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海热血军魂系列小说(全12册)

第六章 阴兵借道

字体:16+-

西行千里,神山脚下,地狱之门,有一盏燃烧了千年的灯……

林小遇后面想说的是什么?

而这里也是我和张一刀,牛石匠要去的地方。

那么,这个地方究竟在哪里呢?我认为往西千里的神山应该是昆仑山,昆仑山是中国第一神山,万祖之山。而且我查到昆仑山有一个地方叫地狱之门,也就是昆仑山那棱格勒峡谷,当地有一个说法:昆仑山死亡谷。

张一刀带了一把一尺半长杀猪刀,一把三尺长的铁钩。牛石匠带了一把十斤重的锤子,一把三尺长的铁钢钎,我就带了斧头,一把鲁班尺,一个墨线盒,几张林小遇和我的合影相片开车上路。

张一刀和牛石匠都是第一次出远门,兴奋异常。晚上,我们在一个小城的旅社投宿,吃过晚饭之后,张一刀和牛石匠呼呼大睡,我也靠在自己的床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听到门轻轻地被推开了。

我抬头一看,一个穿白色长裙子,披头散发的女人站在门前,看不清楚她的样子,因为她的头发遮盖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左边的一只眼睛。眼眶之中,有**流出来,不是泪,而是血……

我猛地一惊,醒了,门口什么也没有,难道我做了个梦?一定是做梦了。

我苦笑了一下,我是太担心小遇了。我微微靠着床,一边想,刚才那个女人身材像小遇,还像秦爱妮!秦爱妮?我怎么会想起她呢?

我有点吃惊了。

我的手无意之中摸到床边的一个信封,里面是是我选的几张林小遇的照片,以在路途之中看看,解解相思之苦。我慢慢拿出相片,其中四张是林小遇一人的照片,但她的眉宇之间都有一丝淡淡的忧郁,只有和我在一起的大头贴才能看到她发自内心的欢乐。

小遇,我一定会让你活过来,永远和你在一起,好好爱你!

我也不去多想,该发生的事情迟早总要发生的,我必须坦然面对,为了我爱也爱我的女人,哪怕付出所有,我也愿意……

第二天,我招呼两位师兄上路,我们从兰州到西宁,进入西宁的路上,汽车就滑下山谷,但我们师兄三人安然无恙,我们拦了辆大客车进入西宁,再从西宁到了青海的格尔木市。

此时,已经是两个月之后。

我们三人都穿了一件军大衣,一双厚厚的大头皮鞋,这些防冻的装备都是在西宁买的。在路上两个月了,没洗过一次澡,大师兄张一刀和二师兄牛石匠居然很习惯,但我却很不习惯,一到格尔木投宿之后,我在旅社的大澡堂里洗了整整三个小时。

此刻,格尔木的气温一般在零下二十度到零下三十度,这里本应该肃杀一片的,但却大大地出乎了我的意料,这里居然热火朝天,生气盎然。

我到格尔木的意思是要买一辆越野吉普车,准备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然后到布伦台,再进入那棱格勒峡谷。

但中午在一家饭店吃羊肉火锅的时候,我却改变了主意,是火锅店门口的一则招工启示:招强壮吃苦男,无须经验,待遇优厚!那棱格勒峡谷科学考察队。

格尔木汉族人,藏族人,蒙古族人,回族人最多,而这则招工启示是用汉字写的,想许多当地人也不认识。我对这则招工启示感兴趣不是待遇优厚,而是因为下面的落款:那棱格勒峡谷科学考察队!

考察不考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和我们去的居然是一个地方。

我们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去呢?

我拿出电话,按照上面的电话号码打过去,对方告诉我他们就在光明旅社,让我去看一下。

我带着两位师兄兴冲冲地到了光明旅社。在大厅沙发上迎接我们的是一个白净,年轻,戴眼镜的四眼崽和一个满脸是笑,脑满肠肥,大腹便便的家伙,一看我就知道这个家伙是头,因为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满脸横肉,高大粗壮,表情严肃,戴墨镜,穿黄军大衣的中年男人。他们的右手都习惯性地放在皮带前,如临大敌一般。

“你们是哪里人?”四眼崽盯着我们三人上下打量了一阵,眼睛在镜片后面溜溜一转,用普通话问。

“重庆的。”我不慌不忙地用家乡方言回答说。

我一看就看出四眼崽不是本省人。果然四眼崽能够听懂我的方言,继续问:“重庆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们做生意的,亏本了,想赚点钱回家。”我随口就能应付这个四眼崽。

