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海热血军魂系列小说(全12册)

第四章:落草为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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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县城黄府。

黄冬儿已经知道,向风答应在十天之内,拿二十两黄金到黄府下聘礼,而今,时间已经过了七天了,向风还没有回来。

黄冬儿正在自己的闺房之中做鞋,她是给向风做的,她知道向风舍不得穿自己给他做的鞋,所以,她要多给向风做几双鞋子,让他天天有鞋子穿。

黄夏推开门,悄悄进来。

一直趴在黄冬儿身边的旋风抬起头看了看黄夏,又趴在地上。

黄夏看了看旋风,心中隐隐有些疼痛,她知道,那是向风的猎狗,而她也是在两天之前才知道,向风把自己的猎狗送给了妹妹。

一个猎人和他的狗,是生命的寄托,是并肩做战的兄弟一般。向风能把旋风送给妹妹,可见,他对妹妹的用心之真。

向风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妹妹能嫁给他,也是一件好事情,可是……

自己和向风为什么没有这个缘份呢?

黄夏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姐姐,怎么了?”黄冬儿抬起头,嫣然一笑。

“向风还没有来!”黄夏有些苦涩地笑了笑;“他怎么能弄到那么多的黄金呢?”

“爹也太贪心了,向风无论有没有那些黄金,我也愿意嫁给他,我愿意和他过粗茶淡饭的日子……”黄冬儿秀眉微微一动,坚决地道。

“向风既然已经答应爹去弄二十两黄金,会不会他没有弄到二十两黄金,而不回来了呢?”黄夏有些担心地道。

黄冬儿毅然摇了摇头:“向风是一个男人,答应过我,就是没有黄金,他也会回来给我一个了断!”

黄夏又叹息了一声:“妹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刚才看到冉老爷过来,正在客厅和爹商量,说明天是个好日子,要把你嫁给冉家大少爷……”

“啪!”黄冬儿手中的针断了,一头扎进了黄冬儿的手指头之中。

“什么?爹明天就要把我嫁出去?怎么着也得和我商量一下呀?”黄冬儿急道。

黄夏摇了摇头:“爹是铁了心的,我只能先给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黄夏正说着,外面六姨神色慌张地进来:“冬儿,老爷叫你的客厅呢!”

黄夏神色大变。

黄冬儿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就平静如水了。

黄冬儿跟随六姨来到客厅,黄霸天端坐在太师椅子上,两边坐着他的二房和三房太太。黄冬儿礼貌地给两房太太问好:“爹,二妈,三妈……”

在黄霸天的眼中,冬儿一直是一个乖巧,孝顺的女儿,但是他却看不出黄冬儿柔弱的身体里有一个坚强的心。

“六姨,给冬儿端个椅子来!”黄霸天吩咐道。

“六姨,我自己来!”黄冬儿从客厅里端了一把椅子,坐下之后,黄霸天开口了:“冬儿,今天让你来,是和你商量你的终身大事的!”

“嗯!”黄冬儿轻轻点了点头。

“几天前,城南冉家已经过来提亲,爹已经答应把你许配给冉家大少爷,也就是在省城读书的军官冉志高!”黄霸天一边说,一边观察黄冬儿的神色,黄冬儿的神色微微有些不安,嘴唇动了动:“爹,您不是已经答应向风,十天之内,只要他拿来二十两黄金做聘礼,您就把我嫁给向风吗?”

黄霸天的脸微微**了一下,但随即正色道:“是啊,爹是说过,但是你想过没有,向风怎么可能拿出那么多的黄金做聘礼?更何况今天已经是第八天了,向风连影子也不见,他可能是无法拿出那么多黄金,不好意思回来了!”

“八天距离十天还有两天呢?万一向风真的拿回二十两黄金,您把我许配给冉家,这不是一女二嫁吗?”黄冬儿不慌不忙地反问。

黄霸天一怔,随即干笑了两声:“女儿放心,向风根本拿不出来那么多黄金,除非去偷去抢,倘若他真的去偷去抢了,那和土匪又有什么两样?我黄家是清白人家,清白人家的女儿,怎么可能嫁给土匪?”

黄冬儿想说向风即使是土匪,也是您逼出来的,但终于忍住没有说出来。

“爹已经决定,明天中午,冉家花轿来娶亲!”黄霸天道。

“明天中午?”黄冬儿本能地抬头看了一眼黄霸天。

“对?明天是个黄道吉日,爹会连夜安排,给你办一个盛大的婚礼!”黄霸天得意地道;“爹要让全凤凰县城的人都来看……”

黄冬儿低头不语。

二妈和三妈轮番劝黄冬儿,说冉家大少爷如何人品好,有学识,又是做军官的,将来前途不可限量,等等。

黄霸天问她:“冬儿,你决定没有?”

