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夏心中激动不已,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看我怎么打了野猪,向风就不会瞧不起我了……
黄夏拔出了一把驳壳枪,打开保险,悄悄靠近之后,对准野猪开了一枪,他本来是瞄准野猪的头的,但野猪显然听到了声音,本能地一缩,结果子弹没有打中野猪的脑袋,却擦过了野猪的背……
黄夏一枪没有打死野猪,却彻底地激怒了野猪,野猪这种东西异常凶猛,有时候遭受了袭击并不逃走,反倒进攻猎人,许多有经验的猎人,是不轻易向野猪开枪的,一旦开枪,必然一枪致命。
黄夏何曾见过如此场面,吓得手脚发抖,心惊胆颤,连连开了两枪,两枪都没有打中,只能掉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野猪……野猪……”
黄夏脚下一滑,人就翻滚下去,摔得晕头转向,而身体也被挡在两棵树之间,动弹不得,而野猪径直向她冲了过来,张开大嘴,露出尖尖的獠牙……
此刻,野猪距离她不过两米远了。
黄夏吓得连喊声也没有了。
千钧一发之际。
向雨从草丛之中跃了过来,手中的竹棍照准野猪的嘴巴闪电一般捅了进去,本来往前冲的野猪被竹棍刺中,从口中一直刺到肚子之中,野猪猛地往旁边一跃,野猪和向雨一起往下翻滚……
黄夏安全了。
向雨松手,那野猪负疼,直向向雨撞了过来,其实野猪已经身负重伤,这最后一撞是本能地反应,如果向雨被它撞中,非死即伤。
向雨一声吼,倏地往旁边一闪,电光石火之间,已经拔出腰上的弯刀,一刀就捅入了野猪的肚子,同时飞起一脚,野猪嗷地一声叫,直接滚到小河之中。
向雨提着弯刀,回头一看,黄夏花容失色,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恐,浑身乱抖。向雨把鲜血淋淋的弯刀插进刀鞘,弯腰抱起黄夏:“夏姑娘……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黄夏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右手紧紧地握着驳壳枪,左手却拉着向雨的衣服。
“没事了!”向雨抱她下去,低头一看,野猪躺在地上,还在挣扎,但已经挣扎得很微弱了。
黄夏把自己的头埋在向雨的怀中,向雨一时间忘记了动,就这么抱着黄夏,良久,他感觉自己的胸膛前湿了,一低头,才发现是黄夏的眼泪。
她居然哭了……
向雨想安慰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就什么都不说,只是抱她得更紧。
良久,黄夏用手推了推向雨,向雨才慌忙放下了她,黄夏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向雨忙扶住她,她背过脸去,悄悄擦干净了眼角的泪水……
向雨说:“野猪已经被我们打死了……”
黄夏呐呐地道:“野猪……怎么这个样子,听到枪声也不跑?”
向雨笑了笑:“我们想吃它的肉,它要活命,自然要一拼了……”
黄夏瞪了向雨一眼:“野猪又不是人……难道还和人一样懂得拼命吗?”
向雨只是微笑,不和她争辩。
“老幺?你们弄死了一头野猪?居然是用竹枪刺的,有进步……”两人身后忽然传来向风的喝彩声。
两人回头,向风居然已经站在不远处。
他怎么来的?两人都不知道,但他们想应该是向风听到枪声赶来的。
“是我和黄夏姑娘打死的……”向雨忙道。
“对头,今天可以回家了,我扛野猪,你们跟在我后面……”向风大步走过来,轻松就把野猪扛在肩头,大步就走。
向雨想伸手拉黄夏,但手伸出了一半,又把手缩了回去,却拿起地上的另一根竹棍给她。黄夏接了过去,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这竹子,有的时候,还真有用……”
向雨在她的身后偷偷地笑。
三人回到凤凰寨子,黄龙和十几个壮丁团的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看到黄夏回来,才终于松了口气。黄夏自然要回凤凰县城,向雨让黄龙他们抬了野猪回去,自己把他们送到山寨之外……
黄夏走远了,才回头看了看,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向雨也是怅然若失……
几天之后,向雨忽然向哥哥提出,自己要早点回省城读书,而且他也用自己的长枪与向玉凤换了驳壳枪,腰上挎着弯刀。向风把两条黄金和一些大洋塞进了向雨的包裹里,正色道:“老幺,不是还早吗?为什么不多耍几天?你回来一趟也不容易?”
