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茫茫转过身来,他搂着她的腰,将她围困在双臂之间,她圈着他的脖子,两人亲密地接吻。
门后传来肚子叫的声音,麦茫茫急忙和他分开,靠着他的胸膛休息。
顾臻不需要回头看就知道:“顾莞在偷听。”
麦茫茫红着脸说:“嗯,她应该饿了。”
顾臻松开她,开始正经地准备晚饭。
麦茫茫主动拿起菜刀,准备剁肉馅,顾臻挑眉道:“你确定?不怕手上添伤口吗?”
麦茫茫直接问:“如果我受伤了,你会心疼吗?”
顾臻没有回答,给她换了一双筷子:“等会儿你负责搅合馅料。”
顾臻从擀面皮到包饺子,都做得很娴熟,包揽了大部分技术性的工作,麦茫茫就帮他洗洗菜、递递东西。
麦茫茫尝试包了几个饺子,顾臻嫌弃道:“比顾莞包的饺子还丑。”
麦茫茫用手肘撞他:“吃进肚子里还不是一样?”
她舀了一勺白糖,包进其中一个饺子皮中。顾臻笑着说:“原来你还有这个喜好。”
他好奇地道:“我看谁比较倒霉,会吃到你的‘黑暗料理’。”
“你才倒霉。”麦茫茫不满地道,“这是幸运的象征好吗?小时候我妈妈包饺子会加糖,她说只有她心尖上的宝贝才能吃到加糖的饺子,每次我都能吃到。”
麦茫茫说到末尾,神色有一丝得意。回忆起生活细节,其实她并不如自己所说的那样对母亲的印象尽是负面的。
顾臻说:“可是你包的饺子很明显。”
“少在那含沙射影地说我包的饺子丑。”
麦茫茫说着,还是把正在包的饺子交给了顾臻。她包的饺子实在是很有个性,不如他包的那像在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饺子漂亮整齐。
除了饺子,顾臻还做了糖醋排骨、番茄炒蛋、干煸四季豆这三道家常菜,这些菜色、香、味俱全,和煮着饺子的电磁炉一起被摆在餐桌上。
餐桌不高也不大,四个人坐稍显拥挤,麦茫茫需要微微屈起腿坐着。她和两旁的顾臻与顾莞,以及对面的俞培琴距离很近,这让她有种温馨的感觉。
每道菜麦茫茫都尝了尝,味道极其鲜美。她不得不对顾臻另眼相看:“看不出来呀。”
“我哥做饭好吃吧?”顾莞笑眯眯地说,“他煮的茶叶蛋也特别好吃。”
麦茫茫一愣,回想起自己在课堂上吃过的鲜香的茶叶蛋。顾莞继续推销:“我哥的优点还有很多,例如又高又帅,成绩好,茫茫姐姐,你要不要考虑……嗯……烫!”
顾莞口中被顾臻塞了两个饺子,她的腮帮子鼓了起来,这让她无暇说话。俞培琴责怪道:“乱说什么呢?这孩子。”
麦茫茫一笑,慢慢地说:“外婆,其实,小莞说得也没错。”
麦茫茫今天是第一次意识到顾臻的肩膀有多坚实与宽阔,因为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压在他肩上的是真实的、艰难的一个小家的重量。
顾臻看了她一眼,麦茫茫仰起脸,大大方方地回视。
最后的四个饺子被餐桌上的四个人分食后,麦茫茫满怀期待地问:“有谁吃到了甜的饺子吗?”
“什么甜饺子?”顾莞神色迷茫,“没有啊。”
外婆同样摇了摇头。
方才麦茫茫特地在饺子里加了很多的糖,因为顾臻不喜欢吃甜食,她私心里希望他能吃到那个饺子,这样的话,她能通过观察他的表情看出来。
然而顾臻面色如常:“我也没有。”
麦茫茫蹙眉道:“怎么会呢?”
