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是顺天的什么官员?
“百姓们都不敢谈论,看来官阶不小,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娶了他家的姑娘,当了倒插门,估计没有什么好饭可吃。”
苏毅摇了摇头,反驳道:“谁说的?不能!”
不多时,二人来到高台附近。
离得远的时候看不到,那高台附近五丈,被篱笆围出了一个圈,百姓围在了外面,里边都是年轻的书生。
苏达拉着于嘉的胳膊,来到了入口处。
入口处摆着一个桌子,管家一身蓝衣,戴着黑帽,手拿着笔,记录着进入圈子内的书生名字、籍贯、出身。
好像有点选官的意思。
管家身后站着两个人,穿着黄色衣服,戴着黑帽,应该是家里的仆人。
于嘉看着苏达,说:“进去还要查验牙牌,太麻烦了,我没心情玩。”
“表哥,表哥!”
苏达紧紧拉着于嘉的手臂:“表哥,多有意思,你就进去待会儿呗?门前要查验出身,能进去的人都有功名,我进不去,就看看热闹!”
呃……
“你说你……我进不进去,耽误你看热闹吗?”
呵……
苏达尴尬地笑了笑:“耽误,耽误!你不进去,我看的不过瘾!”
这时,门前书文的管家见状,站起身来,拱手拜了拜天,有些不悦的说:“小伙子,我家小姐,可是行在的兵部侍郎的女儿!长得还漂亮,想追他的人排成队,你若是不愿意就让开,后边等着验出身呢!”
父亲是行在的兵部侍郎?
怪不得这么多人!
之前,他感觉这个姑娘身上有飒爽之气,原来是从二品,北直隶所有军队一把手的女儿!
于嘉回头看了看,就短短一会儿,后边已经排了十几个等待查验出身的人了。
于嘉回头对苏达说:“我还是不进了,主要没啥意思!我已经有妻了呀!”
“表哥,你说你咋这样呢!进去玩玩也没让你抢!”苏达的大手一把伸进于嘉的怀里,掏出了真的那张牙牌交给了管家。
哎哎……
于嘉没想到苏达会这么干,毫无防备地,名字就被报了上去。
“永平府、迁安县人士,秀才出身,于嘉……”那管家读到此处,不由地停止了话语,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而身后排队的人,听着管家的话,也都笑了起来。
“哈哈哈,一个秀才,竟然好意思来抢绣球?哈哈哈!”
“就算你抢到了绣球,不是举人,府尹大人也帮你当不了官呢!”
“来之前没打听清楚?夏侯家的小姐抛绣球,非举人出身不得入内!让一让,别耽误我进去!”
“就是,真是浪费时间!”
……
于嘉刚要躲开,苏达有力的大手,扒着他的肩膀将他稳在了原地:“表哥,你乡试肯定能过,这算不上秀才,现在算是半个举人!”
哪里有半个举人之说?
科举制是谁说的准,就是副榜考到第一名,那不过是有去县学当助教的资格了,何况,他现在还没有考,能不能考中副榜还两说呢。
于嘉忽然觉得这表弟有些可疑,他进不去,他怎么比自己还积极呢?
“苏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表哥,我哪有事?”苏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谁知,那管家上下扫了两眼于嘉,又翻过来调过去的仔细看了看牙牌,片刻后回过神来,脸上挂满了笑容说:“公子,请进!”
呃……
不仅于嘉懵了,身后排队的那些举人也都懵了。
牌子上规定不是说,只有举人能进去?
只见那管家眼珠转了转,将牙牌还给了于嘉后,笑了笑说:“既然你如此恳求,我就将唯一一个秀才出身进入的机会给你!”
“不是,我没恳求啊?”
于嘉提起了些警惕,这个管家看过牙牌后,和之前有点不对劲,莫非,这个管家听说过自己?
又或者,苏达和这个管家说好了,给自己一个机会?
可假设都不成立,管家看牙牌之前并不认识苏达,否则,不会说那番话赶他们走。
那为什么,这个管家会变脸?
唯一的解释……
对了!
忽然,于嘉眉心一亮,他随郑和去奴儿干都司平定上防城的事情,行在兵部侍郎哪里会不知道?
遭了!
这如果被绣球给打中了,想逃婚都逃不了,这姑娘他爹,官职比郑和还高一达阶呢!
“苏达,我看一眼就得了,你在这玩儿吧,在桌子上撅了三天,我现在身子都飘了,要回去睡一觉。”
于嘉刚想转头离开,谁知,苏达双手一推,用力将于嘉推进了杖子……
这表弟,怎么这么积极呢?
