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刚亮,我回到了我的家。
我的家在乌龙山一个叫荒冲的峡谷边。距离最近的公路也有十五里,附近没有人家,只有一条荒芜的小路,此刻,小路边的野草疯长,已经把路完全掩盖住了……
但我能找到回家的路。
我抱着小遇,她还没有醒,眼眶之中已经没有血流出来,也许是流干了,她的浑身已经被鲜血染红,连我的身上也全是血。
血还没有干。
我抱着小遇在小路上飞奔。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声……
一条大黑狗迎面跑来。
“黑子……”我大喊了一声。黑子是我家养的狗,已经养了八年,每一次我回来,它总能神奇地在几里之外来迎接我。
黑子摇晃着尾巴。
“黑子!”我顾不了和黑子多打招呼,黑子也看到我怀里抱着的一个女人,它掉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吠,我明白它的意思:歪歪回来了,歪歪回来了……
我的家是三间木头房子,风吹雨淋,已经很古旧,但并不破烂。地上三间,地下也是三间,从我懂事的时候,我就知道地下有三间房子,而且都是用木板修建的,非常漂亮。
地下住的是我外婆,我妈妈,她们的棺材各摆放在里面,但没有我爸爸的棺材。我也曾经问过我爸爸哪里去了,外公没有回答我,也不许我多问。每年,只有祭祀外婆和妈妈的时候,外公才会允许我和他一起下去,但也就短短的十几分钟……
“外公……”我抱着小遇冲进了家门。
外公正坐在**,外公很矮,很瘦,他从不抽烟,也不喝酒,不吃肉,有时候一天吃一吨饭,甚至两三天吃一顿饭,白水煮的豆腐,青菜,放点盐巴就成。但他有喝茶的习惯,茶树是他自己种植的,山上有一大片。不经过任何加工,摘下来晒干就行了。
此刻外公正端着茶壶喝茶,他的茶壶是用木头做的,简单点说就是用一根木头,中间用凿子凿空,和杯子一样,能盛水,能泡茶。
外公的**有一个薄薄的被子,他穿的衣服是古老的黑褂子,无论春夏秋冬,他都穿一两件。冬天,山里会下雪的,也不见他多添一件衣服,而且,在我的记忆里,外公居然没有看过医生……
外公的脸瘦得只剩下一张皮包着骨头,头发稀疏,胡须也不多,他的眼睛不大,很多时候是昏昏欲睡的那样混沌,但偶尔,我会发现,他的眼神比我用的斧头刃更锋利,足可以穿透别人的心……
“外公……”我抱着小遇,焦急地喊了一声。
外公慢慢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了声:“回来了……”
“外公,我女朋友……你救救她吧!”我心急如焚。
外公却如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端起茶杯,轻轻咀了一口。
黑子站在我的身边,用嘴咬住我的裤角,往外拖了一下,都说狗通人性,但能比黑子更通人性的狗很少。
我明白黑子的意思,它是让我把小遇抱回我的房屋里,我的房屋里也只有一张床和一些简单的家具。
我抱着小遇,转过身,身后外公说了句:“把她抱到地下第一间……”
外公的声音仿佛从亘古的荒野之中飘来,虽然淡,轻,但每一个字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点了点头。
地下室的入口就在外公床边,有一块石板盖着,如果不是知道有地下室,根本就看不出来。外公蹲下去,一只干瘦如鹰爪一般的手搭在石板上,轻轻一滑,石板就悄无声息地滑出了一个两尺宽的洞口,下面是几副台阶。
微弱的灯光从地下室透了出来。
我抱着小遇,一颗心激动地跳动着,走了下去。
地下室我已经很熟悉了,第一间是空的,第二间放着妈妈的棺材,第三间放着外婆的棺材,旁边还有一张椅子,用木头作成,很简易的椅子,我不知道外公为什么要放一把椅子在外婆的棺材旁边。那是外公早已经为自己准备好的归宿吗?
