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月亮给你

娃娃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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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妙烟准备干点坏事。

她是魔教教主的女儿,身边都是些臭名昭著的魔头,于是顺理成章地,妙烟长大后也变成了一个女魔头。

近些日子江湖风平浪静,无论是正派还是魔教都一团和气,妙烟觉得有些无聊。最近自家老爹又在旁敲侧击,跟妙烟提起她曾有个出生前就定好的娃娃亲。

妙烟抓了两把瓜子,边嗑边想:男人嘛,要用抢的才有意思。

像她爹娘那样,两个坏蛋在一起,最多被人狠狠地骂一句:“好一对恶贯满盈的雌雄双煞!”

可一对夫妻要是一好一坏,众人的情绪就要复杂有趣得多了。

所以,妙烟决定实行“魔头必修课”的最后一课——欺男霸女。

啊不,欺男霸男。

妙烟看上了清风派的大弟子沈流光。沈流光已过弱冠之年,长相俊美,为人和善,武功极高,在同龄人之间颇有威信。

妙烟藏身于婆娑树影之中,满意地看向负手前行的沈流光。

肩宽,腰细,腿长……很好,她喜欢。

事不宜迟,妙烟立刻出手,趁沈流光不备点了他的穴道,怪笑着将人扛在肩上,一路扛回了老巢。

灯下看美人着实更美,被绑的沈流光动弹不得,一袭白衣躺在纯黑缎面的锦被上,眼神清澈,面颊微红。

妙烟坐在床边揉了揉肩膀,俯身看他,几缕调皮的长发垂下,发梢碰到了沈流光的唇角。沈流光羞愤地闭上眼,胸膛微微起伏,看起来着实被气得不轻。妙烟越发觉得有意思,也顾不上发酸的肩膀,伸手就要去解他的腰带……

忽然魔教教主一掌拍开门,前脚踩进屋内,痛心疾首道:“女儿啊!你可是有婚约的……啊,是小光啊,那没事了。”

魔教教主刚迈进屋的前脚瞬间退回屋外,转身走了。

妙烟:“啊?”

她低头,看向**外衫半敞的沈流光。

后者似乎也演够了,挑了挑眉慢慢坐起,握住妙烟的手将属于正派弟子的外衫狠狠拉开,

里面赫然是一件印着魔教标识的纯黑内衫。

妙烟:“啊?”

2.

沈流光自小就有个远大的抱负。

他要从内部了解敌人,再找出方法,不用一招一式就让他们痛苦不堪。

七岁那年,他潜入某名门正派,成为门派掌门之徒的首席弟子。十余年后,当年的徒弟变成了掌门,沈流光也摇身一变成了清风派大弟子。

在这十余年的卧底生涯中,沈流光每日都会在门派的白袍之下穿一身魔教黑衣,就是为了时时提醒自己不忘使命!

妙烟:“你……”

沈流光瞥见桌上嗑了一半的瓜子,笑道:“教主没跟你说过?我们有婚约。”

“哦,猜到了。”妙烟兴致缺缺,替他把衣服合拢,又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真没劲,反正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我们还是一拍两散,我另抢他人吧。”

“你嗑的那些瓜子都是我从门派内偷运出来的,”沈流光笑道,“你欠我颇多啊,小烟。”

妙烟大惊失色:“什么?!”

她最爱嗑瓜子,可魔教的名声太臭,最出名的那家瓜子供应商有正派庇护,拒绝向魔教送货。

两年前,妙烟屋中莫名出现了一袋瓜子,妙烟绕了一圈发现旁人都没有,还以为是下山的老娘费尽千辛万苦搞到的,含泪唱了三天“世上只有娘亲好”。

后来,教主夫人郑重澄清:“我只是下山办个事儿,没有时间买瓜子。”

瓜子虽然来路不明,但味道极好,妙烟吃都吃了,也不再纠结了。

反正又吃不死。

如今沈流光承认瓜子是他带来的,妙烟吃人嘴短,又不想负责任,便转移话题:“你穿成这样就不怕被人发现?”

沈流光倚在床头:“即便被发现了,我也准备好了万全的解释。”

妙烟:“什么解释?”

沈流光:“黑色耐脏。”

3.

妙烟本想趁没人注意时将沈流光送回,然后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哪知清风派大弟子被魔教妖女掳走的消息已经飞速扩散开来。她同沈流光藏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听来来往往的门派弟子们低声讨论此事——

“大师兄落入那女魔头手里,一定很痛苦!”

“天色不早,你们说女魔头会怎样对待大师兄呢?”

“大师兄一定已经……”

…………

妙烟越听越离谱,用胳膊肘戳了戳沈流光:“他们怎么光说不救?”

