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海热血军魂系列小说(全12册)

第四章:落草为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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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志高浑身一颤,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我不是说要娶你为妻子,我只是为了保全冉黄两家的声誉,你答应做我的妻子,跟我到省城,过一两年之后,我们离婚,你和向风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才懒得管……”冉志高显得心灰意冷,但这实际上是他的援兵之计,首先,他必须让黄冬儿回到自己身边,然后以真心感动她……

黄冬儿沉默。

“还有,向风是死罪,如果我不出面消案,他就是死罪一条。”冉志高又不动声色地威胁道。

黄冬儿彻底心乱了:“你说的都是真的?”

冉志高冷笑,理由冠冕堂皇:“我姓冉的也是条堂堂七尺汉子,国家正规部队军官,只不过是为了维护家族声誉……”

黄冬儿沉默良久,才淡淡地道:“只要你答应放过向风,我跟你回去!”

冉志高心中狂喜,但面不改色,淡淡地说了句:“好。”

黄冬儿又道:“我要带旋风一起!”

冉志高心中虽然不乐意,但嘴里还是道:“好,我让人做个担架把旋风抬回家,我找最好的兽医给旋风治伤……”

冉志高凯旋而归,冉家得到消息,派了轿子来迎接黄冬儿,一路鞭炮不断。冉志高看到冉飞正一脸焦急地等候在路边,心中咯噔一下:难道向风居然逃跑了吗?

果然,冉飞低声告诉他:“大少爷,向风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你们那么多人,居然把他弄不见了?”冉志高怒不可遏。

“少爷,我们在准备干掉向风的时候,被他先发现,他拔刀杀了几个人,冲了出去,但被我开枪打中,后来掉入河中,就不知道下落了……”冉飞道。

“你开枪打中了他?”冉志高迟疑了一下。

“真的打中了,我肯定,打中的不是一颗子弹!”冉飞可不敢把自己打死了几个自己人的事情说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多带几个人,仔细寻找,一定要弄一个结果出来!”冉志高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黄冬儿又回到了新房,房间里一切依旧,只是两支蜡烛已经燃尽,显得冷清。冉雪花端了茶水进来,一言不发,放下就走,而且出门的时候把门摔得很重。黄冬儿的心中一凛:我的选择是不是错了呢?

晚上,冉志高回到房间,告诉黄冬儿向风已经被警察署放了,黄冬儿微微宽了些心。夜里,冉志高趴在梳妆台上睡了一夜,黄冬儿睡在**,一夜未眠,一时想向风,一时想父亲和姐姐,有时候又想旋风的伤势,还觉得有些愧对冉志高……

按照风俗,新婚三天之后,黄冬儿要回娘家,但是在第三天早上,冉志高接到部队的紧急电报,让他立刻返回部队。

冉志高拿着电报问黄冬儿:“我今天就要回部队,等一下带你去拜访一下黄老爷,你是留在我家呢还是和我一起去省城?”

黄冬儿想了想:“你以前说的话算不算数?”

冉志高不动声色:“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

黄冬儿道:“我和你一起到省城,不过,我要带旋风一起走!”

冉志高微微迟疑了一下:“好。”

冉志高准备了一辆马车,两个警卫步行,先顺路拜别了黄霸天,然后出城而去。六姨送黄冬儿离开,一路送了很久,之后回乡下去看看了。黄霸天望着远去的马车,如释重负:“这下总算可以放心了!”

黄夏却摇了摇头:“爹,我觉得妹妹的态度忽然转变有些蹊跷,我听说,冉家人已经杀了向风……”

黄霸天不以为然:“向风被杀了?”

“是。”黄夏道。

“有没有人亲眼看见向风的尸体?”黄霸天道。

“这倒没有!”黄夏道。

“向风又不是我们杀的,就是向风没有死,他也不会回来找我们的麻烦,再说了,向风就一个人,能掀起几尺高的浪?”黄霸天哈哈一笑;“现在我和冉家是亲家,只要冬儿和冉志高在一起,他们就不能撕破脸皮……”

飞虎峰,秦飞虎正在大发雷霆,把手下那些小土匪骂得狗血淋头。因为没有人能想象向风居然从后山攀爬上来,劫持了秦少虎,让秦飞虎损失了二十两黄金。更重要的是,儿子居然被煽掉了,这可是断子绝孙的。

秦飞虎在后山的峭壁上设置了三道警报线,以防万一。

“大哥,好消息,好消息……”白虎回来,一脸灿烂地笑容。

“好消息?啥好消息?”秦飞虎道。

“大哥,向风死了!”白虎兴高采烈地道。

“什么?”秦飞虎一跃而起;“真的吗?”