“早点回去,好好读书。”向雨说。
“那你老婆……妻子怎么办?”向风想起了黄夏,迟疑了一下问道。
“大丈夫当以天下事为己任……”向雨说了句,才想起哥哥听不懂,也就改口道:“国家大事为重,个人私人不急。”
向风似懂非懂:“不过你娶个妻子这事情也不小哇,但你放心,我会把黄家大小姐给你看好了,别人打她主意,我给你抢回来……”
向雨道:“哥,你就别操心我的事情了,我都是一个大男人了!”一边说,一边挺了挺胸膛。向风很满意:“你这个样子不像去读书,反倒像去打仗一样,你这个样子我最喜欢……”
向雨也笑了一笑:“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生逢乱世,武更有用!”
向风忙道:“文武双全最有用!”
向风送向雨一直到了两百多里的秀山县,那边人口密集,地方武装部队众多,土匪轻易不敢出现,才放心回来,也没回寨子,一头就扎进了凤凰山打猎……
早上,向风进城,这次他抓了条二十多斤的大蟒蛇,卖给了万货行老板南云中。南云中给了他两块大洋,还给他装了一竹筒白酒。向风打猎是带的猎枪,后面还跟着旋风,卖了蛇,向风就想起黄冬儿,寻思自己该怎么去见她呢?自己刚才应该把蟒蛇带到黄家去,假意卖给黄霸天,这样显得名正言顺……
向风一边懊悔,一边走,忽然发现前面的主街道两边站满了人,向风人高,站在后面抬头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原来是一队警察局的警察簇拥着一个年轻军官,穿戴威严,白色手套,长统皮靴踩在青石板的街道上霍霍直响,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警卫兵,头戴钢盔,脖子上挂着冲锋枪,威风凛凛。
“啧啧!这是冉家老爷的大公子冉志高回城了,听说冉志高做了大官了,现在已经是营长了……”人群之中有一个老者感叹道。
“营长官有多大?”旁边看热闹的人问。
“当然很大,至少比县长大,你没看见后面那两个警卫,人家那枪和机枪差不多,一扫就倒一大片……”老者得意地道;“这可是几百年来凤凰县城中人做得对大的官了……”
人群之中一片惊叹之声。
向风不以为然,他想一个营长才两个警卫,肯定没县长官大,弟弟向雨以后做的官一定比他更威风。他感兴趣的是两个警卫身上带的冲锋枪,这种东西比轻机枪轻便多了,如果打土匪,一定是个好武器……
正想着,感觉自己的衣服在动,低头一看,一只纤纤素手,洁白无暇。向风心中猛地一跳,忙回过头来,只见一把团纸扇遮挡着一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还有一络秀发垂在胸前,梅花图案的白色长裙子,说不尽的美丽动人……
“冬儿……”向风脱口而出。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黄霸天的第二个女儿黄冬儿。
黄冬儿脸色顿时通红,羞涩一笑,就转过身去,快步走入了一条小巷子。
“你怎么在这里?”向风忙追了上去,旋风跟在他的身后。
“我……就无意之中看见你的嘛……”黄冬儿看两边没人,才站住了,低下头,嫣然一笑。实际上,她这些天一大早都在城楼上,以看风景为名,实际上是在等向风的出现。今天向风进城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只是悄悄跟在向风身后,等他卖了猎物,才来喊他。
向风自然不清楚这些,还以为是偶然遇见呢!
“这是旋风呀?”黄冬儿问向风。
“你也知道旋风?”向风奇怪地道。
“那天你不是这么喊它的吗?还是它拦在车前呢!”黄冬儿抬头看了一眼向风,柔声道。
“对呀!”向风点了点头。
“旋风能听懂你的话吗?”黄冬儿好奇地问。
“当然能,旋风可不是一般的狗,旋风……”向风对旋风招了招手,旋风就一声不响地走到向风身边,一双眼睛警惕地注意着黄冬儿。
“旋风,冬儿是我最好的……人……你可要对她好,她说的话也就是我说的话,明白吗?”向风蹲到旋风身边,一只手揽住旋风的脖子,对它说。
黄冬儿也蹲在旋风面前,更是惊奇:“难道我说的话旋风也能听懂?”
“能!”向风掷地有声。
黄冬儿感叹:“简直不可思议!”
向风骄傲地一笑:“我是最好的猎人,旋风是最好的猎狗!”
“吃饭没有?”黄冬儿问向风。
向风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呢?”
“我请你吃吧!凤凰县城里有好吃的杂酱面,凉粉……”黄冬儿微笑着道。
“我请你!”向风不由分说,带黄冬儿进了一家饭店,点了一大堆面条,凉粉,还切了三大盘牛肉,一盘给旋风,一盘放在黄冬儿面前,一盘放在自己面前。
黄冬儿别过头去偷偷地笑。
吃过饭之后,黄冬儿带向风去茶楼里喝茶看戏,向风不喜欢喝茶,但戏看得很来劲,因为那戏是说的岳飞精忠报国,英勇抗金的故事。
听完戏之后出来已经是下午了,两人又进了小饭店吃饭,吃饭的时候向风忽然问黄冬儿:“岳飞为什么要抗金?”
