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技馆内,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球体,通体宛若火焰涌动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这是什么?”
“不认识。”
“散开,所有人散开。”
莫北高喊着让同学们暂时停手赶紧散开,圣天教明知道林天辰就在江城里,却依旧选择在这时候动手,说明他们自然有其依仗,认为即便有林天辰在,也无法阻拦他们计划的推进。
“吾心安处。”
这个万金油技能再一次发动,覆盖到了每个人身上,虽然效果弱了很多,但是也足够让那些打红眼的同学们暂时停手,共御外敌。
仅仅是半秒不到,小毛球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莫北赶紧将一把红色情绪结晶塞进了小毛球的怀里,让它抓紧时间恢复,说不定之后还有能用得上他们的地方。
由于是在学校之中,同学们知道会有老师来处理相关事情,所以也没有慌张,不像在月光森林中那次一样每个人面对近在咫尺的生命威胁都慌了神。
大家在几只领头羊之下,几乎是有序地退出了场馆,仅留下这个黑色球体在斗技馆之中。
在纷乱的脚步声中,一阵血肉摩擦扭曲的诡异声音突然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大家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去。
“唳!”
在一声尖啸声中,一根由血肉构成的树枝刺破球体,探出了一枝枝丫,上头还滴着粘稠的泛黄夹红的粘稠**,像是刚刚从土壤之中探头的幼芽,带着一丝诡异的生命的韵律。
在看到这根枝丫的第一眼,一个古怪的想法油然而生,他竟然感觉那鲜红的尖芽居然是自己的同类。
那才是真正的人类,丑陋却富有生机,其本质就是世界的癌细胞,甚至还会自相残杀,将自己分个三六九等,却始终自欺欺人,自诩高尚。
小小的念头在莫北的心中不断膨胀,如同种子一般,埋在了他的心田。
在自我怀疑,羞耻,失落,虚张声势种种情绪的浇灌之下。
“啵——”
似乎有什么破开了壳,冒出了芽。
“唳!”
诡夜枭充满愤怒的尖啸再一次响彻了整个斗技馆,被刺破的阴影球体开始急剧膨胀,将那血红的枝丫重新包裹进的阴影之中。
在枝丫被遮蔽后两三秒,莫北总算从那种古怪的情绪脱离出来,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让他的后背湿了一大片。
他不知道如果任凭那颗种子成长自己是否也会变成那副鬼样子。
莫北看向四周,同学们一个个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愤怒,害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在凝滞一般的氛围之中,一些人终于忍不住巨大的压力,指着黑色球体就破口大骂起来。
“我才不是那种鬼东西!”
“去死吧你!”
一时间各色各样肮脏的话语瞬间就淹没了整个球体,但几乎所有人都有些底气不足,他们似乎没人能够问心无愧得说出,自己就是一个好人,自己不是丑陋的癌细胞。
“不好!”
短短半秒,莫北反应过来他必须要阻止这些人继续骂下去,如果任凭他们对着那怪物输出负面情绪,谁知道又会促成什么变化。
“小毛球!”
莫北竭尽全力地嘶吼,试图让自己的声音盖过所有人的骂声,突然的喊叫至少能够震慑他们一二,能够为小毛球的吾心安处争取到一个好一些的释放环境,也能减少小毛球的负担。
“叽——”
小毛球娇叫一声以做回应,但接二连三的大范围技能覆盖让现在孱弱的小毛球已经快虚弱地动弹不得,如果不是刚刚莫北塞给了小毛球一把情绪结晶,恐怕这第二次技能压根就释放不出来。
同学们的诡异情绪被强行压制,【吾心安处】技能的强悍之处展现地淋漓尽致,可以说,等到小毛球变强之后,随着技能熟练度的提高,小毛球迟早能做到技能常态大范围覆盖,届时大规模战斗发生的时候,所有人都心如止水,岂不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走,快走!”
不详的预感阴冷的扎进了相南晴的心中,那种熟悉的刺痛让她回忆起了月光森林里遭遇拟态蜥袭击时候的感觉,她不安地回望,阴影依旧平静地涌动着。
“希望林叔没事。”
她握紧拳头,咬紧牙关,现在她能够帮上林叔的就是尽快帮助同学们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别让林叔的战斗畏首畏尾。
“所有人赶快离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同学们也慢慢撤出了斗技馆,但在他们的身后,阴影之中一抹红色越来越透亮,仿佛有一团火在阴影之中不断燃烧,以绝望,不甘,愤恨,鄙视作为燃料,将一切阴影肆意燃烧殆尽。
扭曲
血肉之树的树干开始从那尖端舒展开来,它的枝条伸展向各个方向,就像是在黑暗中寻找光明。每一根枝条都像是用最纯净的铜雕刻出来的,它们在月光下熠熠生辉,散发出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一片无声的死寂之中,四五个尖芽同时窜出了阴影,并飞速生长,缠绕着紫红色血管树叶开始在枝条上生长,那些扭曲的血管如同呼吸一般膨胀,树叶本体为鲜红色,仿佛是由最鲜艳的血液绘制而成,每一片都鲜艳而诡异。
血肉树叶摩擦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像是有两大块肉纠缠在一起的那种摩擦的沉闷声一般,唱响了一首血歌。
整个斗技馆在这一刻都为之震动,无论是人类还是宠兽,都在这奇异的声音中感受到了恐惧与敬畏,这首歌似乎蕴藏着人类心中最深的恶意。
而那座血肉之树,就在这样的歌声中,彻底破开了那阴影的球体,显露出了它那表面布满了一只只宛若睁开的眼睛的一般纹理的棕红色树干。
树冠在阳光的照耀下摇曳生姿,仿佛在向世界宣告它的诞生。
林天辰捂着自己的腹部蹲在了地上,身旁的诡夜枭身上遍布黑色窟窿,其中黑色的阴影在不断蠕动,试图修复诡夜枭的身躯,但始终被另一种诡异的力量所阻止。