“千正万确!这个向风勒索了我们二十两黄金,是去黄老爷家下聘礼,但黄家已经把二小姐许配给冉家大少爷。于是向风潜入冉家,把新娘子抢走,冉家出动大批壮丁,围攻凤凰寨,干掉了向风,抢回了黄家二小姐……”白虎把打探到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

“看到向风的尸体没有?”秦飞虎忙道。

“没有!”白虎一怔;“也许我回来之后,冉家壮丁已经找到了向风的尸体……总之,这次向风不死,也得脱了层皮,我们攻打凤凰寨的机会来了。”

“攻打凤凰寨,报仇血恨,老子就咽不下这口恶气!”秦飞虎恶狠狠地道。

“大哥,凤凰寨一定要打,但不要急,我有一个计策……”白虎把嘴巴附到秦飞虎耳朵边,如此这般说了一阵,秦飞虎一脸诧异:“这个……能行吗?”

“大哥放心,这事情就包在我的身上!”白虎胸有成竹地道。

“好。”秦飞虎眉开眼笑。

凤凰县衙。

海县长回到自己的寓所,儿子海大富哭丧着脸出来道:“爹,我要娶黄家大小姐!”

海县长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愚蠢,你难道觉得丢的人还不够多吗?”

海大富涎着脸:“我就喜欢黄家大小姐,辣得够味!”

“但人家已经明确地拒绝了你!”海县长有些恼怒。

“你是县长,我是县长的儿子,黄家大小姐为什么会拒绝我呢?”海大富就是想不通,堂堂县长的儿子,也会被人拒婚。

“我是县长,但只是个流水的县长,说不定哪一天就调走了,黄家在凤凰县势力很大,完全可以不卖我这个县长的帐!”海县长有些无可奈何。

“爹,既然黄家的势力那么大,您更应该想个办法,如果我能娶了黄家大小姐,就等于赚了一大笔财富,黄家老爷迟早都会死的,他一死,就是我的天下!”海大富一双眼睛闪动着贪婪的目光。

海县长心中一动,这个儿子平时游手好闲,但这个想法的确有道理。

但能有什么办法呢?

海县长还在沉吟不语,海大富却在一边提醒到:“爹,胡师爷不是很有办法吗?让他想想办法呀!”

海县长瞪了儿子一眼:“胡师爷呢?”

话音刚落,胡师爷陪着万货行的老板南云中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南云中的伙计木村,他的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礼盒。海县长眼前一亮,忙对儿子海大富道:“你先到外面玩一会,我和师爷商量你的事情,明白吗?”

海大富兴高采烈地出去了。

南云中的伙计木村放下礼盒,也不声不响地走出去了。

“南老板,请,师爷,上茶!”海县长一看那礼盒,心中就在揣摩,那里面应该送的是什么东西?大洋?白银?古董?字画?

“县长请。”南云中谦卑地道。

两人坐定,师爷已经把礼物盒子提到海县长面前。南云中微微一笑:“县长大人,这些礼物不是我送的,而是一个朋友托我转送给县长的!”

“哦!”县长一听,打来盒子,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神色僵硬住了,那里面整整齐齐堆放着一根根金条,一根一两,足足有三十根。

“这么厚重的礼物,本人何德何能?怕不敢受!”海县长假意把礼物盒子盖上,推到南云中面前。

南云中微微一笑:“县长大人,我这个朋友诚心结交您,您就不必推辞了,再说了,我这个朋友来无影,去无踪,就是要还,也无处可还了!”

海县长笑容眯成了一条线:“那就暂时寄放在我这里,什么时候约这位朋友见一面?”

南云中点了点头:“有的是机会,有的是机会。”

然后三人喝茶聊天,南云中找了个机会告辞,海县长和胡师爷送走了南云中,关上门,海县长神色凝重:“师爷,这些黄金可收得?”

“既然有人送,为什么收不得?倘若不收,大人做这个县长岂不是白做了吗?”胡师爷捻着山羊胡子,摇头晃脑;“大人最多还有两年的任期,人走茶凉,到时候想有人送也没人会送了……”

“师爷说得有理,可人家送这么厚重的礼物,想必要我们办的事情也不那么容易吧?”海县长犹豫了一下。

“这有何妨?礼物您收,事情我来办!”胡师爷沉稳平静。

“真是我的好师爷。”海县长笑眯眯地从礼盒里拿出两根金条,递给胡师爷,胡师爷面无表情地收下了金条,揣入怀中。

“师爷,我儿子还是想娶黄家大小姐,你可有什么好办法?倘若事成,定有重谢!”海县长皱了皱眉道。

“这个须从长而计,南老板已经告诉我了,他那位朋友,是真心要结识县长,县长只需睁只眼,闭只眼,事情可成!”胡师爷显然已经对事情了若指掌。

两人正在交谈,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海大富的喊声:“爹,警察署长来了……”

海县长敏捷地把礼物盒子推到卧室的床下,才示意胡师爷去开门。

“署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胡师爷微微弯了弯腰,客气地招呼冉天明,而冉天明却急冲冲地道:“县长大人呢?”