灯光是从妈妈的房间的墙上传来的,墙上有一个壁龛,壁龛上就放着一盏灯,灯里是添的桐子树油。桐子树山上很多,冬天的时候桐子掉在地上,外公拣回来,放到来年夏天,就只剩下里面的核。外公用斧头敲破核,丢在桶里用木棍捣,流出来的就是桐油……
桐油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外公不仅仅用桐油点灯,还用桐油刷棺材,刷出的棺材通体生亮……
地下室的第一间什么都没有,地板和墙壁都是用木头修的,木头上也都刷过桐油,有一股淡淡的桐油香味。
后面有轻轻的脚步声。
“把她放在地上。”外公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波澜不惊。
我半跪在地上,慢慢把小遇的身体平放在地上,小遇微微闭着眼睛,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我擦去,脸白得如雪一般,也如雪一般地凉。
我盯着小遇,心中说:小遇,你坚持一下,外公很快就要来救你了……
一只手摸着我的脑袋。
是外公的手放在我的头上。
每一次我祭奠妈妈的时候,外公总会把手放在我的头上,轻轻地抚摩,这个时候,我才能体会到他是我外公,他爱我,这是他对我唯一表达爱的方式。
我的心渐渐平静如水。
外公穿过妈妈的房间,进了外婆的房间,很久,很久。
我只能听到很细微的声音,是外公在对外婆诉说,但诉说什么却听不清楚。
我半跪在小遇的身边,双手牵住小遇的右手,一遍一遍地低声对小遇说:小遇,我在你身边,我不会离开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很久,很久,仿佛过了漫长的几千年。
外公终于走了出来,他的手中有两面镜子,两盏灯。他对我说了句:“把灯点燃……”
我掏出打火机。
外公又说了句:“去里屋的墙上点。”
我明白外公的意思,是让我到妈妈房间的壁龛上点。
我拿了一盏灯,走了过去,壁龛比我稍微高了一点,我踮起脚,刚好可以看清楚那盏灯,我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那盏灯,灯座是木头做成的,碗一样的形状,碗一样大小,盛满了桐油,微微有点黝黑(应该是桐油吧)中间有一截指头粗的木头,里面有一根灯芯,亮着肃穆,神圣的光……
我又看了看手中的灯,和上面的灯差不多,所不同的是我手中的灯芯是新的,显然还没有点燃过。
我拿起灯芯,凑过去点燃。地下室更亮了起来。
我走回去,外公接过灯,把另一盏灯给我,我又回去点第二盏灯。我回去之后,才看清楚,外公把两面镜子摆放在小遇的脚和头两边半尺左右的距离,灯放在镜子前面一点。
两盏灯在两面镜子里跳跃。
外公神色肃穆,他看了看我,说:“她中的是背血咒法,我没有办法解,我下去给你问一下,一切都要看天意……”
我点了点头。
外公说的下去,就是下阴法,民间的传说就是会法术的端工,借助死去人的灵魂,到另一个世界去,打听一些未知道的事情。当然,很多时候,这是一些江湖骗子骗钱的把戏。
但我相信,外公不是骗子,而是法师。
“你站到门口,面向外面,闭上眼睛,不许睁开眼睛,更不许回头偷看……”外公又说了一句。
我依言而行,从小到大,我从来不敢违抗外公的话。
身后传来外公喃喃的咒语:血公本姓周,血母本姓刘,生在广华洲,叫你不流就不流,若还流,太上老君在后头,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阴间借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然后就是一片静寂。
一股冷气从地下室里透了出来。
忽然,上面的黑子狂吠了起来。然后是黑子扑上去,搏斗,撕咬的声音。我的心中一紧,但是外公对我说过,不许睁开眼睛,更不许回头偷看。
我也知道,外公下来的时候已经把石板滑过去,而黑子守在外面,就是有人来了,也发现不了我们在地下室里。
而且,方圆十几里很少有人经过。
那么,来的究竟是人呢还是别的什么?