黄冬儿认真地想了想,问他:“如果有土匪要来打你们凤凰寨,你会怎么样?”
向风拍案而起:“老子……我第一个不答应,和他们拼到底……”
“岳飞就是你,金兵就是土匪……这下你明白他为什么要抗金了吧?”黄冬儿打的这个比喻很好懂,向风一下就明白了:“我晓得了,岳飞就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
“对!一个国家被另外一个国家侵略的时候,这个国家的人都应该起来抵抗侵略……”黄冬儿耐心地给他讲了一遍,向风对黄冬儿更加钦佩了。
黄冬儿送向风出城的时候,让他在一棵橘子树下等自己,她要回家一趟,拿点东西。向风不知道她回家给自己拿什么,也就坐在树下耐心等待。
黄冬儿很快就赶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一双布鞋,老实说,这双布鞋做的很难看,绝对没向玉凤做得好,更没有凤凰寨的女人们做得好。
“我给你做了一双鞋,你看合不合脚!”黄冬儿含情脉脉地道。
“合脚。”向风穿了一下,不大不小,刚刚合适。
黄冬儿微微一笑:“我就看了你的脚,凭感觉做的,这双不太好看,下一双一定好看了……”
“好看。”向风心中乐开了花。
“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黄冬儿慢慢站了起来。
向风蹲在地上,对旋风招了招手,旋风就来到他身边,向风抱住它的脖子,在它耳朵边叽里咕噜说了一阵,才露出了消脸:“冬儿,以后旋风就跟着你了,如果有人敢欺负你,旋风会保护你的……”
“什么?”黄冬儿吃了一惊。
“你不喜欢旋风吗?”向风也吃了一惊。
黄冬儿连连点头:“喜欢!”
向风才放下心来:“那旋风就跟你了,这是我送你的信物,你不能不要……”
“我要,可你不是要打猎吗?没有旋风,你怎么打猎呢?”黄冬儿有些不安地道。
“放心……”向风哈哈一笑:“天下没有我打不了的东西!”两人依依惜别之后,向风走远之后,就忙把脚上的鞋取了下来,拴在腰带上,他舍不得穿这么好的步鞋……
黄霸天有三房太太,黄夏和黄冬儿的母亲已经病逝,现在还有二妈和三妈,两人无出。大婶是黄霸天的弟弟黄天成的第一个老婆,住在黄家后院,黄夏和黄冬儿的日常生活打理是一个叫王六姨的中年女人,王六姨是黄冬儿母亲的堂妹妹,家族曾经也兴旺过,但后来遭了匪患,家族几乎灭尽,王六姨当时正在黄家照顾两个孩子,幸免于难,而今,王家就只还有几间没有被烧毁的瓦屋了。
王六姨生得漂亮,没有嫁人,黄霸天若干年前曾经起过坏心,想纳她为小。但王六姨坚决不从,以死明志。黄霸天良心发现,居然放过了她,王六姨也没去处,一直留在黄家,偶尔会回家看看,无怨无悔。
黄冬儿母亲病逝得早,全是王六姨照顾大,对她就仿佛亲生母亲一般依恋。黄冬儿的一切,自然不会隐瞒六姨。
黄家后院,看门的是黄大强和黄铁,是黄霸天的族人,都是对黄家忠心耿耿的壮丁,他们自然不会阻拦,更不会过问黄冬儿的进出,但黄冬儿带回家一条狼狗,却吓了两人一大跳。
黄家的狼狗不少,如果黄夏带十条狼狗,也没人感觉奇怪,但黄冬儿带条狼狗,那就非常令人奇怪了。
“它叫旋风,是来保护我的,你们以后看到它就和看到我一样……”黄冬儿温柔善良,黄家的人上下对她印象最好,她说什么,这些壮丁自然相信什么。
黄冬儿带旋风回自己的闺房,六姨正站在房门口等她:“冬儿,今天到什么地方去了……呀……哪里来的狼……狗……”
“姨……人家不是狼,也不是狗……它叫旋风……”黄冬儿扑如六姨的怀中,撒娇道。
“它会不会咬人?”六姨惊魂稍定。
“会,但它很听话,也听我的话……”黄冬儿蹲下身,对旋风招了招手:“旋风,到我身边来,这是六姨,和妈妈一样,你以后也要听她的话……”
旋风果然走到黄冬儿身边,摇晃了几下尾巴,六姨惊讶地道:“真的听得懂人话呀!我明白了……”
黄冬儿羞涩地笑了笑。
原来,黄夏和黄冬儿遇险被救,向风兄弟抬熊进黄府的时候,六姨也偷偷地看了兄弟两人。
六姨眼中闪过幸福的光:“是哪一个?”