海县长惊讶地道:“署长,如此行色匆匆,可有紧要的事情发生?”

冉天明全身警察服装,腰上别着一把驳壳枪,他脸上的肉抖动了几下,才道:“县长,凤凰寨那些刁民原来和飞虎峰土匪暗中勾结,飞虎峰的土匪不仅仅在凤凰寨落脚,而且,送了大量枪支弹药武装凤凰寨,这些刁民白天装成良民,晚上拿起枪四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特别是匪首向风,居然强抢我儿媳,若不是我冉家壮丁团和警察署大队出动,我儿媳必然受辱……”

原来,冉飞找不到向风的尸体,回家和冉天明商量,找不到向风,向风就有可能还没有死,就有可能已经逃回了凤凰寨。向风不死,必是祸害。一个向风不可怕,可怕的是凤凰寨两百多人造反……

冉天明决定先下手为强,以剿匪的名义,攻打凤凰寨,乘机消灭向风,以绝后患。

冉天明来找海县长,只是需要他下道命令,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地出兵剿匪,毕竟,名义上海县长是一县之长。

海县长暗暗高兴,自己收了那么多黄金,总也要办点事情吧!更何况,自己若答应冉天明出兵剿匪,冉天明自然会感激自己,自己在凤凰县城的脚跟就站得更稳。

海县长装模作样,一本正经:“此事可查实?”

冉天明道:“千正万确!”

海县长立刻大义凛然:“出兵剿匪,为民除害,务必一网打尽,不使一个土匪漏网……”

冉天明**高昂:“是,县长大人!”

冉天明从县长寓所出来,直奔黄霸天家,黄霸天接到下人的报告,心中嘀咕:难道这个老家伙找我算帐来了吗?黄冬儿已经跟他儿子走了,难道冬儿半路逃跑了?

黄霸天狐疑满腹,但还是换了一张笑脸出去迎接:“亲家,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了哟?”

冉天明黑着脸,十万火急的样子,黄霸天忙喊家人上茶。

冉天明落坐,连帽子也没有摘,手一摆道:“亲家,茶就不必了,我今天来可是有要紧的事情商量……”

黄霸天心中一沉,但脸上却显得格外平静:“亲家请讲?”

“今天晚上我要带兵出城剿匪,不知道亲家的意思如何?”冉天明道。

黄霸天忙道:“剿匪是大事,为了凤凰县城的老百姓,也为了你我自家安全,我当然是全力支持,亲家是要到飞虎峰剿匪吗?”黄霸天顿时放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回答得也格外爽快。

“不!凤凰寨!”冉天明果断地道。

“什么?凤凰寨?凤凰寨也是土匪?”黄霸天大惊失色。

“冉伯父,凤凰寨什么时候成了土匪?您这不是公报私仇吗?”门帘后黄夏掀开帘子,快步而出,一边大声质问。

“夏儿,我和冉伯父说话,没你的事情,快回房去!”黄霸天厉声呵斥道。

“凤凰寨向风强抢民女,凤凰寨人和土匪勾结,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我的人已经侦察得清清楚楚,剿灭他们是警察署应尽的责任,怎么能说是公报私仇?”冉天明呼地一下站了起来,厉声道。

“凤凰寨的人不是土匪,如果你们要打,我黄家不会出一人一枪的。”黄夏也不示弱,针锋相对。

“我本来就没指望你黄家出一人一枪,没有你黄家,我一样可以打下凤凰寨!亲家,告辞。”冉天明大步往外走。

“亲家留步,有事好商量。”黄霸天忙追了出去。

“没什么好商量的了,凤凰寨我冉家打!”冉天明怒气冲冲而去。

“哎呀!你着丫头,你怎么说话的?”黄霸天气得直跺脚。

“爹,你怎么这么糊涂,凤凰寨都是些本份之人,怎么可能是土匪?如果他们是土匪,您早就没有两个女儿了……”黄夏双眉一扬,道。

“但向风在你妹妹新婚之夜抢人也是事实!”黄霸天道。

“那都是您的错,再说了,就是抢了个亲,也只是向风一人的过错,也不至于诬陷全寨人都是土匪?这分明是找个借口,杀光凤凰寨,好向省府邀功请赏,简直是没有天理良心……”黄夏据理力争。