黄冬儿低垂着头,淡淡地道:“爹已经决定了女儿的命运,女儿无话可说了,爹,二妈,三妈,我回房去了……”

黄霸天立刻吩咐下去:“给二小姐准备盛大的婚礼!”立刻,黄府上下立刻忙碌起来,披红挂绿,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黄冬儿回到自己房间,旋风正站在门口,一见她回来,摇晃了几下尾巴。黄冬儿蹲在旋风面前,抱住旋风的脖子,在旋风的耳朵边说:“旋风,爹要把我嫁给冉家大少爷?我该怎么办?”

旋风竖起耳朵,往外看了看,低低地吠了一声。

“你是说我们逃婚?去找向风?”黄冬儿慢慢地道。其实,黄冬儿对冉家大少爷并不讨厌,但是,她心中爱的男人是向风,今天黄霸天对她一说这个婚事,她就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抗拒,即使抗拒也没有用,唯一的办法就是逃婚。

所以,在父亲面前,黄冬儿并没有过急的行为,表现的很温顺,但她的心中却有另外的打算。

为了能够成功地逃出黄家,她只能这样。

黄冬儿想该如何逃出去,思前想后,先用针刺破了手指头,写了几个字在白色的手帕上,然后把手帕系在旋风的脖子上,在它耳朵边说:“我们一起逃,如果被发现,你一定要把信送到向风手中……”

旋风摇了摇尾巴。

“睡觉……”黄冬儿熄灭了灯,她躺在**,自然是睡不着的。而且,她也很清楚,父亲一定有提防自己逃跑,而她等待的就是父亲松懈的时候。

漫漫长夜,每一分钟都仿佛一个冬天。

黄家大院一片静谧。

黄冬儿看了看屋里的石英钟,已经是凌晨五点。她悄悄爬了起来,而一直静静卧在地上的旋风也跟着站了起来。

黄冬儿拉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也许,黄霸天监视了她一个晚上,估计没见她有什么动静,也就放心睡觉去了。

更何况,黄家的前后门都有壮丁把守,黄冬儿想出去也不容易。

但黄冬儿选择的则是翻出围墙,他翻出围墙容易,而旋风翻出围墙则有难度,不过黄冬儿用椅子和凳子给旋风搭了几个跳板,在她爬到围墙上的时候,旋风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旋风几个纵跳,跳到围墙之上,再从围墙上一跃而下。黄冬儿鼓起勇气从围墙上跳了下去,静寂的夜空之中,咚地一声响,吓得黄冬儿心跳加速,不过还好,四周并没有什么动静。

旋风用脑袋撑擦着黄冬儿的脸,黄冬儿爬了起来,往出城的方向就跑,不过并没有跑多远,十几个人出现在前面,火把顿时通明,那不正是黄家壮丁团团长黄彪吗?

“二小姐,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呀?老爷吩咐过了,无论二小姐要到哪里去,必须有老爷的陪同才行……”黄彪远远就喊。

黄冬儿心中一凉,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旋风了:“旋风,去找向风……”

旋风嗖地一声窜入了巷子之中。

黄彪举起步枪,砰砰砰!连开了几枪,但哪里能打中旋风?而黄冬儿一边跑过去,一边喊道:“黄彪,你敢打旋风,我饶不了你……”

不过很幸运的是并没有发现旋风。

黄彪打旋风只是因为恨向风,但他自然不敢得罪黄冬儿,忙陪着笑脸道:“二小姐,你跟我们回去吧!倘若你不见了,兄弟们都得被老爷打骂!”

他一挥手,十几个壮丁就呈扇形围住黄冬儿的去路,黄冬儿一言不发,掉头往家走。后院看守的黄强黄铁已经打开门,把黄冬儿迎接进去。

黄冬儿刚一进门,就看见黄霸天衣冠整齐,一脸怒容地站在院子之中,身边站着二妈,三妈。三人后面,六姨远远地看着她。

黄冬儿低下头,什么也没说,想回自己的房间。

“站住。”黄霸天一声吼。

黄冬儿只好站住了。

黄霸天望着她,怒气未消:“你……到底……还是想跑?”

黄冬儿勇敢地抬起头,对着父亲严厉的目光:“爹,我不喜欢冉少爷,我只希望和向风在一起,爹,你为什么就不能成全女儿呢?”