黄冬儿想了想:“六姨,您觉得弟弟怎么样?”
六姨点了点头:“弟弟相貌英俊,谈吐不俗,文武双全,前途不可限量,和你简直是天生的一对,地设的一双……”
黄冬儿淡淡一笑:“如果是哥哥呢?”
六姨更是神采飞扬:“哥哥虽然文化少点,但堂堂一表,铁骨铮铮,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能担当的大丈夫……”
黄冬儿低下了头:“六姨,如果是您,您喜欢哪一个?”
六姨也蹲在她身边,揽住她的脖子,搂在自己肩膀上,爱怜地道:“冬儿,不管你喜欢哪一个,只要你快乐,姨妈就快乐,懂吗?”
黄冬儿点了点头,眼泪忽然夺眶而出:“哥哥……”
六姨只把她搂得更紧:“这是一个好男人,虽然现在穷点,但一个男人,只要有担当,爱自己的妻子,就是一个好男人……”
从此,旋风就住在了黄冬儿的闺房,她用凉席为旋风做了一个床……
向风进城的次数越来越多,而他打的猎物也越来越多,他和黄冬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黄冬儿一大早就会和旋风在凤凰县城的城楼上等待,只要向风一来,旋风远远就能发现。每一次,旋风一旦出现在向风的面前,向风总能在后面看到穿着美丽衣服裙子的黄冬儿,嫣然如花。
向风平时是不穿鞋的,只有和黄冬儿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把鞋子穿在脚上,他害怕穿坏了黄冬儿辛辛苦苦做的步鞋。
“向风,山上打猎是怎么样的?”有一次,黄冬儿好奇地问向风。
“打猎是男人的事情……”向风说。
“我想去看看。”黄冬儿更好奇地道。
“不行。”向风摇了摇头。
“我姐姐说她就上过山打过猎,姐姐能上山,为什么我不能?你一定要带我去!”黄冬儿倔强地道。
“好吧……不过,这次你不能走太远,我们就到凤凰县城的后山转转……等以后,我带你到山的深处去看看……”向风道。
两人手牵着手上山,旋风一声不吭地走在前面。黄冬儿对山里的一颗树,一丛草都充满了新奇,当然,向风也只是陪她到山林里逛逛,自然是不能打到猎物的。
“砰!砰!”树林之中传来枪声。
旋风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并望着向风。
“什么事情?”黄冬儿脸色微微一变,不由自主地靠近了向风几步。
向风从枪声判断,这是步枪发出的声音,不是普通的猎枪,而且不止一把步枪,难道是土匪?这里距离凤凰县城这么近,应该不会有土匪。
“别怕!”向风冷静地道:“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黄冬儿点了点头,心中平静了很多。
“旋风,你保护冬儿,我上去看看!”向风抬头一看,脱了鞋子,别在腰上,手脚并用,嗖嗖嗖!很快就爬上树梢,循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很快滑了下来,对黄冬儿道:“应该是城里的人在山林里放枪……”
黄冬儿笑了笑:“他们不是打猎吗?”
向风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他们能打什么猎?打几只兔子,野鸡?那就不叫打猎……”在向风的心中,只有打野猪,黑熊,豹子之类的猛兽,那才是打猎。
黄冬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不想在山里玩了,我们回去吧!”她其实是担心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向风虽然勇敢,但毕竟一人,势单力薄。
向风也明白她的用心,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两人慢慢往山林外走,后面忽然听到人的说话声和喊叫声,旋风走在后面,低声吠了一声。向风回头一看,已经可以看见四五个穿黑衣的人端着步枪正向他们冲了过来……
“站住,什么人?”步枪栓拉得哗啦哗啦直响。
向风只是一声冷笑,若无其事,并把黄冬儿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而旋风也是站在向风身边,一动不动。
向风看这些人的打扮,应该是县里的人,不是土匪,倘若是土匪,他早已经动手解决两三个了。
几把枪对准了向风,向风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他看清楚了,最前面一个矮壮的汉子,穿的马靴,冬瓜脸,浅眉毛,眼神暗淡无光,头发却梳得油光发亮,白色衬衫,皮带上插着一把驳壳枪。
他看了看向风和旋风,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但眼神一落到黄冬儿的身上,顿时眼睛一亮,人也仿佛长高了几公分,神气活现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矮冬瓜浅浅的眉毛一扬,厉声喝道。
黄冬儿刚想回答,向风已经抢先回答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我爹是凤凰县城的县长,我是县长的儿子海大富!”海大富右手大拇指往自己鼻子一指,盛气凌人。
“我们是猎人!”黄冬儿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猎人?我怎么看你们也是土匪!是不是飞虎峰的土匪到我们凤凰县城来打探情况的?”海大富的目光一直在黄冬儿身上转悠,心怀鬼胎;“姑娘,你是不是被土匪挟持的?你不要怕,现在有县长的儿子给你撑腰,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说,我给你收拾这些万恶的土匪……”
向风一声冷笑:“怎么?你要诬陷好人?”