“啥?你说他们会杀光凤凰寨的人?”黄霸天吃了一惊。

“他们就有这么恶毒!”黄夏忿忿不平地道。

“不可能吧!最多教训一下凤凰寨的刁民,不至于斩尽杀绝!”黄霸天想了想说。

“谁知道那个混帐县长和您这个恶毒的亲家在搞什么阴谋诡计?”黄夏哼了一声,不满地道。

“夏儿,你说话要想一想再说好不好?你这样让我很为难!”黄霸天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黄夏转身到马棚之中,牵出马,翻身跃上,打马出门。

黄霸天忙问:“你要到哪里去?”

黄夏头也不回:“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黄夏打马飞奔,她要赶到凤凰寨,给凤凰寨中报信,不用说向风兄弟对黄家有大恩,因为凤凰寨那是两百多条活生生的人命!

黄夏的马奔出十几里,一路心急如焚,也就没有注意路上,忽然,她看到路两边的草丛之中有人影在动,吃了一惊,双手已经拔出驳壳枪。也就在这一瞬间,地上弹起一根拌马绳。黄夏的马被拌倒,她的人也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黄夏暗叫了一声不好,人跌在草丛之中,还没来及弹起,旁边如猛虎一般压下一个人,双手按住了黄夏的双手,力如千钧一般,黄夏丝毫也动弹不了。草丛之中,十几把步枪一起对准了她,一声声怪叫:“三爷,是个美人,哈哈哈……”

黄夏这才看清楚按住自己双手的是一个孔武有力的汉子,鹰勾鼻子,鹞子眼,腰上挂着一把长刀,旁边两个土匪已经把黄夏的驳壳枪夺走,这个人一松手,黄夏就跳了起来,一看,四周都是一些獐头鼠目的家伙,个个不怀好意,一看就非善良之人。

“黄家大小姐,本人飞虎帮三当家白虎!”白虎得意地道。

黄夏虽然双手没有了武器,但并不害怕,双眉一掀,道:“既然落在你们手中,要杀就杀,无须多说……”

“痛快,黄家大小姐是个痛快之人,我白虎也是一个痛快之人,我只请黄家大小姐到我飞虎帮走一趟,绝对不会伤害大小姐一根寒毛。”白虎哈哈一笑:“不知道大小姐意下如何?”

黄夏没有别的选择:“三当家的,你是个男人,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到凤凰寨走一趟,我先去凤凰寨子报个信,然后跟你上山如何?”

“不行,不过我可以派个兄弟帮你报信。”白虎摇头道。

黄夏一咬牙:“你就说县城警察署与冉家壮丁团要攻打凤凰寨,让凤凰寨的人逃命……”

“行!”白虎不动声色:“呵,奇怪了,连警察署也要攻打凤凰寨,难不成凤凰寨也成了土匪窝?”

黄夏哼了一声:“他们不是土匪,但是被诬陷成土匪!”

白虎回头对一个兄弟吩咐道:“我们先回飞虎峰,你立刻去报信,速速回来。”

这个小土匪领命而去,但他并没有去报信,因为这一切,都是飞虎帮和海县长计划的一部分,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消灭凤凰寨……

天还没黑,冉天明带领的冉家壮丁团和警察署警察大队就已经排列在凤凰寨子的正前方。

凤凰寨的人也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张白眼向冉天明报告:“署长,我们的两门山炮已经架好了,就等您一声令下,进攻凤凰寨。”

原来,几年前,省城派了正规的部队进入凤凰县城剿匪,那也是保护海县长上任,虽然没有清除匪患,但留下的两门山炮,却震慑住了土匪,不敢轻易进攻凤凰县城。而这次,为了攻打凤凰寨,冉天明只能动用两门山炮。

冉天明看了看冉豹,冉豹立刻跑到冉天明身边:“署长,我们的机枪已经架好,一旦进攻,能立刻压制住寨子里的火力,并安排了一些枪法好的壮丁,瞄准上面的人打,这样,能保证我方以最小的伤亡,取得最大的战果!另外,冉飞将亲自带领爆破队伍,冲到城门下,拉响炸药包,炸开城门。”

防护城上,刘勇,向铁柱,向金奎都半趴半蹲在向宗威的身边,议论纷纷。

“县里警察署怎么又回来了?”

