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海热血军魂系列小说(全12册)

第七章 苍狼獠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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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风笑道:“真是一个好夜。”

柳依依问他:“什么好夜?”

杨风一本正经地道:“天那么深邃,风也不冷,敌人正在自相残杀,我们坐等渔人之利,为什么不是一个好夜?”

柳依依哼了一声:“你又不是一个浪漫的诗人,用得着如此大发感慨吗?不过你觉得,这一场仗打下来,谁是赢家?”

“我们。”杨风说。

“最后的赢家肯定是我们,我说的是现在,若康和越南帮之间。”柳依依不满意地道。

“越南帮。”杨风肯定地道。

“为什么?”柳依依立刻追问。

杨风想了想,神色凝重:“越南帮的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精神,面对的敌人即使比自己强大,也敢迎战,而若康的人,是为了钱而战,为钱而战的队伍,没有信仰,失败是早迟的事情。”

柳依依赞同:“我也觉得如此,越南帮和我们之间必有一战。”

杨风自信地挥了挥拳头:“不管是若康,还是越南帮,都不是我们的对手,因为我们是苍狼特种兵,是世界上最有种的兵……”

黎明,静悄悄的黎明。

杨风和柳依依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出现在激战过后的战场上。

地上横起竖八的尸体,血迹,惨不忍睹。

杨风仔细地查看着那些尸体,有越南帮的,更多的是若康的手下,但他没有发现若康的尸体。

两人眼前的尸体渐渐少了,柳依依说:“肯定是若康抵挡不住,带人逃跑了,而越南帮的人就在后面追赶……”

杨风点头:“这是越南帮的战术,他们担心若康的人困兽死战,故意让他们逃走,然后在后面追杀,就好比打猎一样。”

柳依依点头:“我们现在怎么办?”

杨风胸有成竹一笑:“越南帮追赶若康,我们跟在后面,杀……”

昨天夜里的战斗异常激烈,若康眼见兄弟们伤亡太大,而越南帮又凶狠无比,担心全军覆没,若康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一撤退,队伍就溃不成军。

陈大鹏和若康被打散,有十几个人跟着陈大鹏狼狈逃窜,其中有一个人特殊一点,他就是枪王。

枪王是一个雇佣军,为钱而战,他跟若康只是为了赚钱,而今,他见若康的大势已去,明白跟在若康的身后,危险反而更大,所以,在战斗之中,他故意掉了队,然后跟在陈大鹏身后。

他是为了自己的活命而做的打算。

当然,陈大鹏是不可能知道枪王的想法的。陈大鹏希望枪王跟着自己,枪王枪法好,关键时刻,能帮助自己,所以,对枪王特别友好,恭敬。

枪王明白陈大鹏的意思,心中暗自好笑,却不动声色。

在枪王的心中,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十几个人狼狈逃了一个晚上,又饥饿又渴又累,一歇下来,就躺在草丛之中,不想动弹。

“枪王兄弟。”陈大鹏堆着笑脸:“越南帮咬得我们好紧,现在可能还在我们身后,我们该怎么办?”

枪王正用一块布擦着自己枪,轻轻地说了句:“不知道大哥在什么地方?”

陈大鹏心中暗想:真是个好人,这个时候,还想着大哥!于是故意叹息了一声:“兄弟,越南帮恨大哥入骨,杨风和柳依依也想抓大哥……哎呀!可是我又没有本事,帮不了大哥呀!”

枪王淡淡一笑:“你见过杨风和柳依依吗?”

陈大鹏头摇得如拨浪鼓:“没有,绝对没有,杨风……这个家伙太可怕了?”

枪王一声冷笑:“杨风有那么可怕吗?要是大哥早点下令,我只需要一颗子弹,杨风就有命了。”枪王握着枪,枪就是他的生命,枪能杀敌人,枪能保护自己。

“是啊!你是枪王,枪中之王,百发百中,杨风也是血肉之躯,不可能刀枪不入吧?”陈大鹏忙巴结奉承枪王。

枪王嘴角泛起得意的冷笑。

“兄弟,如果我们能逃出去,重新拉起队伍发大财,该多好呀!”陈大鹏试探着枪王。

枪王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我们一起联手干,如何?”陈大鹏停顿了一下,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好呀!”枪王随口应答道:“不知道大哥的情况怎么样?”