“是不是逃犯?”四眼崽冷不防问了一句。

“你妈比的才是逃犯。”大师兄骂了一句。

大师兄和二师兄的相貌可以用奇形怪状来形容,往别人面前一站,相当有杀伤力。很显然,四眼崽是有点害怕了。

那个大模大样坐着,一脸是笑的老板一直那么笑,这样的家伙就是笑里藏刀,他却很满意我们三人,他手一挥:“我不管你们是不是逃犯,我看你们很适合的,我给你们说,我们是到那棱格勒峡谷科学考察,需要一些打杂的工人,就是牵牵马,扎扎帐篷,跑跑腿,搬搬石头什么的……一天300块钱,十天结一回工资。我们包吃包住包一切开支,另外,我们还有女人可以睡……”

这个家伙摇头晃脑,一本正经。

“有这么好的事情?”张一刀和牛石匠同时露出惊讶的神色。他们惊讶的不是一天三百块钱的工资,对他们而言,有酒有肉就行,钱不重要。但他们从没听说过做工作居然有女人睡的。

粗壮男人哈哈一笑:“当然有。不过女人不能白睡。”

“怎么才能睡?”大师兄忙问了一句。

“二十分钟两百块。”四眼崽说。

“我日,比老子杀十头猪都贵呀!老子杀十头猪忙半天也没有两百块呢!”大师兄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

四眼崽和胖老板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胖老板一边笑,一边对我伸出了一只手:“我叫宋大福。”

四眼崽忙补充说:“这是宋大老板。我们的考察经费都是他赞助的。”

宋大福昂了昂头,踌躇满志:“为了科学考察,尽点绵薄之力而已!这位是中国科学考察队的小钱博士。”

这个四眼崽姓钱,是个读书人,还是一个博士!

我也不慌不忙地介绍自己:“我叫刘不正,这两位是我大师兄张一刀和二师兄牛石匠……”

“刘不正?不正为歪,歪门邪道的歪?”宋大福老板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

“我的小名就叫歪歪。”我正色道。

我注意到,宋大福身后的两个保镖嘴角有了笑意。

“张一刀?”林大福点了点头,把目光移到大师兄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一阵:“你是屠夫?”

“是,我会杀猪杀牛杀狗杀羊……别人请我杀什么就杀什么!”大师兄斜了宋老板一眼,满不在乎地回答;“我都一个人杀,无论是什么东西,我只用一刀!一刀定生死。”

“杀过人没有?”林大福的脸上还是笑,却随口问了句。

“杀过。”大师兄面不改色:“人哪能跟猪比,杀人比杀猪容易多了……”

“好,小钱博士,给他们分个房间,先支付十天工资……”林老板非常满意,大手一挥,我们就成了科学考察队的工人。

旅社居然已经被宋老板全包了下来,钱四眼先带我们进了一间房,里面有两张床,所有设备一应俱全。钱四眼问我:“歪歪兄弟,满意不?”

“满意。”我点了点头。

“跟我来。”钱四眼招呼我上楼,指了指几个房间,说:“想睡女人,往右边,领工资,往左边。”他敲了敲一间房门,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人娇滴滴的声音:“进来。”

钱四眼推开门,招呼我进去。

我看到有一张临时的办公桌,上面摆一台手提电脑,电脑后面是一个穿白色羽绒服大衣,长发披在肩膀上,脸雪白,唇鲜红的女人。

“小倩,登记三个人,刘不正,张一刀,牛石匠。”钱四眼说。

小倩一双纤纤细手把头发往后一扬,给四眼飞了一个媚眼,而四眼也对她送了个秋波,很像还没有勾搭成奸的狗男女。

小倩拿出一个记事簿,写了我们三个的名字,然后拿出一大叠钞票,随意数了一下,扔在桌子上,才抬起头高傲地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了她一眼,拿起钱出门。

“刘不正,我一看就心术不正。”身后传来小倩轻蔑地哼声:“不晓得宋大福要这样的人有什么用……”

“考察队需要人手……”钱四眼忙说:“我看他们有的是力气。”

我也懒得回应这个女人,敢直呼宋大福的名字,又掌握财政大权,肯定是宋大福的情妇无疑。

住进旅社,我就发现,旅社里已经有四十多人,六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十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大汉,个个凶神恶煞,一看就是混混无赖之类,他们显然是宋大福的保镖。还有两个道士,一个胡须头发都雪白,一个十七八岁,看样子是师徒二人。