“混帐,简直是混帐!”黄霸天勃然变色,怒发冲冠;“我辛辛苦苦养了你这么多年,把你嫁给一个好人家,你居然……如此不识好歹……气死老子了……”

他真的是被气坏了,口中呼呼直喘气。

二妈和三妈忙搀扶住他,连声喊:“老爷……老爷……”

“气死老子了……气死老子了……”黄霸天脸色惨白,呼吸不畅。

两个女人忙把他搀扶到一张椅子上,黄冬儿看到父亲被自己气急坏了,忙过去抓住父亲的手,焦急地道:“爹……你怎么了?”

“气死老子了……”黄霸天瞪了她一眼。

黄冬儿跪在黄霸天的面前,哭泣地道:“爹,女儿知道错了,您就别生气了!”

黄霸天猛喘了一阵,才缓了过来,摇了摇头,长叹息了一声:“你真跑了,老子这脸还往哪里搁?老子被你气死了更好!”

“爹,您别说了,女儿答应您,嫁。”黄冬儿颤声道。

“冬儿,老爷这么疼爱你,你还气老爷,真是不懂事!”三妈埋怨黄冬儿道,但黄霸天摆了摆手,口气也温和了许多:“冬儿,为人父母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女过的幸福美满?难道你以为父亲是害你?”

黄冬儿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六姨,把小姐扶回房间……”黄霸天对六姨喊了声。六姨过来,搀扶起黄冬儿,回到了房间。

天刚亮,佣人就送进来凤冠霞披,六姨给黄冬儿梳头打扮,黄夏也进来坐在旁边陪黄冬儿说话,一番打扮之后,黄夏赞不绝口:“妹妹,你今天最漂亮了!”

“你说向风看见了会怎么样?”黄冬儿羞涩地一笑。

黄夏诧异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向风?他要来早该来了……”

黄冬儿摇了摇头,微微一笑:“今天向风一定回来,而我,只要出了黄家的大门,就不在是黄家的人,以后发生的事情,也与黄家无关,无论什么结果,只要能和向风在一起,我也愿意!”

六姨悄悄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黄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一直以为妹妹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却想不到她的骨子里居然是如此地坚强……

上午,凤凰县城的各界名流纷纷前来道喜,黄家大摆宴席,热闹非凡,很快,冉家娶亲的花轿也来了,一番吹吹打打之后,黄冬儿被送上了花轿,抬出黄家大院子……

黄夏今天也换了喜服,正在招呼客人,一个壮丁捧着一个礼盒过来,对她道:“大小姐,凤凰寨有人送来礼盒,说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凤凰寨?”黄夏本能地抬头,四下看了看。

壮丁道:“人已经走了。”

黄夏忙道:“人是谁?”

壮丁摇了摇头:“他说是凤凰寨向风送来的……”

黄夏心中一颤,忙把礼盒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金块……

黄夏忙把礼盒盖上,找到父亲,对父亲使了一个眼色。

黄霸天仿佛明白了什么,跟在黄夏后面,两人进了屋子,黄夏把盒子打开,担心地道:“爹,向风送来的聘礼,二十两黄金……”

黄霸天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棍:“他哪里来这么多的黄金?”

黄夏焦急地道:“向风来了,您让妹妹嫁了,这可如何是好?”

黄霸天若有所思:“我真看走了眼,不过,事到如今,只要把冬儿安全送到冉家,其余的事情就与我们无关了……”

事实上,冉家也派出了不少壮丁护轿,一路上,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进入冉家,在礼堂与冉志高拜堂之后,送入洞房。

洞房内,黄冬儿听到扶自己进来的丫环出去了,掀开红盖头,自言自语地道:“向风啊!你究竟到哪里去了?你再不来,我就成了别人的妻子……”

“老子早就来了!”一个声音从地下冒了出来。

“向风!”黄冬儿跳了起来,压低声音,激动地道;“是你吗?向风?”

婚床的脚踏板被推开,一个人从床底下钻了出来,黄冬儿又惊又喜,忽然奋不顾身地扑入向风的怀里,眼中的泪水簌簌滚落下来,落在向风的身上,一边用手狠狠地掐着向风的腰,低声道:“你这个狠心的家伙……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老子不是要带你走吗?总得把你带出去才行,冉家那么多人,搞不好老子死了算逑,但连累了你怎么办?”向风把黄冬儿搂在怀里,先不由分说就吻了她的唇,那么狂热,窒息地吻,让黄冬儿迷醉,不能自拔。

但向风很快就推开了她。

向风闪到门后,悄悄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了看,给黄冬儿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把红盖头盖上。