我还在胡思乱想,感觉一股冷气从上面奔袭下来,撞在我身上,穿透了我的身体,那一刻,我的思维无比清晰,但我的身体却丝毫不能动弹……
哗啦!哗啦!是镜子被什么东西砸碎的声音。
然后传来了外公一声低低地叹息声。
又一阵冷风从里面折回来,再一次穿透了我的身体,往上而去。
也就在那阵冷风离开我的身体的那一瞬间,我睁开了眼睛,人也转过身去。眼前一片昏暗,两面镜子碎在地上,碎成千百块,镜子前的两盏灯也熄灭了……
外公扑倒在地上。
“外公……”我一声惊叫,把外公抱了起来,焦急地喊了一声。
外公的脸色铁青,他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手指了指地上的林小遇,低低地说了句:“把我放……在……外婆……身边……”
而地上的林小遇奇迹般地动了,我忙用另一只手把她也抱了起来。林小遇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喃喃地说了起来:“西北千里,神山脚下,地狱之门,一盏燃烧了千年的灯……”
她的嘴角还在动,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她的人在我的手臂上一软,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小遇!”我悲伤地喊了一声。
小遇已经没有了反应。
“外公!”我又喊了一声。
外公也没有了反应,我把小遇放在地上,用一根指头探了探外公的鼻息,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没有了声息,外公就这么走了。
我想起外公的话,把外公抱起,进了外婆的房间。外婆的棺材旁边,有一个椅子,我把外公放在椅子上,这才明白,外公想在外婆的身边,守护她到永远……
镜子碎了,灯熄灭了,很显然,外公的下阴法失败了,所以,他也就不能回到我的身边。
那么小遇呢?
小遇还会不会醒过来?
外公最后用手指了指小遇,小遇最后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暗示,小遇还能醒过来呢?
西北千里,神山脚下,地狱之门,有一盏燃烧了千年的灯……这又是什么意思?而小遇后面还有话要说,没有说出的话又是什么?
我已经来不及去想了,我必须先安顿好小遇。
我把小遇抱了上去,黑子就守在入口处,它显然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战斗,身上的毛很多地方都像被人用手抓扯过,鼻子上更破了一块皮,鲜血渗透了出来。
黑子一见我就站了起来,昂着头,摇了摇尾巴。
除了它身上的伤痕,外面并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可如果没有打斗,黑子身上的伤痕又从何而来?可我明明听到黑子打斗过,但外面并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我已经不去想了,这几天经过的诡异事情太多了。还有更多的事情等待我去做呢!
外面有阳光,正午还没有到。
我想了想,把我的床拆下,搬到空的地下室,把床重新组合起来,其实我的床非常简单,两个用木头搭成的板凳架子,几块厚厚的木板就是床板。我把林小遇放在**,给她盖了件毯子。
我没有给她做一口棺材,是因为我相信她还活着,活着的人不需要棺材。
她一定能醒过来,只要我找到她说的那个地方,那盏灯……
我先给外公外婆妈妈磕头告别,然后来到林小遇的床边,她一动不动,仿佛在熟睡之中,我深情地凝望着她白玉一般的脸,然后俯身下去,双手捧起她的头,轻轻地吻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是那么地冷……
出了地下室,我把石板合上,看了看,几乎看不出什么痕迹,我想外公在几十年前修建这个地下室的时候,已经设计好了安全问题,自然是不会轻易让人发现的。
黑子半蹲在门口,竖起耳朵,如一个勇敢的战士,警惕地守护着。
“黑子,我要出门一趟,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蹲在黑子的身边,搂住它的脖子,认真地对它说。
我想黑子完全能够听明白我说的话。
它对我汪汪叫了两声,好像是我家乡的方言:要得!