“不是听说冉家大少爷已经离开了凤凰城吗?”

“这次带队的是冉天明,警察署长!”

“警察署的比土匪还要坏,没一个好东西,他们敢打我们凤凰寨子,我们就跟他们拼到底!”

向宗威目光如刀子一般:“这一次,势必鱼死网破,我们凤凰寨的男女老幼,没有一个孬种,为了我们的寨子,无论什么人来,都得有来无回,死路一条。”

防护城上,一片呼喊声。

城下,冉天明一声冷笑:“这些刁民,果然是土匪,开炮!”

两发炮弹呼啸而来,落在防护城上,凤凰寨子的村民只见过土炮,没有见过山炮的威力。两颗炮弹爆炸之后,防护城上的人被炸飞了一大半,血肉横飞。向宗威的左手胳膊被炸飞了出来,他忙喊道:“退下……退下去……”

“爹!”向铁柱和向玉凤惊叫起来。

刘勇一把抱起向宗威,就往城下跑,一边大喊:“快来人,给寨住包扎伤口!”

又是两发炮弹落在防护城上,爆炸声震耳欲聋,地动山摇。上面的寨民乱成了一团,而下面的机枪步枪借机开火……

刘勇跑进一间房屋,把向宗威放在**,从**扯下床单就裹伤口,但他的胳膊全没了,鲜血如注,而且脖子也被一块弹片击穿,血如泉涌。

“寨主,你挺住,我给您找药来!”刘勇大喊道。

“爹!”向玉凤抱住爹的身体,眼泪涌出来,号啕大哭。

“刘勇,这次凤凰寨保不住了……带寨子里的兄弟们往后山逃……逃出一个是一个……找到向风,让他做寨主……给凤凰寨报仇……”向宗威断断续续地道。

“我们先守,守不住的时候再撤。”刘勇抹了一下眼眶之中的泪水,一脸血迹。

“爹,您没事……您没事……”向玉凤泣不成声。

向宗威紧紧握住刘勇的手:“喜欢玉凤吗?”

刘勇猛地点了点头:“喜欢。”

向宗威咧开嘴一笑:“玉凤……嫁给他……可惜,不能喝你们的喜酒了……”他的人猛地坐了起来,吼了一声:“杀呀!”再倒了下去,已经逝去。

“杀呀!”向玉凤端着步枪冲了出去,一边冲,一边喊:“哥,爹去了,他要我们杀呀!”

轰!又是一声巨响,防护城门被炸开了,冉家壮丁团冲了进来,见人就杀,逢人就砍……

飞虎峰上,黄夏被众土匪簇拥上了山,一路上,她的眼睛并没有被土匪用黑布蒙起来,土匪的布防情况,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只是心中暗暗奇怪。

而一进入土匪聚义厅,黄夏有羊入虎口的感觉,那些土匪,个个垂涎欲滴,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了下去。

黄夏知道死的多,活的少。她是一个性情刚烈的女子,已经下定决心,倘若受辱,立刻咬舌自杀,如果土匪们求财,想必父亲也不会吝惜。

“黄大小姐,我请你上山,是因为听说你比武招亲过,我想和你比试比试,道由你划,只要你赢了我,我立刻送你下山,如果我赢了你,你就留在我山寨,做我的压寨夫人……如何?”白虎正端着一碗酒,一饮而尽,朗声道。

其余的土匪们一起吆喝起来,乱烘烘一片。

“我也要比,我也要黄家大小姐做压寨夫人……”

“就三爷一个人出战,显得不公平!”

秦飞虎跳了起来,厉声喝道:“黄家大小姐是一个人,难道我飞虎帮的兄弟要依仗人多势众,欺负一个女流之辈?一对一,这是最基本的规矩,再说了,人是老三弄回来的,就由老三说了算,你们这些龟儿子哪个不服气,也下山去弄个闺女回来,也由你说了算……”

土匪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白虎冷笑道:“黄家大小姐,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敢不敢比?”

黄夏别无选择,银牙一咬,喝道:“比枪法。”

“好。”土匪们爆发出一片喝彩声。

“怎么个比法?”白虎不以为然。

“每人两把驳壳枪,每枪十发子弹,打抛起来的酒碗,谁打得多,谁赢。”黄夏用手一指聚义厅的大门楣,提出了条件:距离五十米,酒碗一定要抛过门楣上,先打十发子弹。

黄夏已经想好了,自己最擅长的是枪法,如果赢了,自然能够下山。如果输了,反正不会嫁给白虎,就用几颗子弹乱打,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赚一个,然后自杀,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这么一想,心中反倒坦然。

白虎自然不知道她的这个想法。

“你远来是客,你先打!”白虎一口答应。

黄夏正求之不得。

两把驳壳枪回到黄夏的手中,她先检查了一下枪里的子弹,和白虎并肩站在五十米外,门楣下,站着两个土匪,他们的手中各有五个酒碗,只等白虎一声令下,就开始抛碗。

白虎看了看黄夏:“黄家大小姐,准备好了没有?”