陈大鹏想了想:“我想越南帮既然能偷袭我们,说明他们早就摸清楚了我们的底细,有备而来,而且是冲着大哥而来的,大哥可能凶多吉少……”

他的意思也就太明显不过了,大哥一死,就是他陈大鹏的天下。

枪王自然能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只是淡淡一笑:“能跟陈哥一起发财,求之不得,但也要能逃过这一劫才行。”

“吉人自有天象!”陈大鹏哈哈一笑。

他高兴得太早了,因为阮南方带着阮家栋,阮阿武追赶上来了。

原来,若康败逃,阮南杰见敌人分成两股逃走,不能确定若康在哪一边,兄弟俩一商量,阮南方就带人来追赶陈大鹏,而阮南杰就带人去追赶若康了。

阮南方很快就发现了躺在草丛之中的那些士兵。

他的手一挥,兄弟们就各自散开,准备战斗了。

“大哥,怎么打?”阮家栋忙问。

阮南方正拿望远镜观察情况,不紧不慢地说:“这些人都是我们的枪下之鬼,不用急。”

阮南方仔细地看了看:“十五个敌人而已。”

阮家栋回头看了看,发现身后的兄弟足足有三十人,咧开嘴巴笑了笑:“昨天我们一百多人对付若康两三百人,现在我们三十人对付他们十五个,简直是易如反掌,还等什么呢?大哥,我带人打头阵。”

阮南方冷静异常:“任何时候,在敌人面前都不能掉以轻心,把队伍拉成扇形,一起围上去,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消灭敌人,然后回去增援老三……”

阮家栋,阮阿武各自带了些兄弟,散开,悄无声息地逼近。

两百米距离。

一个越南帮的士兵踩在一块石头上,石头一滑,弄出了响动,声音惊动了坐在草丛之中的枪王。

他总比别人更多警戒之心。

他一抬头,就发现了草丛之中逼近的越南帮人。

黝黑的面孔,锐利的眼睛,无情的枪口。

“敌人。”枪王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一个越南帮士兵头颅中弹,扑通!跌到在草丛之中。

躺在草丛之中的士兵们纷纷跳了起来,慌忙抓起武器,他们立刻暴露在密集的冲锋枪子弹之下。

越南帮人早有准备,而这些士兵猝不及防,人数又处于劣势,顿时倒下了好几个。

在这些士兵纷纷跳起来的时候,只有枪王迅速地在地上一个翻滚,密集的子弹从他的头顶飞过。

枪王早就判断敌人会有这一招。他连续几个翻滚,然后跳起来就跑。

陈大鹏跟在枪王的后面。

还有几个士兵没有中枪,一看枪王和陈大鹏都逃跑了,哪里还有心思抵抗,也跟在后面逃跑。

但他们如何能跑过子弹的速度?

又是一阵密集的子弹扫射过来,这些士兵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枪王一边逃跑,一边回头狙击,他号称枪王,枪法自然好,瞄准的时候,仅仅凭感觉,打出的子弹基本上都命中了目标。

五发子弹,五个越南帮士兵被打中,四个死,一个伤。

“狙击手。”阮南方叫了一声:“趴下,全部趴下……”

越南帮士兵立刻卧倒在草丛之中。

阮南方看敌人只有两个了,回头对阮家栋道:“你和兄弟们给我打掩护,我去收拾这两个家伙,阮阿武,你跟在我后面。”

阮南方很清楚,对付这样的高手,人多有优势,但可能伤亡惨重,而阮南方对自己的枪法也相当自信,完全能够一枪就要了敌人的命,何必用那么多兄弟的生命冒险呢?