这些人都是南方口音的人。

什么科学考察,连老板,情妇,保镖,道士一起上啊……

大师兄和二师兄各花了一千块,轮番睡了五个女人,回到房间之后还兴致勃勃,结论是城里的女人够白够骚也够贵……

这一趟太值得了,不仅仅有钱,更有女人睡。

但我心里知道,这么好的事情,不会轻易就落在我们头上,背后究竟有什么目的呢?管它呢,只要进死亡谷,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我们也什么都不怕……

几天之后,我们从格尔木到了布伦台。在布伦台,我发现这支所谓的考察队居然有近百人,有三十人身上背有步枪,猎枪,甚至有几支冲锋枪。有近百匹马,拉着几十辆平板车,车上是食物,马的草料,帐篷什么的,而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赶赶马车,扎扎帐篷,天黑就歇,天亮才走。

几天之后,我们已经进入茫茫的无人区。

远处群山连绵,雪峰林立,近处冰丘嶙峋,遍地草甸,偶尔有一两米高的灌木丛。马队已经缓缓地到了一个山谷口。

我,张一刀,牛石匠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前面牵马的是一个四川人,十七八岁左右,我们都喊他小四川。

我看了看手机,没有一点信号,唯一能做的就是看时间,刚刚好四点。因为青藏高原和北京有近两个小时的时差,我们还要行三个小时的路才会休息。

“狗日的马,快走,再不走老子抽你!”前面小四川一边挥起鞭子,一边大声吆喝。

我抬头一看,小四川牵的两匹马居然昂起脖子,不肯再多走一步了。

牛石匠咦了一声,我才发现,整个马队都停了下来,队伍之中此起彼落的吆喝声,赶马声,还有马的嘶叫声。

很快,前面就传来消息,说带头的马匹不愿意走了,后面的马也都不愿意再走了。

牛石匠立刻咧开大嘴说话了:“奇怪了哈,天还没黑,马儿都不愿意走了……”

“我们前去看看。”我双眉微微一皱,说。

我们三个人往最前面走去,前面已经围了一大群人,钱四眼崽正指手划足,几个人在吆喝领头的马。这是一匹高大,雄壮的白色骏马,它的身上就一副马鞍,也没有拉车,它是领头带路的马,不知道为什么它就不肯往前迈一步了。

四眼崽对几个看热闹的喊:“把它往前拉,往前拉……”一个人用力往前拽,白马不动,四眼崽就跑到马屁股后面用力推。

“哈儿。”牛石匠一把推开前面的几个人,一伸手拎起四眼崽,也就在那个时候,白马后踢了一腿,幸好那个时候四眼崽已经被牛石匠提了起来,那一腿踢在四眼崽的大衣上。

牛石匠把四眼崽丢在地上,四眼崽惊魂未定。

“我来看看。”张一刀大模大样地过去,用手拍了拍马背,那马太高大了,张一刀要垫起脚手才能够得着马背。

白马哆嗦了一下,没往前走,而是往旁边躲了几步。

张一刀杀过太多的牲口,浑身上下有一股无形的杀气。人可能无法感觉,但畜生一定能够感觉得到。

张一刀想抬腿踢一脚,我忙说:“大师兄,你一踢,还不把马踢废呀?”

张一刀果然住了脚,他一矮身,居然钻到了白马的肚子下面,两手托着马肚子,把白马举了起来,大踏步走了几米,然后把白马放了下来。

人群先是目瞪口呆,然后才爆发一阵惊叹,叫好声。

“给老子往前走!”张一刀吆喝了一声。

白马没有往前走,哀嘶了一声,居然四蹄跪趴在地上了。

“怪事情了。”大家七嘴八舌起来,我和牛石匠心里清楚,寻常的畜生,一看到张一刀,就跑得远远的,而今,这匹高头大马居然跪在地上也不前行一步,是不是有点怪异呢?

“发生了什么事情?”宋大福和他的情人小倩在十几个保镖的簇拥下过来了,这些保镖身上都背有猎枪,步枪,冲锋枪,个个穿的是迷彩服,据说很多是退伍的特种士兵,领头的叫李彪,还有几个叫陈雷,王石,大庄,小斌。

“宋老板,马不肯往前走了。”四眼崽脸上一阵白,一阵青,他还在惊恐之中,刚才要不是牛石匠把他提起,早被马踢得半死了。

“马不走,多抽几鞭子不就行了。”宋大福唾沫横飞,破口大骂:“你这个博士读的什么书啊?是不是读到马屁眼里去了?”