黄夏双手各提着一把驳壳枪,侧身而立,并非正对着门楣,威风凛凛,眼神冷傲:“不需准备!”

“抛!”白虎心中暗暗称奇,果然是一个奇特女子,一声令下。

两个土匪把手中的酒碗一个接一个地抛向空中。黄夏猛地转身,双抢一举,扣动扳机,砰砰砰!只见空中抛飞的酒碗如绽开的花朵一般,四下散开。

打完之后,所有的土匪目瞪口呆,良久,才爆发出一片叫好声。

“黄家大小姐,果然有两刷子!”白虎赞叹道。

黄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三帮主,你还没有打呢!”

白虎双手举枪,一声吼:“继续抛!”等到酒碗飞起之后,他也是双枪并举,连环出击。他和黄夏一样,都没有瞄准,完全凭的是感觉,凭心而论,抛酒碗的两个土匪是存心帮忙的,他们抛黄夏的时候是又快又疾,而现在则慢了许多,酒碗在空中停留的时间越长,越容易打中。

白虎也是连续打中了九个酒碗,但最后一个,居然没有打中,落到地上,吧嗒!摔成了碎片。

“啊……”白虎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瞪着一双眼睛,不知所措。

而黄夏也显然没有预料到胜利来得太突然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旁边围观的土匪们一起叫喊起来;“三爷输了,没有压寨夫人了,没有压寨夫人了……”

“见鬼!”白虎把两把驳壳枪往地上一扔,一脚踢飞,抬头对黄夏哈哈一笑:“黄家大小姐,你赢了,我送你下山!”

“真的送我下山?”黄夏反倒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我白虎也是条汉子,说话算数。”白虎亲自给黄夏备马,一直把黄夏送出飞虎峰,才和黄夏告辞:“黄家大小姐,后会有期!”

黄夏在马上冷冷地道:“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想再见到你,你好自为之。”快马一鞭,绝尘而去。

白虎站在路中,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诡笑。

黄夏十万火急赶到凤凰寨,凤凰寨子到处都是火光,地下血迹斑斑,火堆之中,到处可见斑斑白骨。

“人呢?有没有活着的人?”黄夏在马上大声呼喊。

没有人回答她,回答她的只是清冷的风和山谷无奈的回应。

黄夏赶回凤凰县城,只见城门上挂着几十颗人头,墙上贴着布告:今剿灭凤凰寨土匪若干云云……

冉天明回到家中,虽然此次围剿凤凰寨大获成功,但是,还是有少部分的寨民从后山的悬崖上逃走,更重要的是,警察大队的人掘地三尺,也没有发现向风的人或者尸体。

向风究竟是生是死,向风又在何处?

向风并没有死,但身中了两枪,当时他滚下山坡,跌入河中,游到对岸,躲入草丛之中。然后借着草丛的掩护,跌跌撞撞逃出了几十里。

向风又饥又饿,身上的血流得太多,再这么下去,性命难保。他一抬头就看见树林之中有几间简陋的竹屋,一把就推开门,撞了进去:“老乡,给我一碗水,给我一点吃的……”

“你是什么人?”屋里有一条憨厚的大汉,吃惊地望着向风。

“我不是坏人!”向风道。

“向风大哥……”一个女人惊讶的声音传来;“你怎么这个样子呢?”向风抬头一看,从**爬起的女人不正是自己从飞虎峰上救下的苦命女人李玉珠吗?

“你怎么在这里?”向风也吃了一惊。

“这是我嫁的男人王木匠……你受伤了,我给你包扎……木匠……这个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向风向大哥……”李玉珠忙过来给向风包扎伤口。

向风却摇头道:“有吃的没有?有没有酒?这伤不要紧……”

王木匠忙去锅里拿出烙好的玉米饼,还有一竹筒白酒,向风吃过饼,喝过酒,顿时精神大振:“狗日的冉志高,这么心狠手毒,不晓得我妻子什么情况了,更不晓得冉志高有没有对凤凰寨下毒手……”