随时考虑兄弟们的生命安全,这样的大哥,自然也能够得到兄弟们的拥护。

阮阿武跟着阮南方。

阮家栋爬到一个小山坡顶,用望远镜观察敌人情况,一边用越南语言告诉了阮南方敌人大概的位置。

枪王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左边是一棵大树,前面杂草丛生,而且所在位置较高,适合隐蔽,狙击。

他已经架好了枪。

追赶的越南人不少,但是有两三百米距离,如果这些越南人冲过来,理论上讲,枪王是可以轻松地将他们全部击毙的,但这种理论基本上不成立,没有人会以自己的生命冒这个险。

从敌人的喊话之中,枪王大致推断是说自己的方位。

从这一点可以判断,敌人有狙击手。

在金三角,任何一个犯罪集团,都有枪法过硬的狙击手,一个可以抵挡十几个普通的雇佣军。

越南帮横行一时,这类的人才必不可少。

枪王不敢大意。

但他还是没有想到,他的对手,是越南帮的老大阮南方,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嗜血的魔鬼。

这将是一场枪的对决,生与死亡的对决。

静寂。

陈大鹏本来是隐蔽在距离枪王二十多米的草丛之中,他的浑身乱抖,心惊胆寒,越南帮来了多少人?越南帮为什么没有进攻?越南帮一旦进攻,自己和枪王会有什么后果?他也不敢抬头看个究竟,胡思乱想了一阵,他居然爬向了枪王。

枪王听到身边的响动,扭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陈大鹏终于艰难地爬到了枪王的身边,松了一口气,他把枪王当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枪王兄弟,越南帮来了多少人?”陈大鹏小心地问。

枪王做了一个手势:十个!实际上,他打死了几个,最少还有二十多个。

“我们该怎么办?”陈大鹏心中不安。

枪王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你一个人能对付十个吗?”陈大鹏担心地问。

枪王霸气地回复了他:没问题。

陈大鹏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半信半疑。

枪王又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说话了:“你往左边走,我掩护你。”

陈大鹏很感动,真是我的好兄弟,生死关头想的居然是自己。

陈大鹏假意问了一句:“你怎么办?”

枪王若无其事:“我已经打死了几个越南帮的人,他们不敢贸然过来,我不会有事情的。”

陈大鹏点了点头:“好。”

枪王转过头,双眼如刀一般,盯着前面。

陈大鹏开始往左边爬,他可不敢站起来走,甚至猫着腰走,不过一直都平安无事情,他的胆子也大了一点:距离这么远,越南帮的人怎么可能打中我呢?现在是逃跑的好机会,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陈大鹏抬起头,看了看,刚刚蹲起身体,还没来及移动一步,他就看到一颗子弹向自己飞来。

不错!是一颗子弹。

一颗要命的子弹。

完了!陈大鹏只有一个念头,然后子弹穿透了他的头颅,瞬间,一切都结束了,他的人一头就倒在草丛之中。

枪王扭过头看了陈大鹏的尸体一眼,嘴角是阴冷的笑容:愚蠢!

枪王让陈大鹏先走,自己打掩护,并不是枪王真心为了掩护陈大鹏,而是枪王预感到了对手的强劲,对手隐藏的地方他没有找到,对手没有找到,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

结果都只有一个:死。

枪王不想死,他要活,他要活下去,就必须消灭敌人。

可是敌人在哪里?怎么才能消灭敌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把敌人找出来。

于是枪王就想到了陈大鹏,陈大鹏要逃走,必然会暴露,一旦他暴露,敌人就会开枪,敌人开枪,自己就能判断敌人的位置。

结果一切都如枪王所预料一般。

枪王已经发现了敌人埋伏的位置。

现在他需要的只是敌人一个露头的机会,哪怕只有一秒钟。

枪王得意地冷笑着。

阮南方一枪狙击了陈大鹏,但是他并没有立刻起身,因为他知道还有一个敌人在附近。

而且阮南方也不清楚自己狙击的敌人是不是刚才射杀了自己五个弟兄的敌人。

现在敌人只还有一个了,而自己这边还有二十多个兄弟,他的心理上占据了巨大的优势。

阮家栋爬到阮南方的身边:“大哥,你干掉了一个。”

阮南方点了点头:“还有一个,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

阮家栋说:“刚才敌人藏身的地方草丛一直在动,应该是敌人在移动,我能确定敌人大概的位置,我带人绕过去,两边夹击,消灭敌人。”

阮南方想了想:“只还有一个敌人了,你一定要小心,最后的敌人,往往也是最厉害的敌人。”

阮家栋回答道:“大哥放心,任何敌人在我们越南帮的眼中,都是死人。”