“可能是顾莞吞下去了,没有注意味道。她吃饭经常囫囵吞枣。”
顾臻解释着可能性,然而他的口腔里充斥着浓度极高的甜味。
饭吃到一半,顾莞咬着筷子说:“对了,哥,美术班的学费要交了……”
顾臻淡淡地道:“晚点。”
“哦。”
顾莞不吭声了,拨着碗里的饭,几乎是一粒一粒地把饭夹进嘴里的。她闷闷不乐。
俞培琴用筷子尾部敲她的手背,严肃地纠正:“顾莞,不准这样吃饭,多没礼貌。”
顾莞被外婆带着大名说了一句,之前的笑容不复,手上的动作也停了,脸颊慢慢地鼓起来,眼泪啪啪地掉进饭碗里。
顾臻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哭什么?”
流眼泪这件事,向来是旁人越哄越收不住的。顾莞很委屈,知道不能对外婆不敬重,就冲顾臻发脾气:“你又说晚点!已经晚了大半个月了,老师上周说,如果我还不交学费,她也没办法让我继续上学了……”
顾莞啪地把碗筷放下:“你去国外参加比赛之前明明答应了我的,你说话不算话,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俞培琴发火:“你和你哥说话用的是什么语气?你要是这么自私、没大没小,从下个月起就不要去上学了,学也是白学!”
顾莞胡乱地穿上拖鞋,跑上楼去,路过顾臻的身边时,还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俞培琴很是生气,连饭也吃不下了:“这孩子,养不熟的白眼狼。她哥哥为了她,宁愿多做一个项目,连续一个月天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昨天他老师还打电话给我,说顾臻在学校昏倒了。”
顾臻在一家行业内顶尖的金融公司实习,本来在校大学生就是廉价劳动力,他为了获取更高的实习薪资,主动要求做更多的烦琐任务。
“结果就换来她甩脸子!”
顾臻安慰说:“外婆,我没关系,您别气坏了。毕竟是我先答应的她。”
尽管顾莞字字句句都是冲着顾臻说的,可这些话却像一个个耳光打在麦茫茫的脸上,麦茫茫脸色变得煞白。
俞培琴叹气,先向尴尬的麦茫茫说了声抱歉,然后从房间里拿出一个方铁盒,从里面取出一张卡递给顾臻。
他阻拦道:“外婆,不行,这是您做理疗的钱。”
俞培琴说:“那是老毛病了,我少做几次理疗有什么要紧的?总不能真的让顾莞被退学。”
铁盒是暗红色的,上面有斑驳的锈迹,这和麦茫茫带来的装着营养品的华美讲究的大红色包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颜色刺着她的心。
比赛不仅意义重大,奖金也很丰厚,有整整两万元。这些钱对麦茫茫而言不算什么,所以她可以眼也不眨地拿出大半的钱去买营养品,做锦上添花之用。
麦茫茫不是不知道顾臻家境清贫,可她之前一直未曾真正关心过他。
俞培琴到底还是心疼顾莞,亲自上楼和她谈心,饭桌上只剩下麦茫茫和顾臻。顾臻给她盛了一碗汤,把汤递过来的时候,她连把手放在他手背上的力气也没有。
顾莞下楼的时候眼圈发红,她诚恳地跟顾臻道了歉:“哥哥,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不过顾臻并不和顾莞计较,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这小姑娘闹脾气也值得我生气?”
顾莞破涕为笑:“哥哥最好了!”
顾莞和他笑闹了几句,这件事便算翻篇了。她转头看向麦茫茫,给麦茫茫一卷画纸。
“茫茫姐姐,我之前在楼上画了幅画,想把它送给你当作见面礼。”她小声补充,“你回家再看,不然我哥会杀了我的。”
麦茫茫应下,将画放进书包。顾莞懂事地主动申请陪俞培琴去中医馆做理疗。
家里只剩下麦茫茫和顾臻,麦茫茫有点不自在,顾臻从冰箱里拎了一听啤酒和一听可乐出来,问道:“聊聊?”
麦茫茫惴惴不安地点点头:“嗯。”
她跟随着顾臻的脚步上楼。由于分神,她没留意他上楼后走的方向,而是直接开了一扇像是他房间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