海大富凶狠地道:“在凤凰县城,我说你是土匪,你就是土匪……”
黄冬儿道:“你敢?县长的儿子难道就不守王法了吗?”
海大富一声冷笑:“王法,老子就是王法!”
向风冷冷地扫了几个人一眼,几个人的步枪已经牢牢地对准了他,他没有在意,低头对黄冬儿道:“你到一边去!”
黄冬儿却坚决地道:“不,我要和你在一起!”
海大富嘴里发出一声俗气地怪叫声:“妹子,莫跟这个穷土匪了,跟一个土匪有什么前途?跟县长的儿子,才能吃香喝辣的,享不完的福……”
黄冬儿急忙分辨道:“他不是土匪!”
“老子说他是土匪就是土匪……”海大富甩了甩头发,双手叉腰,身后的那些狗腿子一起哈哈大笑。
也就在那一瞬间,向风忽然出手,左手如铁爪一般,抓住海大富的衣领,拖到面前控制住,右手的弯刀已经拔了出来,压在他的脖子上。
向风出手抓人,扭住海大富的衣服,拔刀,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等这些狗腿子们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把枪放下,否则,老子割了他的狗头……”向风一声断喝,声若霹雳一般,吓得几个人浑身一颤。
但他们没有把枪放下。
向风的弯刀举了起来,压在海大富的额头,猛地一削,把海大富的前额头上的头发削去了一大块!海大富只感觉额头上一阵冰冷,顿时魂飞魄散,失声惊叫:“你们这些混帐王八蛋,还不快把枪放下,想要老子死呀!老子是县长的儿子……”
几个人慌忙把手中的步枪放在地上。
“退后!”向风想自己又能整几把好步枪了,心中暗暗欢喜,却忽然听到林子里传来一声厉喝:“出了什么事情?”
“嗖,嗖,嗖……”几个人从树林里窜到了向风的面前,最前面两个人穿着整齐的军装,头上戴着钢盔,胸前端着冲锋枪,向风一看就明白了:这不是冉家大少爷冉志高的卫兵吗?那刚才那一声严厉的喝声一定是冉志高的声音了。
果然,一个穿着整齐军官服装,戴着军帽,白手套,长靴子,脸色铁青的冉志高走到向风面前。
他看了一眼向风,向风也冷冷地打量着冉志高:脸如刀削,鹰勾鼻子,眼神冷峻,眉宇之际一股傲气。
“怎么回事?”冉志高的眼光落在黄冬儿的身上,微微一怔,才道。
“你是冉家大少爷,听说是当官的,当官的是不是该明点道理?这个县长的儿子海大富,平白无故就说老子是土匪,我就奇怪了,老子哪个地方像土匪了?”向风一声冷笑,手中的弯刀并没有放下。
冉志高想整个凤凰县城知道他的人应该不多了,此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就不奇怪了。但这个人又是谁?看起来大有来头。
冉志高目光落在县长的儿子海大富的身上,他在向风的手中可怜得如一只鸡,连挣扎一下也不敢。一看这个情形,冉志高就明白,向风说的话没假。
“你们是打猎的人?”冉志高的目光又落在黄冬儿的身上,从这个姑娘的穿着,气质上,怎么看也不是打猎之人。
“我们是打猎的。”黄冬儿抢在向风的前面回答道。
“我明白是怎么回事情了,你放了县长的儿子,你们走,倘若有人阻挡你们,小五,何四,就地枪决!”冉志高双眉一扬,厉声喝道。
“是,长官。”小五和何四是冉志高带回家的警卫员,两人啪地打了一个立正,高声回答道。
向风哈哈一笑:“县长儿子的脑壳,老子向风也敢砍,下次不要这么嚣张……”收了弯刀,在县长的儿子海大富的屁股上踢了一脚,海大富一个饿狗扑地,跌在地上,几个跟随慌忙把他扶了起来。
“向风?”四下里一片惊叫声。
“你是向风?”海大富嘴巴已经被跌破,满口是血,一听到向风两个字,抬起头来,惊得眼珠子也快掉了出来。
“是不是凤凰寨之中的那个向风?”冉志高虽然回到凤凰县城没多久,但向风这个名字如雷灌耳,多少也有所闻。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凤凰寨中的向风就是。”向风一手拉了黄冬儿,扬长而去。冉志高在后面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道:“一身桀骜不驯的傲气,乱世之中,必是枭雄,倘若能为党国效力,必将是一员猛将啊!”