阮南方警惕地注视着。

阮家栋往后爬了几十米,用手势叫了十个兄弟,让兄弟们分散行动。

这一切,都瞒不过枪王的眼睛,他知道,越南帮想包抄自己了。

如果越南帮包抄过来,自己的处境就危险了。

枪王观察了一下,自己左边三百多米距离,有几个越南帮的脑袋在草丛之中时而起时而伏。

枪王移动了一下狙击步枪,锁定,扣动扳机,两声轻响,两个越南帮人中弹倒下。

枪王的狙击步枪上有削声器,声音很小,距离几百米距离,阮南方是不能从声音判断枪王的位置,但是,阮南方从枪王狙击步枪的枪口焰火锁定了枪王的位置。

他举枪,冷静地等待着。

阮家栋见两个兄弟倒下,气得七巧生烟:“兄弟们,跟我冲!”

他居然抱着冲锋枪向枪王的方向胡乱扫射,一边呈之字形状往前冲。这种愚蠢的进攻方式在枪王的眼中,那就是自杀。

枪王举枪。他几乎不用瞄准,子弹如长了眼睛一般,钻进了阮家栋的脑子,阮家栋的脑袋上腾起一片血雾,人也一头就栽到在草丛之中。

枪王又连续开了两枪,两枪之后,又有两个越南帮的士兵中弹倒地。

枪王想笑:我的对手,为什么这么弱智呢?

但他的念头刚刚升起,一颗子弹飞来,打在他的左手背上,子弹穿透了他的手背,再撞击在他的狙击枪上。

狙击步枪跌落在地上。

枪王慌忙抓起狙击步枪,起身就跑。

他是一个枪王,以枪为命,手受了伤,就等于丢了大半条命,除了逃跑,他已经没有选择。

阮南方猛地从草丛之中站了起来,端起步枪,现在的枪王在他的眼中已经不是对手,而是一只被射杀的兔子。

阮南方开枪,子弹如流星一般掠过地平线。

扑!子弹打在枪王的左大腿上,枪王扑通,跌倒在草丛之中。

等他艰难地挣扎着,半跪起来,发现四周已经围满了人,一支支枪口对准了他。

枪王面如死灰。

阮南方冷冷地看着他:“你是若康手下什么人?”

枪王咬牙,一言不发。高手之间,决斗的结果只有一个,胜者生存,败者亡。

阮阿武双眼血红:“大哥,这个人打死了我们那么多兄弟,你让我一枪打爆他的头,给兄弟们报仇。”

枪王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阮南方:“你就是越南帮大哥阮南方?”

阮南方有些意外:“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枪王又看着他手中老式的步枪:“你就用这把步枪狙击我的吗?”

阮南方冷冷一笑:“是。”

枪王一声叹息:“我号称枪王,却栽到在一把老实的步枪上,我无话可说,你杀了我吧!”

阮南方却对身边的兄弟们道:“我们走。”

阮阿武惊讶地道:“大哥,我们难道不杀了他?”

阮南方威严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走。”

越南帮的兄弟们都默默地跟在后面。

阮南方回头看了大家一眼:“一个已经没有了手的枪王,你们觉得他还有活下去的勇气吗?”

杨风和柳依依一路追赶,他们追上的正是阮南方的队伍。

阮南方把战死的兄弟们埋葬之后,正欲回去。

杨风和柳依依发现了他们。

两人迅速地卧倒,寻找隐蔽的地方,杨风取下狙击步枪,冷静地说了句:“越南帮,我们提前决战了。”

柳依依点了点头:“二十个,我们一人对付十个,小意思。”

杨风有些奇怪:“难道越南帮就只剩下二十人了吗?即使他们和若康火拼,也不应该只有这么点人吧?”

柳依依道:“可能后面还有越南帮的人。”

杨风用望远镜观察了一阵,肯定地道:“阮南杰并没有在里面,越南帮已经在返回,难道他们已经把若康的恩消灭干净了?”

柳依依眼见越南帮的人越来越近,只低声说了句:“我们怎么打?”