沈流光伸手将妙烟颊旁的树枝拨开:“我知道自己一定会有离开的这天,便跟师弟师妹们说过多次‘人各有命,不必纠结’之类的话,如此潜移默化,他们大约也不会再冲动……”

妙烟点点头,但没过多久,门派弟子们似乎打起了精神,又说了几句——

“也不知道师父和师叔他们能不能成功将大师兄救出来。”

“是啊,他们已经出发一个时辰了。”

“希望师父和师叔能成功。”

沈流光:“失策……忘记还有师父和师叔了。”

魔教外,两派人泾渭分明,一方是魔教教主和教主夫人,一方是正派长老。他们交手多次,从未分出过胜负,索性不打了。

正派长老声音洪亮,正气凛然:“放了沈流光!放了沈流光!放了沈流光!”

教主和夫人仰天狂笑,阴阳怪气:“他是我女婿!他是我女婿!他是我女婿!”

魔教内,听着震天响的口号,妙烟狠狠皱眉:“现在怎么办?他们也太扰民了。”

沈流光腾出只手,替她也捂住耳朵:“我们出去吧。”

“出去后该怎么说?”妙烟不甘示弱,也替他捂住一边,“现在这种情况,不放你回去,你师父定不会善罢甘休!可放了你,我又没有面子。”

沈流光思索片刻,略微松开手掌,俯身靠近妙烟耳侧:“这样呢?”

…………

门派外声音渐弱,大抵是都喊累了。

妙烟收回手,若有所思。

沈流光问道:“如何?”

妙烟:“你耳朵好软。”

沈流光一愣,脸颊突然跃上一抹红,他笑着说:“耳朵软的男人听话。”

4.

天色转暗,两派人谁都不肯认输,声音嘶哑,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妙烟伸手覆在沈流光喉咙之上:“都停!”

众人猛地转头看来,妙烟双眼微眯:“你们不必白费力气,沈流光已经是我的人了。”

正派长老:“你……”

沈流光眼神微动,艰涩道:“师父……”

妙烟又道:“他身上已经被我种下了情蛊,每月一二三四五

六七八九十……三十一日都必须和我在一块儿,否则就会蛊发而亡!”

魔教教主夫人:“真是我的亲女儿。”

妙烟:“什么?”

魔教教主似乎想起了什么,沧桑道:“女儿,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妙烟又道:“此蛊无药可解,你们想让他回去等死的话,我也可以放了他。”

正派长老含泪离去:“徒儿,保护好自己,多……补补。”

…………

一场大战消弭于无形,而这就是妙烟和沈流光商讨出来的对策。

沈流光道:“如此,你既能保住女魔头的名声,我又顺理成章地成为正派不能言说的痛。”

妙烟忍不住鼓掌:“你这个人真不简单啊。”

多日后,武林大会即将举行。妙烟准备独自去凑热闹,刚出门就被沈流光拦住。

后者换了身衣服,是魔教喜欢的黑红双色,头发高高束起,黑色面罩将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这身衣服禁欲诱人得紧,妙烟一时看呆,回过神来已经带上了沈流光。

他们大大咧咧地坐在房檐上看热闹,顺便聊聊严肃的话题。

妙烟看了又看:“你这身打扮倒是十分带劲。”

沈流光:“有没有想娶我的冲动?”

毕竟最开始就是看上了沈流光的美色,妙烟也不扭捏,勾了勾他的下巴,凑近了看:“反正是挺想的。”

“行吧,小美人。”妙烟抬手,将沈流光的面罩取下,凑过去亲了一口,道,“回去让我爹准备准备婚事。”

妙烟叹气:“唉,就是以后可能都没有瓜子儿吃了。”

沈流光搂住她:“莫怕,我有渠道。”

他们在楼顶的动静虽不大,但还是被眼尖的人发现:“是妖女!旁边的人是……大师兄!”

众人猛地抬头,清风派掌门怒喝一声,拍桌起身:“妖女,你还敢来!”

妙烟拉着沈流光起身,心道糟糕,她不是清风派掌门的对手,沈流光也不好对其师父出手。

看来,今天要吃个大亏了。

此时,沈流光低声道:“扯扯我衣襟。”

妙烟下意识动了动手,沈流光的领口忽然散开,那清风派掌门的脸上突然露出震惊、错愕、痛苦、欣慰等神色,动作瞬间一顿。

妙烟瞅准时机带着沈流光飞速逃离,直到确认安全后才停下。

妙烟擦了擦额角的汗,问:“你衣服里有什么?你师父看到后表情那么复杂。”

沈流光笑着扯开黑色外衫,里面是一件印着清风派标志的纯白内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