅我了。
一边这样想，行动上就这样做了。我先是抱住她深深地吻了起来，而且手也没闲着，伸了进来。果然，没多大一会儿功夫，苏可可也激动了起来。我不但把手伸进了文胸里，还打算从裤子里伸下去，可是她却把我的手抽了了来。
“不要。”她说。
“摸一下。”我说。
我知道我有些下流，可是想到谈恋爱的，在一起不就这么回事吗？谁也别装上流，都不上流，都不高尚。我没想到的是苏可可接着说了一句话，我不得不把手从里面拿出来，苏可可说：
“来那个啦。”
“哪个？”
“你说呢？”
我突然明白过来，原来女人“每个月的那几天”一下子明白过来之后，赶快把手缩了回来。吓了我一跳，由于我手缩回来的动作太快，苏可可看着又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我说。
“哈哈，我看你的样子就想笑。怕得什么似的。”
“不是怕，你不信，我照样敢跟你亲热。”
“才不要。”
“刺刀见红，那才叫厉害。”
“哎呀，你好变态啊。”
苏可可又掐了我一下。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女人老是爱掐男人。我发现自从我跟苏可可恋爱之后，身上，特别是胳膊上老是青一块紫一块，全是一些被她掐伤的痕迹。
真要命这娘们。
她的情绪也好转了不少。之后，我们又在操场的草坪上找了块地方坐了下来，她依偎在我身旁，有好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而是只顾看着天。
“昨天看到你跟白冰在一起。”我说。
“是。你不是说给白冰介绍给周晋吗？”她说。
“周晋的事你倒挺上心的啊。”
“没良心的，我还不是全为了你。”
“别急别急，逗你玩的。”
“我问了白冰，她对周晋也挺有好感的，应该可以。”
“那就好说。”我说，“回去我就对周晋说，以后周晋就算知道我跟你好，也不好意思跟我翻脸了。”
“你倒会想。”
我叹了一口气，才知道我这个人心不名够黑，做了亏心事晚上也睡不着觉。本来我跟苏可可好了，好了就好了，就因为周晋一句戏言，苏可可是他的，别人不能追。我就内心有愧，这叫什么事儿？
弄得我还怕了周晋。
说怕周晋还真有些怕周晋。因此，一天晚上，我还特意请周晋吃饭，当时，是晚上，我路过一家餐馆，闻着里面的香气，就进了餐馆坐了下来。我叫了一个汤锅，一桌子菜。
可是只一个人吃饭，着实有点寂寞，但是不打算叫苏可可。
我想了想，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得先哄一哄周晋，因此，就打电话给周晋：
“老周，在干吗？”
“一教楼上自习。”
“上自习？老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学习了？”
“没办法，我也报了六级考试的嘛，下个月就要考了，得准备一下。”
“出来吧，我请你吃饭。”
“在哪儿？”
我说了地址，老周一听也十分开心，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要请他吃饭。我请他吃饭当然是原因的，原因就是我跟苏可可好了。从前老周还对我说，如果他跟苏可可谈成了，他请我吃饭。
现在我倒成了苏可可男朋友。而且两人还上床了，这应该叫谈成了吧。
我请人家吃饭也是应该的。可是这个理由却没办法跟他说，如果说了，人家不气死才怪。不但不能说，还得装出一付小心翼翼的样子哄着他。弄得我倒像欠了他几十吊钱一样。我说：
“请你吃饭还要理由吗？”
“说得也是。那我过来啦。”
“过来吧，我等着呢。”
没多大一会儿功夫，老周过来了，还背着书包。看来真是去上自习了，老周一进门，我站了起来，向他招手，他坐了下来，一看，一桌子菜，就我们俩人，他也乐了：
“老袁，请我吃饭也不必这么破费嘛。”
“一个宿舍的兄弟，请你吃饭，当然得请好点。”
“够意思。”他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是不是你上课的课时费发啦？”
他这么一说，倒提醒了我。
我上课也有一个多朋了，应该发课时费了，不过，发课时费都是直接打到卡上去，还专门办了一张工资卡，不过，我还没有去查过。这时，老周提起，我也才想起。我说：
“是，是。”
“还是老袁你够哥们，你看老徐，也在外面搞兼职，赚了不少钱吧，可是从来不请哥们搓一顿。”
“老徐是有家室的，而且还在供房子，得体谅。”
“我不喜欢老徐。”
我笑了起来，有时候真觉得老周还是蛮可爱的。这时，我又叫了三瓶啤酒，我只喝一瓶，老周可以喝两瓶。老周也没客气，倒了酒，两人边喝边吃。我想到我跟苏可可好了，现在老周还不知道，如果真有知道的那一天就不好玩了。
“老袁，你人不错。”
“别夸我。”
“不，不，我真觉得你不错。”
“如果我以后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不，不，你不会。”
“万一有一天我做了呢。”
“就算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也会原谅你的，总之，你当我是哥们，我当然也得当你是哥们。”
“好哥们，干杯。”
两人把杯子举了起来。这友谊就更进了一步了，我心里还是暗暗惭愧，老周啊，老周，我可是跟苏可可好了。不过，也不能怪我，说起来我也喜欢苏可可，可是因为你说过你喜欢她，我可一直没动她。
还是她主动向我表白，说的喜欢我呢。
但这丝毫不能减轻我的愧疚之情。
“老袁，你说我追苏可可有戏吗？”老周喝了一点酒之后也开始迷糊了，问我。
“老周，说实话？”
“当然，好兄弟就得说实话。”
“那我说实话啦？”
“说吧。”
“没戏。”我说，“我一直怕这样说伤到你，但你要我说实话，我就实话实说了。”
“老袁，还是你眼光独到啊，我也觉得没戏，这么多天了我已经放弃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想开点。”
“哥哥想得开，只是不知道苏可可便宜哪个王八蛋了。”老周又喝了一杯。
我拿起酒瓶又给老周倒酒，心里直骂他：你才是王八蛋。可是脸上却是一脸笑意，我从前可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变成如此一个虚伪，笑里藏刀的小人了。从前我可是最不喜欢这种人了，没想到自己也变成这种人了。
生活啊，是生活改变了我。
“老周，我帮你介绍一个对象。”我说。
“谁？”
“白冰。”
“好是好，可是跟人家不熟啊。”老周说，“再说，你跟人家好像也不熟啊，你凭什么帮我介绍？”
“那你别管，我保证马到成功。”
“别逗哥哥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