杨风一咬牙:“等放近了打,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他们消灭。”

柳依依点了点头。

阮阿武在前面带路,一路走,一边和身边的兄弟说着什么,丝毫没有发现隐蔽在前面的杨风和柳依依。

三十米距离,柳依依的冲锋枪忽然伸了出来,枪口喷射出一窜火舌。而杨风的狙击步枪也同时响起。

前面的越南士兵倒下了一排。

两个人如猛狼一般扑了过去,严格地说,他们不是扑,而是翻滚,腾跃,几秒钟内,已经和越南帮的人混合在一起。此时此刻,柳依依的冲锋枪发挥了最强劲的作用,一梭子弹,就有几个敌人中弹。而杨风,根本就不用狙击步枪,因为狙击步枪不适应贴身肉搏,近距离的搏斗,他的枪刺比冲锋枪更厉害。

阮阿武的冲锋枪刚刚举起,还没有扣动扳机,杨风的枪刺就仿佛毒蛇一般,扎进了阮阿武的胸口。枪刺拔出的时候,三股鲜血喷射而起。

杨风又已经转到了另外一个士兵的身后,枪刺从他的后背插入,自前胸口而出……

柳依依的冲锋枪弹匣已经打空,她来不及换弹匣,而是将冲锋枪砸在一个越南士兵的头上,越南士兵头破血流,而柳依依的冲锋枪也四分五裂。

柳依依的弯刀出手,一道乌光一闪,一颗人头就滚落下去。

阮南方从来没有遭遇过如此恐怖的事情,他掉头就跑。

这是他一生之中唯一的一次,不顾兄弟们的死活,临阵逃脱。

事实上,他也不是逃脱,而是想找个合适的地方用步枪狙击杨风和柳依依。

他不得不这么选择。

只有这个选择,才有可能把杨风和柳依依消灭。

等他找了一个地点,埋伏下来之后,前面的越南帮士兵已经被杨风和柳依依全部杀死,而两人也看见了阮南方逃跑,双双藏在草丛之中。

柳依依重新拣了一把冲锋枪。

杨风在她的身边,对柳依依做了一个手势,柳依依明白,杨风的意思就是要她用冲锋枪逼阮南方出来。

柳依依端起冲锋枪,一阵扫射,人也迅速地换了几个位置,无论她换到什么位置,子弹总在阮南方的附近横飞。

阮南方不动。

他一动就会暴露在杨风的狙击步枪之下。

他需要耐心地等待,他需要一个仅仅一秒钟的机会,把杨风打死。只有打死了杨风,他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而杨风同样也在等待。

柳依依换了好几个弹匣,子弹如暴风骤雨一般,倾泻在阮南方的附近,但阮南方如磐石一般,纹丝不动。

他和杨风比的是耐力。

但是,他没有想到,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敌人:枪王。

枪王听到急促的枪声,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场激战,然后看到了阮南方慌不择路地跑回来,隐藏在草丛之中,而对面的两个敌人显然是杨风和柳依依。

杨风和柳依依是枪王的敌人,但枪王更恨阮南方,是阮南方打破了他的手掌心,让他遭受了奇耻大辱。

所以,他根本没有考虑,用左手胳膊托起狙击步枪,瞄准了毫无防备的阮南方。

砰!子弹打破了阮南方的脑袋。在他的脑袋炸开的那一瞬间,枪王兴奋得大叫了起来:“杨风,我是枪王,我打死阮南方了……”

杨风和柳依依听到这一声枪响,都感觉到意外,当听到枪王的欢呼声,两人才明白了:一定是阮南方在战斗之中让枪王逃脱了,而枪王却悄悄地跟在越南帮后面,寻找机会报仇。只是,杨风和柳依依做梦也不会想到,在半个小时之前,阮南方饶了枪王一命,而枪王却杀了阮南方灭口,也就永远没有人知道他曾经遭受过的屈辱……

人若不要脸,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杨风……不要开枪,我们不是敌人……”枪王把自己的狙击步枪高高地举了起来,杨风和柳依依都慢慢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枪王。

的确,他们不是敌人,但是,他们也不是朋友,只不过,枪王打死了阮南方,多少减少了杨风和柳依依一点麻烦。

杨风看了看阮南方的尸体,头已经炸开,必死无疑了。

然后他看了看枪王的枪和他的手:“你怎么在这里?”

枪王极力平静自己:“我和陈大鹏与若康失散,遭受到越南帮的袭击,我被越南帮的人打中,侥幸逃脱,其余的兄弟们都死了,我悄悄跟在他们后面……”

杨风不关心枪王的这些事情的真假,他关心的是若康:“若康呢?”