海大富捂着嘴巴,作声不得。
“海公子,请回吧!”冉志高鄙夷地看了一眼海大富,原来,海大富是带着一些爪牙想到山里打猎作乐,而冉志高觉得凤凰山匪患严重,有必要在四处走走看看地形,以在危险时候对付土匪。
凤凰县城南,最气派的院子就是冉家,四合大院,修筑得如城堡一般,上面有持枪的壮丁守卫。院子一侧的山坡上,几十个家族壮丁,还有一些穿着警察服装的人,正在进行战术训练,而指挥训练的正是冉志高。
一把太阳伞下,冉太爷坐在一把椅子上,后面是儿子冉天明,正用一把扇子给太爷扇风。冉太爷已经七十多岁,头发胡须花白,但依然神采奕奕。冉天明五十多岁,高大魁梧,留着小胡子,他是凤凰县城的警察署署长。名义上说,凤凰县城的海县长比他官大,但实际上,冉天明能指挥几十个警察,又有庞大的家族壮丁武装力量,而今,大儿子又当了营长,小儿子冉志远也在省城读书,将来也必然大有作为。他冉家,才是凤凰县城真正的老大!县长算个逑啊!
烈日下,冉志高指挥若定,进攻有章法,退守有规矩,看得冉太爷连连点头:“天明啊!志高这孩子大有出息,志远将来若能有这等出息,我这把老骨头就可以含笑九泉了……”
“爹,这不是您教子有方,然后孙子也给您争气!”冉天明嘻嘻一笑,他想讨好老爷子。
“军训场上,须得严肃!”冉太爷威严地道。
“是,爹。”冉天明当这个警察署长也是经过严格训练出来的,明白这个道理,立刻挺直了身体。
“这是我冉家之福,也是凤凰县城之福,乱世可保家卫国,盛世可当官发财!”冉太爷感慨地道。
一个家族壮丁过来报告道:“太爷,老爷,县长来了?”
“请!”冉太爷不疾不徐地道。
很快,穿着白色衬衫,黑裤子,黑色皮鞋,头戴黑色礼帽,鼻梁上架一副金丝边眼镜,手拿文明杖的海县长大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戴瓜皮小帽,灰色长衫,干瘦,一把山羊胡子,戴着眼镜的,手里摇晃着一把扇子的胡师爷。
师爷姓胡,是海县长的智囊,凤凰县城民事纠纷,交税捐款,这些都离不开他。半个县长,一个师爷,可见师爷是何等重要。
“太爷身体安康,海某给您老请安了!”海县长取下礼帽,放在胸前,鞠了一躬。
“海县长乃是一县父母官,老朽何德何能,敢劳动县长大架?天明,让人搬个椅子来,请县长大人坐!”冉太爷欠了欠身体,想站起来,但被县长搀扶住,让他安心坐下。
海县长忙道:“太爷,我和天明兄是同僚,情同兄弟,您就是我的长辈,您请坐,我站在您身边……”
冉天明得意地笑了笑。
“既然县长大人大驾光临,我们就回去吧!县长请客厅饮茶!”冉太爷站了起来,在县长和儿子的搀扶下,回到家中客厅,丫环端上茶来。
“太爷,署长,我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太爷,我那不成器的犬子大富,二十多岁了,一事无成,又不求上进,让我很头疼啊……”海县长叹息了一声。
冉太爷微微一笑:“县长大人有何事只管明说,老朽能帮忙的,自然要帮。”
县长笑了笑:“就因为那不成器的家伙,我想是不是给他讨个媳妇,让他收收心,或许能变得好管束一些……”
冉太爷点了点头:“原来县长大人是想亲老朽做媒?这个老朽乐意,请问县长公子看中了哪家姑娘?”