“我只是一个读书人……”钱四眼讪笑,嘟囔着。

“抽了,就不走。”牵马的忙说。

围观的人让开了一条路,宋大福看了看那匹白马,微微变了变脸色,忽然回头对保镖队长李彪说:“喊黄大仙来看看,究竟有什么古怪?”

黄大仙就是那个老道人,他背着一把长剑,胡须头发雪白,相貌清瘦,白袜云鞋,仙风道骨。只见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站在白马几米之外,微微闭着双眼,左手平端着一个罗盘,右手大拇指掐在中指拇上,口中念念有词。

良久,黄大仙猛地睁开眼睛,精光四射:“依山脚扎帐篷,远离路中,帐篷口全部对着山坡……”

四眼崽立刻拿起一个大喇叭,高喊了起来:“全部靠在山脚下扎帐篷,帐篷门对着山坡。”队伍就开始扎帐篷了,说也奇怪,这些马不往前走,但往山脚下一拉,就跑得飞快,好像脱离一个危险的地方一般,难道这些马预感到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要发生吗?

我们的帐篷都是铁架子伸展结构,扎起来也就几分钟时间,只是要打桩固定,而且帐篷是厚厚的帆布,需要一块一块地用绳子系好。马也全部牵进帐篷之中,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帐篷之中。

几口汽油灶开始做饭。

平常这个时候,那五个女人的帐篷里就非常热闹了,帐篷里一片欢腾,外面还有排队的,门口是李彪的兄弟大庄在收钱,小斌一边看表一边喊:“一号十五分钟了啊!二号时间到了……”

但今天,几个想过去寻乐子的人被李彪哄了出来:“妈的,给老子回帐篷好好呆着,今天妹儿们不营业……”

“啷个今天不营业吗?”小四川扫兴而归,口里嘟囔着。他是从前面转了一个圈才回来的,口里又说:“装神弄鬼的,帐篷门居然反搞起,这不很麻烦嘛?”

我和张一刀,牛石匠坐在帐篷之中,等吃饭。只有我们明白,将有奇怪的事情发生,因为我们有别人没有的预感。

帐篷外面有突突的声音。

我和张一刀,牛石匠相对一眼,都站了起来,转出去一看,只见黄大仙正用他的长剑在地上划过,而他的徒弟黄小仙则用一包洗衣粉一路洒着,就成了一条线。四眼崽一个帐篷一个帐篷地交代:“晚饭吃过之后,统统在帐篷里睡觉,天一黑,就不许出去,不许走过那条线,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也不许出去看……晓得不?”

“拉屎放尿也不许出去呀?”一个人不解地问了句。

“不怕被狼叼走就出去……”四眼崽恶狠狠地说。

“要发生什么事情?”有人问。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许问。”四眼崽又走到下一个帐篷,如此交代。

虽然大家都感觉到奇怪,但还是该吃饭就吃饭,吃完饭吹牛扯蛋,睡觉。天渐渐黑了,旷野之中响起狼凄厉的嚎叫声……

“几位大哥,狼会不会吃人?”小四川躲在我和大师兄,二师兄的后面,胆颤心惊地问。

“狼肯定会吃人,不过你一身骨头,狼才没兴趣啃骨头呢?”我斜了他一眼,跟他开玩笑说。

小四川还是心有余悸地问:“狼会撕破这个帆布不?”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大家一起哈哈大笑。

深夜,帐篷里渐渐酣声四起。我和大师兄,二师兄都睡在帐篷的进出口处。我听到大师兄和二师兄都熟睡了,但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有淡淡的星光从帐篷门的缝隙之间照了进来。

外面出奇地静寂,狼嚎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没有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到十一点五十五分了。

我躺在睡袋里,正想把拉链拉上,忽然,耳朵里响起了马蹄声,仿佛在千里之遥……

马蹄声?

我翻身坐了起来,仔细一听。

不错!是马蹄声,而且是从山谷之中往外谷外而来,并且,不是一两匹马的蹄声,而是一队马的蹄声。

蹄声越来越清楚。

深更半夜的,哪里来的马队?我一边想,一边站了起来,解开帐篷门上的绳子,钻了出去,为了防身,我把斧头也拿在手中。

我所睡的是最后一个帐篷,从帐篷门绕过来也就十几米,地上是厚厚的垫状驼绒藜,前面有一排半尺来高的灌木丛。

我往山谷之中一看,顿时大吃一惊,人也立刻卧倒在地。

山谷之中,一列马队缓缓而来,最前面一人高举一面旗帜,旗帜中间的字我居然不认识。之后一个满脸大胡子,穿戴金盔金甲,一手按着腰上宝刀,霸气十足的将军。将军的后面,是两排整齐的骑兵,一手高举火把,另一手举着战刀,杀气腾腾。

这是些什么人?穿戴这么古怪?很像电影电视里面古代的骑兵战士。

难道是在拍电视?