门被推开了,一个漂亮的姑娘端着一杯茶进来了。

这个姑娘正是冉志高的妹妹冉雪花,冉雪花并不是冉天明的亲生女儿,而是冉天明的义女。

她把茶捧到黄冬儿的面前,柔声道:“嫂子,请用茶。”

黄冬儿接过茶的那一瞬间,向风已经从后面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而冉雪花的胳膊本能地打在向风的胸膛上,咚地一声。

向风感觉这个女人的力气好大,怎么看也不是一个柔弱姑娘的手。

“老子向风,黄冬儿是我妻子,我是来带她走的,不想杀你,但你不要逼老子杀人,老子杀人从来不眨眼!”向风在冉雪花耳朵边低声喝道,他的手上更加用力,冉雪花不再挣扎,一双眼睛有些绝望,但并不恐惧。

向风很快用绳子把她捆绑在椅子上,并把黄冬儿头上的盖头盖在冉雪花头上。

“现在我们逃走正是时候……”向风显然早已经摸熟悉了冉家大院子的情况,因为客人都在前面,而后院是家眷住的地方,寻常的人根本不能进来。

黄冬儿还想换下衣服,向风一把抱起她就走,出了门就是高高的围墙,向风把黄冬儿一举,黄冬儿就抓住了围墙,向风后退几步,噔地一声,翻到围墙上,再一次抱起黄冬儿,跳下围墙,迅速地消失在小巷子里。

出了冉家大院子,向风往出南城门的方向狂奔,他自然是不能从城门出去,而是要从城墙翻出去,只要他们翻出了城墙,就仿佛龙入大海,鹏飞九霄了。

起初,黄冬儿只是紧紧地抱住向风的脖子,一句话也不敢说,等向风抱着她进入树林,看到旋风从树林里穿出来迎接他们,黄冬儿终于欣喜地道:“我们终于逃出来了……”

“笑话,区区一个冉家院子,巴掌大点地方,又不是龙潭虎穴,怎么能难得住……老子……我?”向风骄傲地道。

黄冬儿一把搂住旋风的脖子,哽咽着:“旋风……谢谢……你!”

向风正取下树上挂着的步枪,子弹链条,干粮袋,竹筒,一边说:“来,冬儿,我背你!”

黄冬儿松开旋风,嫣然一笑:“我走。”

向风不由分说:“今天你是我新娘,没有轿子抬你,我背你!”

黄冬儿幸福地笑:“你能背得动我?”

向风咧开大嘴一笑:“再多两个也背得动!”

黄冬儿怒嗔:“美的你……”

向风忙道:“我向风一生一世,只爱黄冬儿一个女人!”

黄冬儿跃上向风的背,抱着他的脖子,问道:“这些天你到哪里去了?”

向风嘿嘿一笑:“不是给岳父大人弄二十两黄金的聘礼么?没有聘礼,我怎么娶你?”

黄冬儿吃了一惊:“你弄到了吗?”

向风用一只手拍了拍胸膛:“男人汉,大丈夫,说话算数,自然是弄到了?”

黄冬儿迟疑了一下:“你怎么弄的?”

向风嘿嘿一笑:“二十两黄金,不是个小数目,一般的穷苦老乡哪里有?那些规矩的乡绅又下不了手,后来老子……我……想到了飞虎峰的棒老二……嘿嘿,我绑了秦飞虎的儿子的肉票,二十两黄金就这么轻轻松松到手了……”

黄冬儿啊地一声惊叫,心中百感交集:“向风……要是你有了什么意外……我该怎么办?”

向风斩钉截铁地道:“如果娶不了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为了娶你,冒天大的险也值得!”

黄冬儿把脸帖在向风的脸上,泪如雨下。

向风继续道:“本来我是能提前一天回来的,但是在绑肉票的时候救了一个被绑上山的妹子,我送了那妹子回寨,然后回来,刚刚回来就遇到了旋风,看到旋风脖子上的手帕,我才赶到了县城,在冉家来接亲的时候混入冉家,躲在床下……”

向风说得轻描淡写,而黄冬儿却听出其中的波澜壮阔。

向风把黄冬儿背到一个山洞,洞中铺满了树枝,他歉意地对黄冬儿道:“今天晚上委屈你了,等我有钱了,给你修一个漂亮的房子……”

黄冬儿柔情百结:“只要和你在一起,就是住山洞,我也愿意。”

向风心花怒放,先赏给旋风一大块生肉,嚷道:“旋风,给老子望风,不许偷看,老子要洞房……”

黄冬儿顿时羞红了脸,回头一看,旋风果然消失了。

向风一把搂过黄冬儿,忽然明白了些什么:“我粗鲁惯了,我以后改!”