于嘉想出来,马上就有几个将军堵住了门,咬牙切齿地说:“进入之后,除了小姐扔球球,再就是挺到小姐下高台,否则不能出来!”
于嘉有种感觉,这好像是给他设的局呢?苏达也知道,管家也知道,好像只有他蒙在了鼓里。
“等我回去再跟你算账!”
“算,随便算!”苏达一脸坏笑,挥了挥手,也没在说什么。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况且身在外地,又在乡试之日,能不和兵吵嘴就不要吵嘴了,别影响自己取得功名。
于嘉向前走了走,进入了人群之中。
仰头看去,那楼台大约有两丈高,上边姑娘亭亭玉立,眉清目秀,眼眸如水,的确非常的漂亮。
而且,她眉宇间透着一股英姿,想必是会一些武艺。
“大小姐,抛呀!”
“我都等了两天了,怎么还不抛呢?”
“大小姐,我文武双全!大小姐抛给我!”
下边的举人们,连蹦带跳的喊着。
毕竟,谁都想找个捷径,不管是从商还是从仕,有个好老丈人,少奋斗十几年呀!
唯独于嘉面无表情,显得格格不入。
并不是他圣母,但也不是小男人。
他不愿意参加这种招亲,只是自己已经有了妻子,想一想,正三品行在兵部侍郎的闺女怎能做妾,定会挤掉满新雨正妻的位置。所以,他为了妻女,就算是娶妾,也不能娶夏侯瑛。
那高台之上,夏侯瑛低着头,左右扫视着下边的人群,手中绣球迟迟没有向下抛。
嗨!
两旁的举人,跳了一会儿跳累了,又都泄气了。
“大小姐估计就没想抛球,我都来了两天了,她上上下下七八次,要扔早扔了!”
“就是,好像有种逗人玩的感觉,干什么呢?”
“唉,什么时候能扔呢?”
于嘉仰头看着上方,苦笑摇了摇头,刚才的担心多余了呀,这大小姐,估计在这里没看到心仪的人。
于嘉刚转身,想要离开人群,突然旁边有人喊道:“快看,大小姐要扔了!”
嗯?
周边的人,突然一下子沸腾了,拼命地挥着手。
于嘉转回身,仰头看去,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只因为,那夏侯瑛波澜如水的大眼睛,正在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不会吧?
那些文人墨客都往前冲,于嘉本能地向后退了退,专门跑到了人群之外,靠在了帐子边上。
苏达隔着篱笆,拍了拍于嘉的肩膀:“表哥,你要往里头钻一钻呢,态度端正一些,躲这么远干啥?”
哼!
于嘉回头,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冷冷地说:“咋的?你挺有兴趣啊?你是不是收了谁的钱,故意骗我来这儿的?”
啊!
苏达疼的龇牙咧嘴:“表哥,表哥!你轻点轻点!你怎么就知道我收了人家的钱呢?”
“这么明显,我要是看不出来就是傻子!是谁给你钱了,给了多少?”
苏达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是一个将军给的,特意要我来找你,说夏侯府的小姐仰慕上防城之战的监军,给了五十两呢!”
果真不假,让他猜中了!
于嘉松开手,没好气儿瞪了眼苏达:“等我回去再收拾你!竟敢收别人的钱,你就差那五十两银子零花?我不能给你?”
苏达揉着耳朵,退后了两步,满脸无辜地看着于嘉。
突然,身后又沸腾了。
于嘉猛然回头,突然瞪大了眼!
那等着抢绣球的大批举人,竟然都向他冲了过来!
我草——
这要是不躲开,被绣球砸中了,可真就是逃无可逃了!而且,被这么多人撞上,不死也扒层皮呀!
“等会儿,让我先躲开!别误伤!”
于嘉还没脉动步子,便被一堆举人给按在了篱笆上。
举人越汇越多,咔嚓一声,围着的篱笆都被挤塌了!
算是有惊无险,那绣球扔高了,没掌握好力道飞出了边界。
哼!
“今天不投了!没意思!”
夏侯瑛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瞪着于嘉,双手掐着腰,愤怒地一跺脚,转身走到了梯子处,就要下来。
一堆举人爬起身来,满脸失望的跑到了高台之下。
“怎么就不投了呢?大小姐,我可是两天都来了,第一个扔偏了,咱们不是还有第二个绣球吗?”
“就是,就是!大小姐,再扔几回!”
“大小姐,我可是顺天府的知事啊,大小姐,我就是令公的手下!”
……
身上的举人们离开后,于嘉爬起身来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这些秀才都疯了,他差点被压死!
啊——!
然而,就是这时。
那高台之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