枪王知道杨风的心思,也明白杨风的身份:“若康……大哥带着另一批兄弟,往东撤退,阮南杰带有一部分越南帮人在后面,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枪王如此坦白,完全是为了自己,杨风和柳依依如果消灭了越南帮,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如果他们被越南帮打死,于自己也没有什么害处。

杨风也懒得管枪王,和柳依依往东追去。

第二天黄昏,杨风和柳依依站在一大片沼泽前,抬头一望,茫茫一片。

“我们是不是走错了方向?”柳依依有些疑惑地问。

杨风看了看指北针:“没理由啊?”

柳依依凑过来看了看指北针:“指北针坏了,我们真的错了方向。”

杨风仔细一看,脸色微微一变,原来,在昨天的战斗之中,他在地上翻滚的时候指北针磕在石头上,坏了,而白天两人也没有注意,结果就错走了方向。

杨风果断地道:“我们从沼泽之中过去?”

柳依依微微迟疑了一下:“好。”

杨风看到了她眼神之中有些犹豫,忙问:“你怎么了?”

柳依依平静地摇了摇头:“我没什么。”

杨风忽然明白了,柳依依毕竟是女人,生理上有些不同,有的时候不适宜在水中。

杨风想了想:“要不我们绕开这片沼泽?”

柳依依坚决地摇头:“那样我们至少要多用两天时间。”

杨风看了看柳依依:“把你身上的武器弹药给我,我训练的时候,负荷三十公斤,一百里泅渡,我是第一个到达的。”

这次柳依依没有坚持,把自己的冲锋枪,手雷,子弹都给了杨风,她的身上就只留下了弯刀。

柳依依砍了一根木棍,一头削尖,在前面探路,沼泽有深有浅,浅的地方走过去,深的地方则泅渡过去。

忽然,前面探路的柳依依低声惊叫:“鳄鱼!”杨风忙紧走了几步,果然,一条鳄鱼从水中冒出了头来,一双凶残的眼睛。

鳄鱼和柳依依距离不过几米,鳄鱼不大,也就一两米长,但异常凶猛,它一发现了柳依依,立刻扑了过来。

鳄鱼在岸上笨拙,但在水中,却完全不一样。

柳依依本能地举起木棍,照着鳄鱼的眼睛就扎了下去。柳依依是特种兵,身手不凡,一出手就是快如闪电,自然扎中了鳄鱼的眼睛,鳄鱼负痛,从水中跃了起来,柳依依的弯刀照准鳄鱼的嘴巴边沿劈了下去,把鳄鱼的头劈去了一半。

鳄鱼跌入水中挣扎,扑腾。

杨风喊了声:“回去,前面有好多鳄鱼。”

柳依依这时才注意到,前面的水中,几十条鳄鱼,如几十道利箭,正扑了过来。

柳依依转身就走。

杨风举起冲锋枪,哒哒哒,扫射了一下,打翻了两条鳄鱼,旁边的鳄鱼一涌而上,一阵撕咬,很快就把死鳄鱼吃得干干净净。

但杨风的冲锋枪声还是把一些鳄鱼吓得钻入了水中。

杨风拖了被柳依依劈得半死的鳄鱼,跟在柳依依后面。柳依依不时回头,有些鳄鱼在水下跟踪,虽然看不见鳄鱼的身影,但能看到水面上波浪晃动。

一口气上了岸,杨风还没有把半死的鳄鱼拖上岸,一条鳄鱼就窜了出来,在半死的鳄鱼身上咬了一口。

杨风喝道:“你吃了,老子吃什么?”扬手又是一梭子弹,打中了后面的鳄鱼头部,把半死的鳄鱼拖了上来,笑道:“今天晚上我们可以饱餐一顿了。”

杨风找了一个半山洞,砍柴生火,烤鳄鱼肉,也烤衣服。杨风还无所谓,而柳依依身体则在微微发抖,嘴唇也有些变青。不过衣服烤干之后,吃饱了肉,立刻精神大振。

柳依依心有余悸:“想不到沼泽地里居然有那么多的鳄鱼,如果不是发现得,我们肯定喂了鳄鱼。”

杨风却开玩笑说:“我们的骨头硬,鳄鱼不敢吃。”

柳依依正色道:“我说真的,谁跟你开玩笑,如果若康或者越南帮的人无意陷入沼泽地,会不会全被吃掉呢?”