幻梦灵,翼天使,掠血獠犬也出现在了林天辰的身侧,身上都带着或大或小的伤势,四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血肉之树,对手的强大完全超乎它们的意料,现在林天辰四只契约兽同时召唤,对于他的精神是一种极大的负担,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但是倘若没有幻梦灵,翼天使,掠血獠犬三只宠兽帮忙,刚才诡夜枭就已经要被血肉之树给弄死了。
现在一个极其残酷的事情就摆在了林天辰的面前。
他必须承认。
事件的规格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料,他把事情搞砸了。
现在在他面前肆意狂放生长的,正是一位传奇级别的怪物,甚至,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还在变强。
“该死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明面之上的对手已经有了一名空间系传奇,这颗传奇级别的血肉之树,八级御兽师朱英达,还有那不知道底细的“镜”宠兽。
林天辰回头看去,学生们已经撤到了操场,但这完全不够,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传奇气息显露,最近的强者是,南江省省长,九级御兽师,不够。
那寻秘兵团呢,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上,只需要四只小队,寻秘兵团就能够猎杀寻常传奇了,但是他们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就算林天辰是寻觅兵团退役人员,一时半会儿也联系不上。
现在明面上只有青帝能够自由活动,但是她身在京城,想要赶到江城,也需要一个小时左右,这点儿时间已经足够血肉之树将整座江城化作他的养分了。
不管了。
林天辰坐在掠血獠犬背上,狼狈地躲避着血肉之树的攻击,跑出斗技馆,避开了学生聚集的操场,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大堆各色各样的玩意,像是信号枪,穿云箭,报警器甚至还有一炷香。
他左手拿着信号枪,右手拿着穿云箭不管三七二十一,通通发射到天上,血红色的信号弹撕破碧蓝祥和的天空,连续三发信号弹在空中仿佛留下了一道爪痕,似乎一道流着血的伤口。
紧接着尖锐的警报声刺破了江城午梦的泡影,像一把锐利的剑,穿透云霄,打破了所有人的安逸与幻想。
悠长而悲切,震人心魄,仿佛从远古时代一直回**到未来,让人的心脏无法抑制地跳动,血液像被激流疾射,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刹那间惊醒,无法忽视。
它像是一首悠长而悲壮的挽歌,残酷地警告着所有人,灾难即将来临,等阶,传奇。
警报声在空气中盘旋,它不断地变化着音调,从低沉到高亢,从舒缓到急促,顺应这警报声的音调,时间仿佛也被肆意揉搓,拉长,缩短。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凝固,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在警报声中,只剩下这穿透云霄的警报声在空气中游**。它像是一个无形的恐惧,让人无法忽视,也无法逃避。
操场上,所有的喧嚣在瞬间消失。每个人都愣住了,他们知道发生了意外,但没想到会是这种级别的灾难。
警笛声不断回**,语调越来越高,越来越紧迫。每个人的心跳加速,他们被恐惧攫住,仿佛被扔进了无底的深渊。他们的眼睛瞪大,瞳孔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安。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男孩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带着深深的困惑和恐惧。
“上一次,华夏发生传奇级别的灾难还是在三十六年前,那时候全城一共八十万人口,灾后仅存十六万,牺牲传奇御兽师一位,九级御兽师六位,八级御兽师三十七位,七级及以下的御兽师……”
一个学生咽了咽口水,看着同学们说道。
“不计其数。”
每个人都愣在那里,仿佛被时间定格,他们的脑海中充满了混乱和疑惑。
“我还不想死!”
不少学生更是跪坐在操场上哭了起来,任凭眼泪肆意流淌,泣不成声。
曾经学校教过他们应对一些类似于兽潮之类的灾难的措施,比如集合在空旷区域,利用防护罩等待救援,随机应变,及时转点。
但学校唯独没有教过他们如何应对传奇级别的灾难,当一名传奇级别的战力冲进城中,并且打算大开杀戒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到那种时候,对于八级以下的御兽师来说,已经没有什么避不避难的说法了,或许祈祷上天垂怜会是最可能奏效的自救方式。
现在没有一座人类城市会在城市内部布置任何足以抵御传奇级别攻击的防护设备的,就算有,也是在保护一些国家级重点实验室之类的影响国运的地方,足够拦下传奇战力,并且能够保护几十万民众的设备根本不可能能被任何一个国家制造出来。
御敌于外才是抵御灾难的最好方针。
而这也是寻秘兵团不断寻找新秘境,猎杀传奇的主要原因,华夏要把保护民众的战线给推到秘境之中去。
但现在不管如何,血肉之树生长得随心所欲,漫天的枝条已经窜出了斗技馆伸向了遥远的天空,巨大的身形似乎影响的灵力的流转,林天辰清楚地感知到周遭的灵力开始变得紊乱,自己的四只宠兽释放起技能来都受到了严重的阻碍。
“我测!”
莫北站在操场之中,可能是由于系统的帮助,模模糊糊之间他看了个真切,此时此刻,空中像是存在一个无形的旋涡,无数混乱的湍流从城市的四面八方而来争先恐后地涌进了旋涡之中,而处在旋涡中心的正是血肉之树。
他看了看手中的情绪结晶,又看了看虚弱的小毛球。
不自觉喃喃。
“这,不会是全城的情绪能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