“黄老爷家的大小姐黄夏……”海县长认真地道。这个海县长在凤凰县城,仅仅是个县长而已,手上并没有多大的武装力量,想要在凤凰县城站稳脚跟,联姻无疑是最好的办法之一。
本来,海县长最看好的还是冉家,冉天明也有一个女儿冉雪花,但这个女儿并不是冉天明亲生的,而是几年前收养的一个江湖中人的女儿。胡师爷就给他出主意了,联姻黄家才合适,因为黄家没有儿子,只有女儿,而且大女儿黄夏喜欢舞刀弄棍,个性强,将来必将继承黄家大部分产业,长远计划,此是上策。当然,想要联姻,选择一个德高望重的媒人就非常关键了。
所以,海县长亲自登门拜访冉太爷了。
冉太爷一听,呵呵大笑。
“爹,您老就不必亲自出马了,我去做这个媒人。”冉天明接口道。
“好啊!署长做这个媒人,我也感激不尽!”
冉太爷缓缓地道:“天明啊,我听说黄老爷家有两个女儿,县长大人家公子喜欢黄家大小姐,我家志高和黄家二小姐倒是一对……”冉太爷何等聪明之人,他就明白这是县长大人想扩张自己的势力,和黄家联姻,是一举多得。
冉天明一怔:“爹……孩子的事情,要征得孩子愿意……”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古婚姻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志高已经不小了,应该结婚生子,继承我冉家香火了。”冉太爷慢条斯理地道。
“是,爹。”冉天明忙点了点头。
“署长,我见过黄家二小姐,美丽大方,温柔善良,知书识礼,是新时代的新女性,和贵公子的确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我愿意做这个媒人。”海县长自然能听出冉太爷的意思,不等他们说出来,自己就应承了下来。
“天明你给县长公子做媒,县长大人又给志高做媒,倘若事成,以后的凤凰县城,就是冉,海,黄三家为一家了!”冉太爷满心欢喜。
海县长和冉天明相视而笑。
冉志高训练完回来,冉天明端了一杯凉茶,递给儿子:“志高啊!累坏了吧?训练壮丁用不着那么认真吧?”
冉志高摇了摇头,严肃地道:“爹,训练壮丁也不能马虎呀!训练不出力,临战的时候怎么办?训练好了,才能抵挡土匪……”
冉天明赞许地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志高,跟我到后花园一下,有一件事情,爹要和你谈一谈……”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后花园,后花园里栽满了花草,此刻正郁郁葱葱,也格外凉快。
“爹?您要说什么事情?”冉志高仪容整齐,站得笔直,颇有军人风范。
冉天明看了看儿子,缓缓地道:“志高呀!你今年多大了?”
冉志高道:“二十四岁。”
冉天明点了点头:“你也不小了,爷爷天天唠叨要你娶房媳妇,但一般的姑娘,怎么能配得上你?凤凰城中,只有黄家二小姐黄冬儿,又漂亮有善良,还读书识礼……”
“爹,现在是新时代了,再说了,我的事业才刚刚起步,我想等几年再谈个人问题……”冉志高微微一笑。
“志高呀!爹和爷爷商量过了,觉得你和黄家二小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们已经请海县长做媒……”冉天明道。
“爹,终生大事情,您也得和我商量一下吧?总的要我们有感情才行!”冉志高双眉皱了皱:“您这不是包办婚姻吗?”
“志高,我这不正是和你商量吗?”冉天明笑了笑。
“爹,我不同意这门婚事。”冉志高道。
“你一定要同意,你想想,黄家二小姐美丽漂亮,又是新知识女性,和你很般配,再说了,如果你和黄家二小姐结婚了,以后,凤凰县城就是我们冉黄两家的天下……”冉天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这不是一场交易的婚姻吗?我坚决不同意。”冉志高猛地摇了摇头。
“真不同意?”冉天明脸色一沉,厉声问。
“婚姻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要自己做主。”冉志高坚持道。
“你想造反吗?你才当一个小小的营长就不听老子的话了,要是你当个师长,军长的还不反了天?告诉你,你就是当了司令,还是老子儿子,还是得听老子的话,老子给你定的亲,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还是得答应!”冉天明勃然大怒:“否则,你就给老子滚出这个家门……”
“爹……”冉志高想不到父亲会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冉天明拂袖而去。
冉志高呆了一呆,也一甩衣袖,拉开后门,气冲冲地走了。冉志高心情郁闷,一阵乱走,不知不觉就走到防护城上,抬头望望眼前连绵的群山,叹息了一声:“凤凰县毕竟还是一个封闭,落后的小城呀!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变得民主,自由呢?”
一边叹息,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他的眼光落在防护城下的一棵橘子树下,一个白色衣裙的女人,坐在树下,双手捧着一本书,看不清楚她的脸,只能看见一头秀发和半张白净的脸。
冉志高浑身一震:凤凰县城之中,居然有读书的女子?是谁?