黄冬儿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笑道:“你说老子的时候很霸道,我……喜欢……”

冉家后院之中,砰地一声巨响,惊动了一个老妈子,她跑进后院一看,只见冉雪花被捆绑在一把椅子之上,她连人带椅子一起挣扎出来,摔倒在院子之中。

“不好了,出事情了!”老妈子惊叫了起来。

喊声惊动了冉天明,他进了后院,也吃了一惊,忙解开冉雪花身上的绳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情?”

“向风抢走了新娘子,还把我捆绑起来……”冉雪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啥?向风抢走了新娘子?”冉天明也顾不了身份,跑到新房前一看,里面哪里还有黄冬儿的影子。

顿时,冉家上下乱成一团。

“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草寇土匪之行为!”冉太爷气得浑身哆嗦,胡子发抖。

冉志高脸色铁青,他的心仿佛爆发的火山一般,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他一咬牙,发出了一声吼:“冉家壮丁队集合,我要扫平凤凰寨,消灭向风,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冉天明立刻道:“志高,凤凰警察署的警察大队也归你指挥,消灭土匪,为凤凰山除害!张白眼队长,金贵队长……”

“在。”警察署队长张白眼,金贵站了起来。两人都已经喝了不少酒,脸庞通红,眼也朦胧。

“集合队伍,剿灭凤凰寨土匪向风。”冉天明吼道。

“是。”张白眼自然不敢怠慢。

在张白眼去集合警察队伍的时候,冉正明问儿子冉志高:“要不要通知黄老爷?”

冉志高摇了摇头:“人是在我们冉家丢的,怎么好去麻烦黄老爷?就凭冉家的实力,也能扫灭凤凰寨!”

凤凰寨,向玉凤坐在城垛上,双手抱着步枪,黯然失色。

天上星星闪耀,凉风阵阵。

防护城下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向玉凤低声喝道:“谁?”

“玉凤,是我,刘勇。”刘勇一手提着步枪,闪了出来。

“你在做什么?鬼鬼祟祟的?”向玉凤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呢?”

“我不正在巡逻嘛!万一土匪来偷袭我们呢?”刘勇笑了笑,走到向玉凤身边坐下,从怀里拿出一个包裹,打开之后,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玉凤,这是我妈蒸的桐叶糕,你尝一口,很好吃的。”刘勇双手捧着桐叶糕,送到向玉凤面前。

向玉凤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却问:“刘勇,知道向风这些天跑哪里去了?”

刘勇摇了摇头:“我也好多天没看见他了!”

向玉凤若有所思。

“你放心,向风大哥那么厉害,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刘勇忙安慰她说。

“我才不担心她呢,他又不喜欢我!”向玉凤心中一酸,幸好是夜晚,刘勇看不到她不安的表情。

“你这么漂亮,凤凰寨每一个后生都喜欢你!我也喜欢你!”刘勇脱口而出道。

向玉凤微微怔了一下。

刘勇顿时红透了脸。

向玉凤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把目光移开,望着深邃的夜空,忽然,她看见夜空的远方红了起来,而且还隐约有人的声音。

“难道是土匪来了?”向玉凤有些惊疑地道。

刘勇摇头道:“土匪要来也是偷偷摸摸地来,这样明火持仗的,怎么可能是土匪?”

但是很快,远处火把晃动,而且直奔凤凰寨而来。

“土匪!”向玉凤跳了起来,抓起枪。刘勇虽然不敢相信真是土匪来了,但还是敲响了锣鼓。很快,凤凰寨的男女老幼都出动了,男人无一例外地拿着武器上了防护城。

“是土匪吗?土匪也太嚣张了吧?”向宗威看着满天的火把,疑惑地道。

“我也估计不是土匪,但不是土匪来这么多人到我们山寨做什么?”刘勇也有些疑惑。

防护城上,人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不管是土匪,还是别的什么鸟,只要想打我们凤凰寨,我们就和他拼到底。”向铁柱吼了一声。

“对。”防护城上一片怒吼声。

“是县城警察署的狗腿子!”终于有眼尖的人看出来了:“我看到他们穿的是警察队的狗皮子!”

说话间,队伍已经冲到了防护城下,张白眼站出来,指手划足,高声喊叫:“凤凰寨的人听着,我们是凤凰县警察署的,我是张队长,我命令你们立刻打开大门,我们要缉拿土匪向风,敢包庇土匪的,与土匪同罪,死!任何人敢和官府做对者,死!”

