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晨,冷博衍果然送来那副螺钿冠子与发簪,步摇,耳饰。
箬仪望着珠宝盒里的首饰若有所思,她在回忆攸宁偷偷送她首饰时的场景。
虽然没有亲手交给她,但是,他一定是用心谋划了许久才决定放在房中等她自己发现的,这才叫惊喜。
“喜欢吗?”看着箬仪望着那首饰发呆,冷博衍忽然问道。
箬仪点头笑言:“嗯。”
“这是南国进贡而来的螺钿,制作精巧,别具一格,乃不可多得的精品。这白凤造型的设计在日光之下散发彩虹般绚丽色彩,也是它最能引人瞩目的地方。”冷博衍得意的讲述着螺钿首饰。
箬仪忍不住要趁他高兴的时候问他一件事了。
她手拿发冠,放在阳光下,让光线反射到他的脸上。
“是这样吗?陛下。”
冷博衍没有答话,只是满脸宠溺的笑容看着她。
箬仪上前握住他的手,满目深情的凝视着他来到软塌上,亲手为他奉上一盏茶,见他细细品着香茗,箬仪试探着问道:“陛下,妾身可以问一个陛下不想提起的事吗?”
胸有成竹的冷博衍轻放下茶盏,显然他已经知道箬仪要说的事了。
“朕知道,你早晚有一天都会问的,今日终于忍不住向朕开口了。”
“陛下知道我要问什么?”
“你都问了珈伟,却不肯问朕,你是要朕处罚珈伟与你走的太近吗?”
箬仪忙摇头,见他没有不悦便继续问道:“陛下,那赵怡琳她们如何了?”
冷博衍面露惋惜之色,握住箬仪双手,希望她听到后能不愿自己:“珈伟追上了她们,不曾想她们如此刚烈,竟选择跳崖,尸骨无存。你……不要怪朕好吗?”
语毕,箬仪震惊不已,不住的眨眼掩饰内心的痛苦。
她抽出手,眼里噙着泪低眸目光注视着别处。
冷博衍最怕她这样,就一直关注着她。
“为何一定要赶尽杀绝呢?”箬仪回眸来紧盯他双眸质问着。
“是他们自己掉下去的。”
冷博衍急的百口莫辩。
“可是我明明听到陛下您说若敢反抗,格杀勿论。”看向他,箬仪眸中净是疑心。
冷博衍身为皇帝,也不愿再委屈了,他站起与箬仪争论:“朕是天子,她人背叛不得。何况,跳崖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与朕无关。”
“那我呢?您怎么不杀我呢?”
箬仪上前抓着他衣襟道:“你滥杀无辜,那你也杀了我啊,杀了我啊。”
面对咆哮着的箬仪,冷博衍很是失望:“你也只是仗着朕对你的喜欢才留到至今。”
“是不是,等到哪日,您有了另一个深爱不已的人,就会将我抛在脑后,向殷美人与白宝林那般对吗?”箬仪仇恨的眼神侧目鄙夷而视冷博衍。
他立刻反驳:“你知道的,朕不会。”
“朕不会抛下你,更不会杀你,朕会爱你。不爱你,朕做不到,即便你可以无视朕,朕也不会放过你, 朕会将你囚在这里一生,不会放你去找他的。”
“更不会放过一个想要与她的情人远走天涯的妃嫔。”
“陛下,您可知赵怡琳与吴沐聪经历了多少磨难才走到了一起?您知道什么是爱吗?”箬仪含泪反问着。
“朕知道,朕对你就是。”
箬仪低眸摇头苦笑,身为皇帝,他是不可能有愿意为他付出生命一般爱着的人的,所以他始终不会知道。
箬仪不再与他争辩,冷博衍也不想再继续跟她吵,以免再说出不该说的话。
自知话不投机半句多,见她没有留自己住下的意思,冷博衍欲离开。
转头之际见她还戴着那顶攸宁送的螺钿冠子,更是心烦。
指着那冠子道:“你日日带着它,朕都看腻了,今日便扔了吧。”
说着便执意抬手亲手取下,又暴力的掷在地上。
箬仪随他如何做,并未反抗。
只是,看着那冠子在落地的瞬间摔变形了,箬仪的心也跟着被摔在地上一般的疼着。
只见他决绝冷漠的抬步向外走去,再踩上一脚,那冠子顿时解体变得零散,螺片也掉了一地。
他决绝离开,箬仪蹲下身来,泪水打在地上像那冠子希望碎成一瓣一瓣。
她拾起那散落一地的螺片,含泪收进妆奁,再也未拿出来过。
那夜,冷博衍又召了章哲瀚入宫陪他饮酒。
他见皇帝不开心,便想说些笑话让他笑一笑。
“那日在城外,臣的好事被陛下搅了,说来真是,陛下这酒是为了弥补臣的吗?”
冷博衍听他说完便笑了。
“你不提也罢,那日后,朕真的无法直视你了。”
“你……这个小子,看上去一副饱读圣贤书的模样,不曾想背地里却是个野外招妓之人,朕从前真是小看你了啊。”
章哲瀚洋装拿衣襟擦拭额头的汗珠道:“臣……羞愧啊,唉,臣孤家寡人一个,夜是最难熬的。”
“不过自那次后,臣谨遵陛下教诲,再不曾乱来过。请陛下相信臣。”
“这是你的私事,朕本不应过问。”
“只是,你着实到了婚配的年龄,不如由朕在朝中为你寻一门亲事,也免得你独守空房了?如何?”
谁料他连连摇头道:“臣多谢陛下美意,只是这女人太过麻烦,臣更喜欢独来独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快意人生,这无牵无挂的人生,臣一时还舍不得放手。”
“不过,臣也想遇到一个可以共度一生之人,只是,奈何,这缘分未到啊。”
冷博衍信了他的话,认真的点头道:“那朕便不再强求了,只是哪一日你若有了喜欢的人欲与其共度一生,朕可要看看究竟是怎样一位仙女能驾驭你这匹野马。”
章哲瀚举杯双手恭敬道:“一定,一定。”
冷博衍与之碰杯,二人笑饮一杯。
话题引出,章哲瀚便顺其自然问道:“说来,那日陛下因何出宫,听闻是因为宫妃出逃?竟有这样的事?不知有没有被带回?”
提及箬仪,冷博衍面露不悦,感慨道:“朕喜欢她,她却时刻想要逃,朕将她带回后不忍见别人为难她,选择重新爱她,只是那感觉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陛下深情,总有一日她会明白的,那陛下决定以后如何待她呢?还会像从前一样吗?”
说到此处,冷博衍无奈叹气道:“唉……那又能如何,舍不得杀了她,是朕不争气,只能任由她寻着借口的扎朕的心了。”
“臣想,或许是因为昭仪与陛下还未相知相守太久,或许不久的以后,昭仪会明白陛下苦心。这是时间问题,还请陛下再等等。”
“是啊,只是,朕不知道对她还会有多少耐心啊。”
听他这么说,章哲瀚心中不由得开始为箬仪担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