他只想下去看看。
但他走到橘子树后面,却发现一头狼狗站在树旁边,正冷冷地盯着他。冉志高心中猛地一跳,他的手本能地把在腰上的手枪柄上,那头狼狗并没有后退,眼睛之中的光更冷。
冉志高倒吸了一口凉气。
“旋风……”一个温婉的声音传来,那头狼狗不声不响地转了过去,站那那个白色衣裙的女子身边,一只雪白如玉的手正在抚摩狼狗的脖子。
“这位小姐……”冉志高壮着胆子,走了过去,彬彬有礼。
“冉家少爷!”白色衣裙的女子一看到冉志高,嫣然一笑,缓缓起身,手中的手放在胸前。冉志高吃了一惊,这个姑娘不就是那天在树林之中和打猎的向风在一起的吗?
她是谁?
“小姐,冒昧地请教,你是哪家的?”冉志高心中充满了好奇,也就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叫黄冬儿。”黄冬儿微微一笑;“听说冉少爷一直在外面读书,自然是没有见过我了。”
“你是黄家二小姐?”冉志高一颗心忽然狂跳了起来。
“是。”一阵风吹过来,黄冬儿额头前的秀发被风吹乱了,她用纤纤素手拢了拢秀发,那不经意地温柔,就拨动了冉志高的心铉。
“早听说黄家二小姐是凤凰县城有名的才女了……”冉志高微笑。
黄冬儿嫣然一笑:“看的闲书,没什么学问,可不敢和冉家少爷比,你是军官,是真实才学,名副其实……”
冉志高已经看清楚了,黄冬儿手中拿的书居然是《水浒传》,真是一个奇女子:“二小姐,《水浒传》可不是闲书,我在军官学校读书的时候,教官就特别推荐三本书,一本就是《水浒传》。”
“是吗?”黄冬儿浅笑吟吟,美丽极了;“另外两本书是什么呢?”
“《孙子兵法》和《三国演义》。”冉志高忙回答说。
“《孙子兵法》听老师说是讲排兵布阵的,我没有看过,《三国演义》我倒看了一点点……”黄冬儿看了看冉志高,一脸温柔地笑。
“二小姐真是博览群书!”冉志高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读军官学校的时候,教官总是训练我们如何进攻,如何防守,看书的时间不多,除了《三国演义》,《水浒传》这几本,别的书看得并不多,二小姐,你喜欢水浒之中的哪一位英雄好汉?”
“我个人喜欢武松,是条顶天立地的热血好汉,手握双刀,除暴安良……”黄冬儿在说的时候,眸子之中一片朦胧,她仿佛看到了向风:背着一支步枪,手握一把弯刀,威风凛凛,与武松多么神似啊!
“我也是最喜欢武松!”冉志高兴奋地道,他又向黄冬儿靠近了几步,陡然听到身边传来一声低吼,冉志高才注意到站在黄冬儿身边的狗,脸色微微变了变:“二小姐,这是你家的狗吗?”
“它叫旋风。”黄冬儿蹲到旋风身边,用手抚摩了几下它的脖子:“旋风,我和冉少爷聊天呢!”
“它叫旋风,这个好名字?它真能听懂你的话?”冉志高好奇地道。
“能。”黄冬儿回头嫣然一笑。她的笑容让冉志高心中沉醉。
“它好像一头狼!”冉志高说。
“嗯!”黄冬儿轻轻点了点头;“它可是最优秀的狼狗!”
两人就这么聊着,聊了很多。正聊得高兴的时候,冉志高的两个警卫兵小五与何四满头大汗地跑来。原来,家里人发现不见了冉志高,冉天明还真担心出了什么意外,忙派人四下寻找。而小五和何四最担心冉志高,一路找寻过来,意外地找到了冉志高。
“报告营长,署长找你!”小五和何四远远地报告道。
“知道了。”冉志高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而黄冬儿一看卫兵来了,也就告辞了:“冉少爷,我也该回家了,再见!”
“再见!”冉志高目送着黄冬儿远去的背影,心情激动。
“营长,老爷的脸色不好!”小五小心翼翼的对冉志高道。
“放心,我一回去,老爷的脸色立刻就会好了!”冉志高心情愉快:“回家,跑步前进……”
冉志高回到家,只见父亲冉天明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一见冉志高回来,脸色稍微好了些,强忍住没有发作。
“爹……”冉志高亲热地喊了一声;“您还在生我的气呀?”
“老子不生气才怪!”冉天明哼了一声。
“爹,您就不要生气了,我答应了,娶黄家二小姐为妻……对了,您给我提的对象可是黄家二小姐。”冉志高认真地问。
“啥?你同意了?”冉天明反倒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嘛!”冉志高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