防护城上的人都吃惊不小。

“向风不是土匪。”向玉凤尖叫了起来。

“官府的人比土匪更坏!”有人骂了起来。

向宗威低声问:“向风呢?他是不是闯了大祸?”他回头看了看,没有看见向风,而旁边的人也没有人知道向风去了哪里。

张白眼继续喝道:“立刻开门,否则,我们就打门了。”

防护城上一片轻蔑地笑声,刘勇回答道:“别以为你们是警察署的就了不起,凤凰寨的人不是吓大的……”

张白眼见没有效果,忙到冉志高的身边道:“大少爷,穷山恶水出刁民,凤凰寨的刁民不听话……”

冉志高脸色铁青,他忽然吼了一声:“开枪!”

骤然间,枪声大作起来……

张白眼忙问:“少爷,这么开枪有用吗?也打不中寨子中的人?”

冉志高一声冷笑:“虽然打不中寨子中的人,但是,一定能打出向风,给我狠狠地打,打了之后你给我喊话……”

“喊什么话?”张白眼的头脑根本无法领悟到冉志高的意思。

“你平时怎么对付别人,今天加倍,总之,越恶毒越好。”冉志高冷冷地道。

张白眼白眼一翻:“少爷,我明白了!”枪声一停,张白眼又开始吆喝:“凤凰寨的刁民们听着,再不交出向风,我们杀进凤凰寨子,男女老幼,寸草不留……”

山洞之中,向风一听到枪声,本能地跳了起来:“难道飞虎帮又来打凤凰寨了吗?旋风……你回来和冬儿在山洞之中,我先去看看情况!”

旋风出现在洞口。

黄冬儿从树枝上爬了起来,问了句:“是土匪吗?”

向风心中有些疑惑:“不管是不是土匪,我都得回去,我是凤凰寨中人,凤凰寨有难,我不能袖手旁观!”

黄冬儿心中隐隐有些担忧:攻打凤凰寨的不是土匪,而是县城冉家的壮丁团和警察署部队……

但她没有说出来。

向风安慰她说:“你放心,我不会有事情的,我很快就会回来!”

黄冬儿点了点头。

向风提着步枪,敏捷地闪入山林之中,转眼之间就消失了。

黄冬儿的心中波澜微微起伏……

张白眼指挥警察们又胡乱放了一通枪,防护城上的凤凰寨民不敢伸出头来,怕被子弹误伤,但也没有开枪还击。只要别人不进攻,他们不会浪费子弹,只要敌人敢来,凤凰寨的每一个寨民都不会对敌人客气!

“凤凰寨的刁民们听好了,再给你们一点时间,如果不交出向风,我就调集县里守城的山炮来攻打凤凰寨,把凤凰寨踏成平地,片甲不留!”张白眼声嘶力竭地吼道。

“老子向风在这里……”张白眼的话刚落,树林之中,就传来一个炸雷一般的吼声。

防护城上的寨民们一起抬头,他们都听到了向风的吼声。

张白眼一哆嗦,慌忙举起了驳壳枪,而他身后的警察,冉家壮丁团一起端起了枪,只见向风从树林之中昂首阔步地走出来,一手提着步枪,一边大叫道:“你们要找的是老子向风,拿老子向风去就是,不要打凤凰寨……”

他的脊梁挺直,顶天立地,双眼如刀,浑身上下,一股骄傲杀气,他的人大步流星地过来,几十个警察和一百多个冉家壮丁如临大敌,枪口齐齐对准了向风。

向风视若不见。

冉志高一看到向风,心中怒火腾腾而起,但是他强压住怒火,只是紧紧地盯着向风,恨不得一口吞下他。

向风一眼就看到了冉志高,现在什么都明白了,冉志高就是冲着自己和黄冬儿来的。

“冉志高,你我之间的事情,我们私下解决如何?用不着这么大动干戈吧?”向风鄙夷地看了一眼冉志高,冷笑道。

冉志高一张脸愤怒地**着,眼神之中怒火喷射而出,他忽然走了出去,然后回头对张白眼和冉豹,冉飞道:“你们都不要动,我和向风解决我们之间的事情!”

冉豹着急地道:“大少爷,这个向风胆大妄为,阴险狡诈,不可相信,万一你上了他的当,吃了他的亏怎么办?”

冉志高一声冷笑:“向风也是一个人,他没有三头六臂,有什么可怕的?”

张白眼暗暗吃惊:想不到冉家大少爷居然有如此英雄气概!

冉豹只是心中焦急,不好说什么了。

冉志高迎着向风走了过去,两人距离十几步的距离,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良久,冉志高冷冷地道:“向风,你跟我进林子来……”

向风斜了一眼树林,树林里是他的天下,他有什么好怕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树林之中,冉志高转过身之后,怒道:“向风,你把黄冬儿弄到哪里去了?”