这是我的第一个反应。

我刚有这个念头,那个将军居然扭头往我这边看过来,我只看见他的一双眼睛如电一般锐利。

但我趴在灌木后面,我相信他没有看见我,但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

后面的情景更令我吃惊,一条条的绳子,栓着一个个的人,前面是几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后面是一些垂头丧气的男人,他们狼狈不堪,有的没有衣服,有的没有鞋子,有的被脚下的石头一拌,就摔倒在地。不等他们爬起来,就被绳子拖着往山谷外走。

这支奇怪的队伍慢慢消失在山谷口。

远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真是奇怪,难道我是做梦了吗?我从灌木丛中站了起来,用手指头掐了掐自己的虎口,能够感觉到疼痛,这不是做梦呀!

可我刚才明明看到了一队骑兵,用绳子串了好多人从山谷之中走了出来,那是怎么一回事情呢?

身后有脚步声,还有很低的喊声:“师弟,师弟……”

是大师兄张一刀和二师兄牛石匠的声音。

“我在这里,”我感觉我的声音之中带着颤栗。

大师兄张一刀和二师兄牛石匠从帐篷后面转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解开裤子,哗哗地放尿,一边问我:“师弟,深更半夜的,你也在放尿吗?”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刚才听到什么没有?”我问了句。

“没有啊!”大师兄系上裤子,很奇怪地问:“你看到什么了吗?”

我摇了摇头,也放了一泡尿,然后回到帐篷之中,帐篷外面,又响起了狼的嚎叫声,大师兄躺在睡袋里,说了句:“我都二十多年没有杀过狼了……”

“大师兄在哪里杀过狼?”我问。

“白虎岭,我就遭遇过一次灰狼,那畜生扑过来,我一刀就捅进它的肚子,感觉和杀一头狗差不多……”张一刀嘿嘿一笑。

第二天一大早,钱四眼就用大喇叭把所有的人喊了起来,大家收拾东西,吃过早饭,和往常一样出发了。

我们进入无人区之后,都是吃两餐,中午吃点饼干,矿泉水之类。吃过早餐之后,开始上路,我们几人还是走在最后面,小四川牵马,我,大师兄,二师兄跟在后面。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

因为他们不知道昨天发生过什么。

但我心里很清楚,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找到地狱之门,见到那盏燃烧了千年的灯,只有见到了那盏灯,我才能找到解救林小遇的方法。

“这位小哥……”陡然,有人站在我身边说话。

我抬头一看,却是黄大仙,他的右手执着拂尘,搭在左手掌上,打了一个稽,不重不轻地道:“能否借一步说句话?”

“什么?”我随即就明白了,只见大师兄和二师兄正奇怪地盯着黄大仙。

“好呀!想和我说什么?”我对两位师兄笑了笑。

黄大仙背上插着长剑,剑穗,胡须,道袍随风飘扬,果然如神仙下凡一般。

“这位小哥相貌,骨骼不凡,想必知阴阳,懂八卦,老道失眼了……”黄大仙一脸严肃。

“大仙,你说什么呀?”我一脸惊愕。

“你看到了?”黄大仙眼神如利电一般,要穿透我的身体。

“看到什么?”我假装出来的,我是什么人,盗君呢!装疯卖傻,撒谎之类是我的强项,这个牛鼻子道人,斗法我不是对手,斗诡诈,他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其实我明白,他是想问我看到昨天夜里阴兵借道的事情。

“昨天夜里三更,我看到你在帐篷外面。”黄大仙盯着我,冷冷地说。

“是啊,昨天夜里尿急,跑出来,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摔了个跟斗,好久才爬了起来……”我揉了揉腰,想把衣服捞起来,让他看看,一边又问:“大仙,科学考察,您来考察什么呀?”

黄大仙神秘莫测地笑了笑:“天机,天机不可泄露!”把拂尘往肩头一搭,飘然而回……

我快步跟上大师兄两人,大师兄回头问我:“歪歪,这个牛鼻子道人找你说啥子东东?”

“他说天机。”我回答说。

“锤子,牛鼻子道人也有天机?铲铲……”大师兄立刻就骂了起来。

“管什么天机哟!我们走我们的。”二师兄牛石匠胆大包天,天不怕地不怕,自然也不怕什么天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