“我男人去凤凰寨打探一下消息,你先好好休息一下,你只有养好伤才行!”李玉珠不由分说,给向风包扎。

向风伤重,昏昏沉沉睡了三天,多亏李玉珠夫妻照顾,还请了个草药郎中,上了药,向风才转危为安。但他却想不到这几天发生了许多事情。

凤凰寨,大雨如注。

向风望着一片废墟,发出一声怒吼:“乡亲们,都是我害了你们呀!”他疯狂地用手扒着废墟的砖石,瓦砾,但他扒出的只是一根根骨头。

“有没有人活着?有没有人活着……”向风一声声长吼。

回答他的只有满天的雨滴。

向风颓然地坐在废墟上,眼中的泪水簌簌滚落,他忽然跪在地上,拔出弯刀,弯刀在掌心一划,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涌了出来。

向风歃血对天发誓:“乡亲们,我向风一定给你们报仇,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倘若不报,天打雷劈,誓不为人……”

“向风哥!”一个哭泣的声音传来。

“玉凤妹子!”向风跳了起来,惊喜地道。向玉凤和刘勇,向铁柱,等几个寨民正向他跑了过来。

几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向风哥,毁灭我们凤凰寨的人是县警察大队和冉家壮丁团的人,我爹临死之前告诉我,一定要找到你,让你当寨主,给凤凰寨报仇!”向玉凤哭泣着道。

“向风,你受伤了!”向铁柱看到向风腰上和肩膀上的伤,显然伤得不轻。

“我不要紧,现在我们还有多少人?”向风挺直了腰,咬牙道。

“二十多个,大半受了伤,我们已经没有一颗子弹了!”刘勇悲痛地道;“许多乡亲的头颅都还挂在凤凰县城的城门上,当土匪示众!”

“今天晚上,我们去把乡亲们的头颅抢回来!”向风一声怒吼。

“好。”刘勇,向铁柱一起怒吼。

凤凰县城,夜黑如墨,暴雨如注。

城门上,挂着一排竹笼,竹笼上有一盏风灯,风灯如鬼火一般闪闪。城楼的了望哨所里,两个壮丁正端着酒杯喝酒,面前是一些花生米,咸豆。他们身边的墙上,靠着两支步枪。

一只有力的大手从城墙下伸了上来,搭在城墙边上,一个脑袋冒了出来,正是向风。

向风警觉地四下查看了一下,翻身而上,往了望哨所摸去。

了望哨所里,一个是黄霸天的壮丁,一个是冉天明的壮丁,凤凰县城的所有城门都是由冉黄两家共同防御。

黄家壮丁举起酒杯:“来呀!兄弟,再干一杯。”

冉家壮丁已经有些醉眼朦胧了,口齿不清:“老爷说了,这些天一定要小心。”

黄家壮丁不以为然:“小心什么?”

冉家壮丁奇怪地道:“你不知道吗?我们和警察大队剿灭了凤凰寨的土匪,但还有几个漏网之鱼,特别是那个向风,生没见人,死没见尸,老爷担心他们会来偷袭?”

黄家壮丁道:“向风不简单呐!简直就不是人,不过黄老爷说了,向风再厉害,也就是一条鱼,翻不起三尺高的浪……”

冉家壮丁嘿嘿一笑:“话是这样说,但小心行得万年船,我们出去外面看看!”

黄家壮丁极不情愿:“兄弟你是太小心了,雨这么大,天这么黑,向风也他妈的是个人,他就不怕天黑,不怕雨淋?”

话音刚落,门外“嗖”地一声,窜进一条黑影,厉声喝道:“老子向风来了!”一道凌厉的刀光一闪,喀嚓!一声清脆无比的响声过后,黄家壮丁的脑袋从脖子上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再跌落在地上,无头的尸体也歪倒在地上。

冉家壮丁顿时魂飞魄散,他只是惊叫出了两个字:“向……风……”

向风的弯刀再一次挥起,落下,又一颗人头落地。

“向风,得手没有?”门外刘勇探出脑袋,低声问道。

向风一声冷笑:“杀两个看门的家伙还不就是杀两只鸡一般易如反掌?”他用刀割下一个壮丁的衣服,蘸满了鲜血,在墙上歪斜地写下一行大字:人是老子向风杀的……

刘勇正在拿两把步枪和子弹,抬头一看向风写的字,咬牙道:“这下冉家那个狗日的署长睡不好觉了……”

城墙上,向铁柱已经把几个竹笼子取了下去,城墙底下传来抽泣声,向风压低声音喝道:“不许哭,刘勇,铁柱,金奎,向猛跟我来,其余的人先退到树林之中等着……”

刘勇道:“向风哥,我们要去杀冉家那狗日的署长?”