“洞房了!”向风哈哈大笑。

“黄冬儿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这样强抢民女,和土匪有什么区别?”冉志高怒道。

“你那个是父母包办婚姻,冬儿根本就不情愿,现在是新时代了,婚姻讲的是自由,冬儿不愿意跟你,她愿意跟我!”向风哈哈大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就是强抢民女!你是用暴力强迫冬儿的。”冉志高怒道;“你让冬儿出来,如果她亲口对我说喜欢你,愿意跟着你,我立刻就走……”

向风还没有开口,树林之中就传来一个女子毅然决然地声音:“冉家大少爷,我愿意跟着向风,我愿意做他的妻子,他没有强迫我!”

黄冬儿从树林里闪了出来,她一边说,一边快速走到向风的身边,一只手挽住向风的胳膊。

冉志高如五雷轰顶,摇摇欲坠。

向风得意地道:“怎么样,冉大少爷,你亲眼看见了,你是一个军官,你是懂事理的人,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冉志高瞪了向风一眼:“够了,我走,但你自己跟张队长回警署解释清楚,这件事情我爹报了官的……”

冉志高扭头就走。

黄冬儿紧紧搂住向风:“向风,只要他们退走不攻打凤凰寨就行,你不要回警察署了,我怕他们会害你!”

向风大笑道:“量几个小警察能把老子怎么样?难不成他们还敢杀了老子不成?老子现在是正大光明地娶你了,就要到警察署把事情说个清楚……”

黄冬儿道:“不……”

向风搂着她,认真地道:“你也想和我堂堂正正在一起吧?我必须到警察署把事情说一下,你和旋风先回山洞,天一亮我就回来了……再说了,我现在是黄老爷的女婿,他们能怎么样?”

黄冬儿把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胸膛:“我只是担心……”

向风把自己的步枪取下来,挂在黄冬儿的肩膀上:“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了,然后我们进寨子举行婚礼!”

黄冬儿默默地点了点头。

向风走出树林的时候,冉家壮丁团的人已经撤退得干干净净,只有十多个警察站在那里,张白眼正东张西望,一看到向风,就问:“你是要跟我们一起到警察署消案吗?”

向风道:“老子是去说明情况,老子不是土匪……”

张白眼翻了翻白眼:“走。”十几个警察把向风围在中间,开始往凤凰县城走去。

一路上,张白眼和警察们对向风还算客气,与其说是客气,不如说是惧怕向风。不过向风并没有带枪,只有一把弯刀,虽然只有一把弯刀,也足以令所有的警察胆寒。

向风自然没把这些警察放在眼中。

转过一个弯道,向风发现,前面路边坐着几十个冉家壮丁,这些壮丁不声不响地站了起来。向风心中微微一惊:难道冉志高这个龟孙子真的有什么阴谋诡计?想杀老子?没那么容易……

其中一个领头的正是冉家壮丁团副团长冉飞。

“向风……”后面的张白眼慢条斯理地喊他。向风扭头道:“喊老子有什么事情?”

张白眼笑吟吟地道:“向风,我要把你捆起来……你放心,这个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向风哈哈大笑:“砍脑壳也不过碗大个疤,更不要说捆了……来嘛!捆老子……”

张白眼一脸奸笑:“例行公事,例行公事……”

冉飞给壮丁们使了一个眼色,几个壮丁就一涌而上,一个壮丁把向风拦腰抱住,另一个从后面套了根绳子在向风的脖子上,用力一勒!

原来,这是冉志高的行动计划之一:杀向风,夺回黄冬儿!

也就在那一瞬间,向风的拳头击在抱住他的壮丁身上,砰!这个人疾飞了出去。然后他拔出弯刀,反手一刀,刀锋深**入身后的壮丁身上,脖子上的绳子一松,向风一声大吼,人直往前冲了出去。

虽然向风被十几个壮丁围在核心,但向风猛若狮子一般,势不可挡,而且他的弯刀在手,左劈右砍,血肉横飞。

冉飞眼疾手快,早拔出驳壳枪,对准向风的背脊就是一梭子弹。向风在往前冲杀的时候,本能地左右晃动,就是为了躲避身后的子弹。这一梭子弹不仅仅有打中向风的肩膀和腰,也打中了几个壮丁。

向风一声吼,弯刀剁下两颗人头,杀了出去,下面是一道长坡,向风的人就地一滚,滚下坡去。这个时候张白眼才如梦初醒,高声道:“开枪,开枪……”

