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
顾若凡和温婉自从下课就在学校里转悠,终于是等到了天黑,天上挂着一轮新月,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
一切还是老样子,杂草丛生的洞口,湿滑残旧的木梯,阴晦辗转的甬道。
”你的胸针掉了。“顾若凡本想回头看看走了多远了,却看到一枚藏在石头后面的胸针,一枚棕色画板里画有白色建筑的胸针在手机灯光的照耀下闪着金光。
“它不在这儿吗?”温婉指着胸前的胸针,一脸疑惑地看着顾若凡。
“那这是谁的?”顾若凡捡起地上的胸针,只有接触地面的部分沾上了泥土,其余的地方甚至没有一点灰尘,丢在这儿超不过一天。
“难不成杀人的是咱们大学的学生?”顾若凡联想起昨天的事情,毕竟这胸针出现在这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先拿着吧,也不是没可能。”温婉仔细看了看。
两个人在甬道里兜兜转转总算是快到墓室了,道壁上的洞口再次出现,不过是在右边。
“去哪个?”顾若凡用眼神询问着温婉。
“先去墓室。”温婉侧着头小声地说。
墓室也是老样子,唯一不一样的就是里面没有人也没有鬼,空空****。
两人对视了一眼,回到了甬道里的洞口,走了进去。
洞道里面又窄又小,仅仅通过一个人,两个人只好一前一后小心地走着。
深,非常深,比外面的甬道还深,走了好久才走到头——一间屋子。
“宁王府。”走在前面的顾若凡看着前面的已经破旧不堪的匾额。
还没等顾若凡思索一会儿,掉了色的双扇木门咯吱咯吱地开了。
走出来一位穿着长袍的男子,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很不真实。衣袖和衣襟上的绣花和彩绘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但依稀可以看出制作时的不少金银绸缎,腰间还挂着珐琅做的挂饰,精彩绝伦,难掩华丽。
“我,朱拱构啊。”男子看着顾若凡一眼异样的表情,微笑着介绍自己。
声音确实是以往的难听。
顾若凡皱着眉头说:“说吧,在这儿见面什么事,还有把我母亲的事说清楚。”
“这事说来话长,进来坐吧。”朱拱构叹了口气。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顾若凡和温婉跟着他走了进去。
朱拱构看到后面还有人,先是一愣,然后又恢复自然。
里面更是寒酸,少个脚的木桌木椅,缺口的青花瓷器。
“现在可以说了吧。”顾若凡环视一周,又看向朱拱构。
“对不起,其实我不知道你母亲的事情。之前的瓷片就是想让你在这和我见一面。
顾若凡转头拉着温婉就要走,虽然之前已经预料到了,但现在还是怒火中烧。
“等一下,你听我把话说完。”朱拱构拦住两人,身上的挂饰着急地叮当作响,“仪式已经在昨天开始了,不阻止的话,会有更多人去死。”
“什么仪式?”顾若凡倒是想起昨天撞到的祭祀。
“轮回转生。独孤真要借用上百块十岁女孩的尸骨轮回转生。”
顾若凡皱了皱眉头,想起那个**秋千的小女孩,应该不会吧。
“你听我说。”朱拱构知道他不信。
“外面的宁王府牌匾你看到了吧,那是宁王朱宸濠的,而我,是他的二儿子。”朱拱构想起几百年前的事,眼神中充满复杂。
“当年宁王起兵时,听了一个道士的话。在造反前一晚,进行了一个秘密的招鬼仪式,以后代子孙的魂魄做交易,换取阴兵的帮助。而独孤真就是当晚来的鬼神。”朱拱构叹了口气。
“结果,造反还是失败了,宁王伏诛,直系后代悉数处死。我死后也就落在独孤真手里。但她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术,留在了人界。”说着说着朱拱构激动起来。
“最开始几百年,她还只是让我引人来建造和装饰她的居所。直到二十年前,她突然让我去找十岁左右女孩的尸骨。”朱拱构浑身都气愤地发抖。
又是二十年前?顾若凡不由得想起那个新闻。
“我最开始是拒绝的,但她却威胁我,如果我不做,就让我魂飞魄散。我浑浑噩噩过了几百年,但我真的不想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没办法,我只能照做。”
顾若凡抱着胳膊听着。
“我找的那个人叫秦元铭,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他的要求特别奇怪,他要求去一次鬼界。我当然没有那个能力,我就去请示独孤真,她却说她要面见,那是几百年她第一次见人。”
温婉听到这句话,手倒是抖了一下。
“而你,是第二次,所以我找你来阻止她。”说着说着,朱拱构一脸凝重地看着顾若凡,又移开眼神继续说,“不知道后来秦元铭去没去鬼界,但他确实开始了杀人取骨。”
“如果不是他,我还真不知道一个大学生手段能这么残忍和心里能这么阴暗。”朱拱构摇了摇头,“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不同人不同部位的人骨。”
“尽管他藏得很好,终究还是被抓到了,独孤真的仪式最终没有完成。过了二十年,我以为她要忘了的时候,她又让我去找人取骨。”
“所以,你又找了一个人,又开始杀人了?”顾若凡听了这么久,终于说话了。
“我当然没有!当年我见到那些尸骨的时候,我就发誓不再成为她的帮凶。”朱拱构前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又平复下心情继续说,“她已经忍受不了了,这次是她亲自找人动的手。”
“等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第一次在墓室里见面你就让我去杀人取骨了吧。”顾若凡嗤笑地说了句。
“我必须先要试探一下你,是不是已经在为独孤真做事了啊。你一上来就叫独孤真,我难道不怀疑是不是独孤真来试探我的?”朱拱构真的急了,双手不由自主地随着身子晃动。
顾若凡面色又平静了下去,没有说话。温婉皱着眉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