我也不用担心黑子的生存方法,它能在山里捉蛇,兔子,老鼠什么的,因为我外公很少喂它东西吃……
我走了,黑子送我走了几里,然后就蹲在路中间,不跟了。
每一次,它都送我到同一个地方,也是每一次我回来迎接我的地方。
我对黑子挥了挥手,它也就开始回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我,直到我们彼此看不见为止……
我先回到公路边,车还好好地停靠在路边,我从车后备箱子里拿出了斧头,斧头只有三尺长的柄,斧头也不大,刃口八分,还拿了一把直尺,长一尺四寸四分,一工分宽。鲁班尺分为曲尺和直尺之分,分成八分,上面有八个小字:财,病,离,义,官,劫,害,吉,意义深远。
我拿斧头和木尺是防身之用的。
然后换了件衣服。背了个包,包里有我的身份证件,银行卡,和一些现金。老实说,这些年我在江城做盗君,也赚了几十万。
我要去找我的两个师兄,一个叫张屠夫张一刀,一个叫牛石匠。他们的父亲都是我外公的记名徒弟,所谓记名徒弟,就是有师徒的名份,但并没有师徒的授业关系。
他们都是独身人,继承父亲的职业和名头,基本上没有什么近亲,近亲在十多年前都莫名其妙地死去了。
张一刀的家在距离荒冲山沟几十里的一个村子,名叫白虎村,据说,很多年前,这里是一个大村子,来往商贾的必经之地,人丁兴旺。但忽然有一天出现了一头通体雪白的凶猛老虎,它每天窜到村外的路边等候,叼走一个人,大摇大摆地叼回去吃。
这只老虎吃了三百人之后,被天上的雷电劈死,据说是作孽太重,上天震怒。但村子却渐渐衰败下去,因为别人都不敢从村子经过。
至今,村头有一个白虎岭,村口有一座白虎庙,村子叫白虎村。
要到白虎村,必须经过白虎岭。这里不通公路,我是步行而去的。
来到白虎岭下,天已经渐渐黑了,幸好我早准备了一个火把,用一个竹筒,上面裹了些布条,布条上都侵过汽油,一点燃就是一个火把,几十米内能照得清楚。
这条路十几年前我曾经走过一次,当然是和大师兄一起走的,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一个屠夫了,杀猪杀牛杀羊,别人请杀什么就杀什么。
那次是在白天。
张师兄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对我说:“跟紧点,晓得不?白虎岭是有鬼的!”
“什么鬼?”
“瓜娃子,鬼都不晓得?就是死人的灵魂!”张师兄随手一指路边一具森森白骨:“你没听说过撒,白虎岭上的饿虎吃过三百个人,这三百个人死后要投胎转世,就要找替身,没找到替身,就不能投胎转世,就只能在白虎岭上游**……所以呀!现在就没有人敢走这条路了……”
“哪你怎么敢走这条路?”我当时毛骨悚然,有点疑惑。
“锤子!别人怎么能跟老子(家乡人喜欢自称老子)比,老子是什么?屠夫,杀猪杀牛杀狗杀羊,一身杀气,见神杀神,见鬼杀鬼,鬼见了老子都要躲避三里……”大师兄哈哈大笑,得意洋洋,一边开路,手里的杀猪刀左右挥舞,口中念念有词。
“还有,白天阳气重,鬼魂不敢出来,记住没有。”张师兄训诫我。
“晓得了。”我漫不经心地回答了句。
“你晓得个锤子,哈戳戳,砍脑壳,你跟老子等岛,总有一天,你晓得锅儿是铁做的……”张师兄显然是气愤我没把他的话听在耳朵里,白了我一眼,怒气冲冲地说。
其实,我的很多秘密,大师兄并不知道,我不能告诉他,外公不允许我把这些告诉别人。
树林之中,一片静寂,我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道阴冷的风扑了过来,唰!我手中高举的火把居然一瞬间就熄灭了。
