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季然向我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之后，我对她的感觉一直都很怪异。
哪怕到了后来，她明知道我和王露重新走到了一块，也要针对王露，一心夺权，我都没有怨恨过她，毕竟，在最为艰难的那段时间里，是季然给我机会，让我不至于被巨额钱款压得喘不过气......
甭管那会儿她有什么目的，带着怎样的心思，以及后来她变成了什么样，她对我的恩惠，之于我自身而言，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就凭这点，无论到了什么时候，我都不能对她有恨。
所以，对于季然的观感，我一直都挺拧巴，提携之恩的感激有之、利用我拦在公司和启想之间制造矛盾的不解有之、明知我把她当姐，还要针对我恋人的埋怨更有。
也是那时候开始，对她我一向敬而远之，直到唐茜的出现和她竞争点点项目，最后让她灰溜溜回到杭州安心做副总，这期间内，我都在刻意的远离她，在不得不面对的时候，我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我以为，我们之间就此会失去曾经的友好关系，不再联系，万没想到，季然竟会主动给我打电话，还是在刚开完中层干部会议的此刻！
我不信这是巧合。
对于她这种精致利己者，更不可能存在这种感觉。
但我还不能主动提及，只能装作和从前一样，对她说：“我的亲姐诶，别人刺儿我也就算了，您怎么也跟着一起了？”
“好家伙，您还知道有我这么一姐姐呢？那怎么有这种好消息的时候不知道和我分享？”
季然得势不饶人道：“还记着当初咱们还在二组的时候，你是咋跟我说的吗？说自个儿打小就想有个姐，你看我就像看姐姐一样，还说什么这话绝对不是奉承，让我相信你，我信了，结果现在你小子爬上了我曾经的位置，反倒不和我这姐姐分享消息，怎么着，您就是这么面对自个儿亲姐的？”
她的挖苦揶揄中，有几分真假？
如果是在曾经，我会认为她的这种埋怨，百分百来自于我有了好消息不告诉她，而现在，尤其是在经历了她夺权之后的种种以后，我再这么寻思，和傻子无异。
“我......我这不是忘了吗，昨儿王总才知会我，然后弟弟就在准备今儿的会议材料，谁都没和谁说，您看这事儿闹得，我给您赔个不是，原谅弟弟年轻了，成吗？”
“编，你接着编。”
季然毫不留情的戳穿了我，“老李上周离职，离职之前，他就和王总推荐了你，王总找你，也是上周的事儿。”
“......”
“是不是好奇，我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那您说说？”
“嘿，我还就不告诉你。”
季然的语气中，有了好似曾经的亲近，让我一时间有些恍惚。
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我终于回过了神，意识到她这是在等我主动询问，而且这个时候，装傻再无意义。于是我轻轻吁出一口气，对季然问道：
“然姐，那您给我打这电话，肯定不是为了揶揄我这么简单了吧。”
“废话，我是给你想法子来的。”
“呃......”
“夕凌锋刁难你了吧？”
耳听着季然把话说得如此透彻，我也没了什么压力，对她反问道：“你们俩当初都快把老王架空了，这种铁瓷似的关系，还用问我这话？”
“呸，谁他妈和他铁瓷！”季然很突兀的骂了一句脏话，在我印象中，除了有一回她喝多了吐槽一咸猪手客户之外，再也没有过。
许是觉着自己这么突兀的否认和夕凌锋的关系，我不太会信，季然接着说道：“上回点点的项目，你家王露离开以后，这项目不说百分之百属于我了，也能说百分之八十吧？
要不是这王八蛋，从中间横插一杠子，能有后来新来的内小丫头什么事儿？打那开始，我才明白，丫就是拿我当傻大姐，给他冲锋了。”
听了这话，我心下了然的同时，依旧难掩疑惑，毕竟在杭州分公司成立之初，她和夕凌锋联手明里暗里从老王那儿夺权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我不太相信，这种‘情谊’会随随便便的就分崩离析。
想归想，我却不能这么说，只能顺着季然的话往下说道：“您骂的可太对了，丫就是鞋子上的癞蛤蟆，不咬人膈应人！
好端端的项目，左右都是为公司带来利润，他作为副总，王总和内些股东们还能亏了他？结果这家伙非得在那么多人面前拆我台，
然姐您就是没在北京，但凡您在这儿，有您护着我，他都得掂量掂量。”
“得了秦洛，你心里怎么想的，自个儿清楚，不用捧着我。”
“天地良心，我真是这么想的。”
“有王总给你兜底，你还能用着谁？”
“......”我很讶异季然了解的这么详细，会刚散没到一个小时，她哪怕在这边有再多的眼线，都不可能分析的这么详尽。毕竟当时老王对这件事情，根本就没啥表现，只是按照公司流程办事儿，就连夕凌锋都看不出来，他其实是站在我这边的，季然这个没出现在会议上的人，怎么可能清楚？！
“其实，这些事情，是王总自己亲口和我说的。”季然平静说道：“哪怕当初，关于杭州分公司闹分权的事情，都是王总在背后唆使我这么干的。”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恍若晴天炸雷。
“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如果没有他的授意或者保护，我凭什么跟他掰腕子？就凭我这些年攒下的客户资源？你知道的，我那些客户，大多在北京周边。
杭州这里，我的资源近乎为零，如果不是当初你和沐青搭上线，我在这儿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也就是说，你们合伙唱了一场大戏？那你当初那么问我是图什么？”
“图你过来给我干活儿呗。”
“可为什么......”
“你觉着，那时候你有知道一切的资格吗？”
季然很是感慨的说：“哪像现在啊，和我成了天然盟友，真是风水轮流转，指不定谁在什么时间，就突然走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