砰砰砰!枪声大作,子弹横飞。

“向风没有枪,向风也被我打中了,所有的人下坡搜查,死活勿论,大少爷重重有赏……”冉飞亲眼看见自己打中了向风,大喜过望,一声吼。

壮丁们高举火把,排成一字长形,端着步枪搜索下去,只要见可疑的地方,先开一阵乱枪再说。

向风中了两枪,心中又气又怒:狗日的冉志高,果然想杀了老子,老子跟你没完……此时此刻,他想到是冬儿会不会有危险,自己无论如何也得回去,保护冬儿。

山坡上,冉家壮丁团正密集地搜索下来。山谷底,是一条河流,向风一咬牙,一头扎进河里……

树林之中,黄冬儿和旋风慢慢回到山洞,黄冬儿一颗心忐忑不安:向风,你为什么要回去呢?他们这些人,根本就不讲良心……

黄冬儿坐在洞口,旋风趴在外面,警戒着。

忽然,旋风站了起来,黄冬儿心中一凛,低声道:“旋风,过来……”她举起步枪,她虽然是一个千金小姐,但是对于步枪也略略懂得一些。

树林之中忽然有了火把,有杂乱的脚步声直向山洞而来。

黄冬儿举起步枪,对准火把闪亮之处。

“冬儿……是我,冉志高!”冉志高故意对向风说自己走,但实际上,他带领的人分为两路,一路就是冉飞带领的壮丁,在半路等向风,准备杀了向风。另一路是他带领冉豹和自己的两个警卫,还是十几个壮丁躲入山林之中,暗中跟踪黄冬儿。

冉志高何等聪明之人,要对付向风,要讲策略,不仅仅要杀他,还要得到黄冬儿……

冉志高曾经做过很多设想,但他还是没有想到,黄家的千金小姐,居然跟一个打猎的穷光蛋住山洞,她是疯了吗?简直不可理喻。

“冉家少爷,向风呢?你把向风骗到什么地方去了?”黄冬儿的步枪直指冉志高。冉志高身边的警卫小五和何四也把冲锋枪对准黄冬儿。

冉豹一眼看到旋风,本能地拔出驳壳枪,也就在那一瞬间,旋风直扑冉豹,冉豹开枪,砰砰砰!一梭子弹都没有打中旋风,反倒被旋风一口咬住了手碗,驳壳枪也掉到地上。

而旁边的小五掉转冲锋枪,子弹倾泻出去,旋风中了几发子弹,高高跃起,又跌在地上。

“旋风!”黄冬儿一声惊叫,飞扑了过去。

旋风的后腿中弹,鲜血淋漓,它努力挣扎起来,目光凶狠,但也只能支撑起半个身体。

“把枪放下!”冉志高怒吼了一声。

所有的人都把枪放下了。

黄冬儿抓起步枪,对准冉志高:“你……”

“我是你合法的丈夫,你是我妻子,你居然用枪对准我?你要打我?”冉志高怒道。

“我喜欢的是向风……”黄冬儿厉声道:“我已经给你说清楚了,你还要怎么样?”

冉志高心如刀割,面对黄冬儿的枪口,他自然不会害怕,他回头对那些壮丁道:“你们先退开……”

在这些壮丁退开之后,冉志高和颜悦色地道:“冬儿,把枪放下,有话好好说!”

黄冬儿放下枪,一边蹲下身去,用手抚摩着旋风的背:“旋风,我给你包扎一下伤口……”一边回头问冉志高:“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当然有。”冉志高想过去帮忙,但旋风嘶牙咧嘴地发出了警告,让他不敢过去。

“谈什么?”黄冬儿心中一动,她感觉,向风是出了事情的,向风一个人,如何是他们一百多人的对手?而且,向风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谈你家,谈我家,还有谈向风……”冉志高一刀戳中了黄冬儿的心脏。

黄冬儿沉默。

“凤凰县城有两大家族,一个是你家,一个是我家,都是有头有脸有地位的人家,如果你不跟我回去,不仅仅我家颜面无存,你家也将名声扫地……更重要的是,向风也将性命不保……”冉志高不紧不慢地道。

“你不能杀了向风!”黄冬儿急忙道。

“我不会杀他,他是土匪,官府自然要对付他,如果我能出面,事情或许有所转机!只要你答应继续做我的妻子……”冉志高不冷不热地道。

黄冬儿心乱如麻,她明白,冉志高就是利用向风威胁自己。

“冉家少爷,我已经是向风的人了,我已经是一个不洁的女人,你还愿意娶我当妻子?”黄冬儿大胆地逼视着冉志高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