嗖!一条黑影忽然从草丛之中窜了出来,两道绿莹莹的寒光在我眼前一闪。
“什么东西?”我本能地喝了一声。
那两道绿的莹光没入树林之中,消失了。还没有等我回过神来,树林之中响起一阵啪啪的声音,虽然我手中的火把熄灭了,但是有微弱的月光从树的缝隙之中洒了进来,只见前面的很多小树平趴在地上。
我小的时候,在树林里玩,喜欢把小树扳弯下来,用石头或则绳子把树梢控制住,如果有人经过,只要脚一碰到树杆,树身就会猛地弹起来,把人高高地弹飞起来,这种游戏叫放撑杆,一般人是不会上当,但野狗会上当,我经常把一块肉系在树身上,野狗只要一咬肉,就会被弹飞到空中……
晚上,深更半夜,又看不到人,但很多小树都被拉平躺在地上。外公曾经给我说过,晚上总能遭遇许多稀奇古怪,却又无法解释的事情,无法解释就不需要解释,但你必须面对。如果是豺狼野兽的袭击,就用斧头对付,如果遭遇的是稀奇古怪的东西,就用手中的木匠尺子。
木匠的尺子叫鲁班真尺,据说,妖魔鬼怪都害怕几分。
我拔出鲁班真尺,唰唰唰,在前面一阵挥舞,只听前面传来一声声凄厉地惨叫,仿佛人被锋利的刀劈砍发出的惨叫声,但就看不见一个人,但能听见有东西翻滚,逃跑的声音,更多的是那些弯在地上的小树呼呼呼地弹了起来……
那些树还在摇晃。
我昂首挺胸,大步前进。
走了几十米,轰!惊天动地一声巨响,我手中本来熄灭的火把居然神奇地燃烧了起来,顿时,眼前一片光明。
我没有久留,很快下了白虎岭,到了白虎庙。
我大师兄张一刀就住在白虎庙中。原来,大师兄家在村东头,他老子一死,房子也垮了,大师兄干脆把自己的几件衣服,被子,一口锅搬进了本来已经荒芜的庙中,在庙门口撒了一泡尿,算是宣布,白虎庙从现在起,就是姓张了。
几条狗从黑暗之中冲出来,对着我这个不速之客狂吠。
我懒得理睬这些狗,快步到了白虎庙,那些狗居然远远地不敢过来了,告诉你吧!因为我大师兄是屠夫,杀气太重,他住的地方,连狗都不敢靠近。
白虎庙的门大大开着,我才走到门口,就看见两个人坐在桌子前,一高一瘦,桌子上一个大盆子,一大塑料葫芦酒,两个人正在喝酒了。
“大师兄,二师兄……”我惊喜地喊了一声。
“歪歪,歪歪来了嗦!”大师兄和二师兄一起站了起来。
大师兄瘦骨嶙峋,尖下巴,猴子脸,身高不到一米五,体重不到70斤,不熟悉他的人,绝对不会相信他就是杀猪只用一刀,无论多肥大的猪都不需要帮手的张一刀。这么单薄的身体,还杀猪?不被猪压死就烧高香了?
二师兄身如铁塔一般粗壮,也如铁塔一般黑,力拔千斤,对他,别人就无话可说了。一致认为,他的款式天生就是做石匠的料,不做石匠就是浪费材料了……
大师兄和二师兄的身形完全与他们的父亲相反,但都继承了他们高超的技术。
两位师兄热情地把我拉到桌子前,倒酒,夹肉。
“歪歪你从白虎岭过来呀?”二师兄牛石匠问我。
我点了点头,额头上还有汗水呢。
“没遇到什么东西?”二师兄忙问。
“有。”我把火把忽然熄灭,面前一排树全部被拉趴在地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遇到鬼放撑杆了!”二师兄惊讶地喊了起来:“上一次我也遇到过,结果我用钎子敲得那些东西哇哇怪叫……”
“这个白虎岭就我们师兄弟三人能走了。”大师兄淡淡地说了句。
“我们是恶人嘛!鬼都怕恶人……”二师兄哈哈一笑。
“喝一碗!”我把酒碗一端,和两位师兄喝了一碗,才说:“两位师兄,我这次回来,是请两位师兄帮忙的……”
“好说,好说!”我的话刚说完,两位师兄就痛快地答应下来了。
我们是师兄弟,情同手足,我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