杨风立刻道:“如果在白天,鳄鱼被枪声惊吓,可能鳄鱼会躲起来,如果到了晚上,鳄鱼肯定会一涌而上,还有,鳄鱼闻到血腥味,也会不顾一切……”

天已经渐渐灰暗了下来。

柳依依道:“走吧!”

杨风把一大块烤熟的鳄鱼肉放进背包里,跟在柳依依后面走出山洞,两人才走不远,就听到山梁上有人的喊叫声:“有人……”

同时听到许多人冲下来的声音。

杨风一看,冲下来的至少有几十个人,手里都是武器。

“越南帮!”

杨风和柳依依本能地卧倒,翻滚到一棵数后面,同时举起了武器,他们还没有开枪,铺天盖地的子弹就倾泻过来。

原来,越南帮在阮南杰的带领下,一路追赶若康,和若康又打了一仗,那一仗是因为越南帮追得太急,而中了若康的埋伏,只能撤退了一下。

若康乘机逃脱,而越南帮却迷了路。

阮大成在前,阮南杰在中,阮大柱在后面。队伍居然到了沼泽地附近,阮大成发现了杨风和柳依依两人,也没有考虑什么,立刻开火。

双方的距离并不远,天色又灰暗,看不清楚,杨风和柳依依的火力根本对越南帮够不成威胁。

柳依依的冲锋枪一阵扫射之后,没子弹了,忙换弹匣,正低头的时候,感觉腰上一疼,中弹了,忙喊了一声:“你想办法突围,我随后就来。”

杨风几个翻滚之后,一边举起狙击步枪还击,现在他完全凭的是感觉,但每一发子弹,都没有落空。

杨风本来的意思是和柳依依交替掩护撤退,但见柳依依迟迟没有动作,着急地喊道:“快撤退。”

柳依依回了一句:“你走,我掩护。”又端起冲锋枪,对准敌人猛烈扫射。

杨风估计她受了伤,迅速地翻滚回去。

柳依依喝道:“我命令你立刻撤退。”

“是,”杨风一低头一看,果然发现她的腰下鲜血正往外流。他把狙击步枪往肩膀上一背,双手抱住柳依依的腰,说了句:“我带你走。”

“放下我……”柳依依喝道。

杨风抱着她,连连翻滚,翻滚到山脚下沼泽边,把她身体望肩膀上一扛:“你还击,我跑……”

柳依依在杨风的肩膀上,抬头,举起冲锋枪扫射。

杨风直接往沼泽地中间冲了过去。

“你不要命了吗?”柳依依还以为他慌了神,忘记了鳄鱼。

杨风冷静地说了句:“相信我……现在不要打后面的人了,打前面,有多少子弹打多少……”

柳依依仿佛明白了什么。

杨风把腰上的几颗手雷也相继扔进了水中,炸得水花四溅。

原来,在下午遭遇鳄鱼的时候,杨风发现沼泽地中间,有一个不大的小岛,一两百米高,岛上甚至还有几棵树,杨风眼见越南帮那么多人,心中却有了一个念头:越南帮肯定不知道沼泽之中有鳄鱼,为了追赶自己,一定会下沼泽,而自己只要上了小岛,基本上就不会被鳄鱼吃掉,而那些越南帮人追进沼泽,发现鳄鱼的时候,已经晚了。

杨风就是想用鳄鱼消灭越南帮。

他让柳依依往前开枪,扔手雷,就是为了惊吓鳄鱼。

果然,杨风顺利地上了小岛,小岛边的草丛之中,有几条鳄鱼,但是被柳依依的冲锋枪一扫射,全部窜入水中。

杨风冲上小岛中心,把柳依依放了下来,先选择了一个低洼的地方,以便狙击后面追赶而来的越南帮人。

越南帮的人也全部追入沼泽之中。

杨风看了看柳依依:“伤在哪里?”