向风摇了摇头:“让冉家那个狗日的署长多活几天,先跟我去搞枪搞子弹,有了枪,有了子弹,我们才能和冉家好好地搞下去!”

五人摸下城墙,城墙下不远处,两排平房,这里是守城门的壮丁睡觉的地方。一排是冉家壮丁,另一排是黄家壮丁,也不清楚里面究竟有多少人,但里面鼾声如雷。

雨继续在下。

向风招了招手,四人围拢在向风身边,向风用手一指:“右边是冉家壮丁,左边是黄家壮丁,我们先杀冉家壮丁,刘勇,金奎,你们两人守在黄家门口,只要有人出来,杀……”

“能不能开枪?”刘勇低声道。

“那个时候不管刀枪,能把人干倒就行,我们行动要快,枪声一响,冉黄两家大部队必然赶来,到时候我们翻出城墙就安全了。”向风一挥手,人已经飞起一脚,踢破了门,冲了进去。

里面只有一盏马灯挂在墙上,一排木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壮丁,陡然听到响声,有几个爬了起来,更多的没有反应。

向风一跃而上,手中弯刀唰唰唰一阵猛劈,如砍瓜切菜一般,人头横飞,向铁柱,向猛两把弯刀也只管照准木板上的人就劈。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落。

黄家壮丁被惨叫声惊醒,纷纷跳了起来,有的抓枪,有的拿刀,就开始往外冲,他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肯定不是好事情。

刘勇和向金奎守在门的两边,等黄家壮丁团一出来,两把刀同时落下,砍在一个壮丁的身上,后面一个壮丁陡然见前面的壮丁遭受袭击,大叫一声,两把刀又一起捅在他的身上。

“有人……”

里面的人乱成一团。

“砰!砰!”里面的壮丁对着门口开枪了。

刘勇和向金奎闪到门的两边,手握弯刀,严阵以待。哗啦!窗户被人从里面踢开了,一个人跳出来,刘勇一个飞跃,腾空而起,一刀劈下,那个刚刚跃出的壮丁顿时身首异处。

刘勇大喊一声:“兄弟们!杀!”他只是虚张声势。向金奎立刻跟着喊道:“兄弟们杀!”

里面的黄家壮丁钻到床底下,胡乱地往外开枪,就是不敢往外冲了。

对面的平房内,向铁柱和向猛从里面冲了出来,背上背满了枪支,两人扑了过来,端起枪就要往里冲。

向风最后一个出来,喝道:“走!”

向铁柱吼道:“老子要把这些狗日的全部杀光再走!”

向风一个箭步冲过来,抓着他的衣领往后就拖,一边吼道:“先走,现在我们跟冉家有得拼了……”

远处火把通明,锣声大作,显然正有壮丁赶来。

“走!”向风蹲下身来,取下一支步枪,推弹上膛。

刘勇,向猛,向金奎很快撤退过来,向风冷静地道:“你们先走,我打掩护!”一个黄家壮丁刚刚从门口探出头来,向风就抠动了扳机,一声枪响,那个壮丁一头栽倒在地……

黄彪,黄龙带领黄家大批壮丁赶来,向风他们早已经撤退得不知所踪……

黎明。风停雨住。

凤凰寨上,向风和大家一起跪倒在地上,送别死去的乡亲们。

向铁柱站了起来,抹干了脸上的眼泪,吼道:“我爹临死前说过,凤凰寨新的寨主就是向风,我们听向风的。”

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一起响应:“向风,我们听你的!”

向风脸色如铁:“凤凰寨的祸是我惹的,我一定给死去的父老乡亲们一个交代,我们要向城里的冉家,警察署报仇,杀光他们,以血心头之恨。”

“杀光他们,报仇血恨。”刘勇第一个响应。

然后大家一起响应。

“我们以凤凰山为家,拉拢附近村寨,专打凤凰城里那些有钱的家伙,特别是冉家,大家觉得怎么样?”向风提议道。

“我们这不是当了土匪了吗?”向玉凤有些惊讶地道。

“是土匪,但我们这个土匪和别的土匪不一样。”向风道:“我们还要和飞虎峰的土匪打,最后消灭他们,我们要当乡亲们喜欢的土匪!”

“好!”向铁柱道;“当官的不为我们做主,土匪想欺负我们,我们靠不了官,靠不了天,我们只能靠我们自己……”

“好。”大家一起响应。

“我们这个叫什么名堂?”刘勇问。

“凤凰寨帮。”向风早就想好了;“我们得弄一面旗帜,打出我们的名头,打出我们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