柳依依咬牙道:“敌人来了,你打敌人,我不要紧。”

杨风不慌不忙从急救包之中拿出白药,绷带,电筒。把电筒咬在口中,半跪在柳依依面前,他已经看清楚她的腰上中弹,只是不知道子弹有没有打穿,或者弹头留在身体里面。

“闭上眼睛。”杨风看她眼中有些不好意思,忙道。

柳依依却道:“敌人来了。”

杨风不容分辨:“我知道敌人来了,但在敌人登上小岛之前,我给你包扎伤口,闭上眼睛。”

柳依依闭上了眼睛。

杨风掀开柳依依的衣服,看到腰上有一个弹孔,而后腰并没有弹孔,可能子弹的冲击力不够,弹头用肉眼就可以看到。

杨风拔出枪刺,问了一句:“你有男朋友吗?”

“什么?”柳依依吃了一惊。

忽然感觉腰上一阵疼痛,她腰上的子弹头已经被杨风挑了出来。原来,杨风故意用这么意外的话题分开了柳依依的注意力,然后把子弹挖了出来。

柳依依疼痛难忍,她的双手猛地掐了一下杨风的大腿。

杨风敏捷地给她上药,包扎。

柳依依终于感觉到舒缓了一些,想抓起冲锋枪,杨风一把按住她的手:“你好好休息一下,这些敌人我来对付。”

狙击步枪有夜光红外线瞄准仪器,越南帮人多,杨风轻易就打中了两个士兵,然后他放下狙击步枪,拿起柳依依的冲锋枪,哒哒哒扫射了一阵。

他用狙击步枪打死越南帮人,就是要鳄鱼闻到人的血腥味,而用冲锋枪,就是要把自己的位置暴露给越南帮人,好让他们来围攻自己。

当然,杨风也是冒险一赌,如果鳄鱼全部被吓得躲进水中,杨风和柳依依的处境就特别危险。

但这是唯一消灭越南帮的办法。

果然,杨风的办法奏效了。

阮南杰立刻知道了杨风的位置,他低声命令阮大成和阮大柱,让他们各自带人泅水靠进小岛,从三面围过去。

当然,为了躲避杨风的枪,他们都只露出一个头在外面,这样一百多米的距离,根本就看不清楚。

杨风即使看得清楚他也不想开枪了,他暗暗祈祷,鳄鱼们快点出来。

越南帮的士兵不敢泅渡得太快,太快就会发出水声,就有可能被敌人狙击,他们小心翼翼。

阮大成和几个士兵距离小岛还有几十米距离,阮大成暗自高兴,忽然,他感觉水下有什么东西咬住了他的身子,还没有回过神,呼,人已经被拖入水中,他本来想发出的声音也立刻被水灌满。

旁边的一个士兵发出了一声惨叫:“有鬼……”

不是有鬼,是有鳄鱼。

大批的鳄鱼开始捕食。

沼泽之中,立刻一片惨叫声,枪声,挣扎声,哭喊声。

杨风感觉柳依依的手猛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两人的心都不约而同地颤抖了一下……

阮南方终于明白这是一个魔鬼一般的陷阱。

他吼了一声:“撤退回去……”

幸存的越南帮士兵根本就顾不得杨风的狙击,回头就游,但是在水中,他们哪里是鳄鱼的对手。

一条条鳄鱼从水下窜出,把人咬住,拖入水中,鳄鱼多,越南帮人少,往往是几条鳄鱼进攻一个人,即使能用枪打死一两条鳄鱼,也根本无济于事了。

阮南杰感觉到水下涌动,迅速地扑到一边,一条鳄鱼窜出来,正咬到阮南杰的步枪上,喀嚓!步枪居然被咬断了,可见鳄鱼的凶猛。

阮南杰慌忙从腰上扯下了一颗手雷,扔进鳄鱼口中,这条鳄鱼居然把手雷一口吞下肚子,轰!一声炸了。

阮南杰被一股水浪推出十几米,感觉身上也被弹片击中,但是他已经顾不了这些,拼命往岸边游。

身后鳄鱼撕咬,争抢声响成一片……

声音渐渐平息,沼泽地又恢复了平静,黑暗之中,沼泽地就仿佛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魔鬼。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柳依依想挣扎起来,但一动,身体就疼痛不已。

杨风忙搀扶了她一把,让她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身上:“应该都被鳄鱼吃掉了。”

柳依依点了点头,黑暗之中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她的身体哆嗦了一下,毕竟,在水里过来,浑身衣服湿透了。

杨风知道她冷。

而且她又受了伤。

他把柳依依抱入自己的怀中,让自己的身体温暖她冰冷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