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精神病院的检查报告就出来了。
正如我推测的,小永确实患上了“外国口音综合征”。
这种病症多是由中风或头部受创等因素导致的。大脑受到损伤后,正巧大脑的语音控制中心受到影响,患者说话的发音方式、语音语调等发生改变,从而使说出的话语听起来像外国口音,十分古怪。
目前,世界上确诊的外国口音综合征仅有一百多例。比如,1992年5月20日,一位日本女性患者在某地入院,她起初缄默不语,右侧轻度瘫痪,二十四小时后瘫痪消失,失语也好了。但此后,女患者说话像是韩语,可她却是在日本土生土长的。再后来,女患者去医院检查,磁共振水平影像显示大脑左侧中央前回后外侧条带状高密度病变,高密度是由梗塞区内点状出血积聚形成。
若不是我前阵子在挪威学习的时候,教课的教授正好教了这么一节课,估计这案子我当场也要蒙圈了。我心中不由暗暗称幸,总算不负朱明川法医的重托。
对于这种病症的治疗办法,一般多由脑神经医生根据大脑损伤部位针对性地采取措施,同时需要语言专家来指导训练纠正发音。
回龙观××精神病院的脑科医生自是不缺,但是语言专家却没有。为此,我联系了相关病理语音学家和语言康复医生来帮助小永。一周之后,小永逐渐有了好转迹象。
主治医生说,虽然整个恢复过程会非常漫长,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他们已经为小永制订了合理的康复计划,同时也联系了学校方面,在黄老师的帮助下,小永一边接受系统的治疗和康复训练,一边回学校继续学习。
之后,白慧夫妇亲自来中心向我道谢,我也说会持续关注小永的情况。
虽然小永的病症最终并非我亲力亲为治好的,但毕竟是经我手发现的,我心里还是非常开心。
白慧夫妇来中心向我道谢的那天,也给我带了一些礼物,我不好推辞,就留下了。
等他们走后,我就将礼物分别送到了安翠芳和张哥的办公室。
我刚进张哥的办公室就看到他正在泡茶,正好我口渴了,顺手端起来一杯喝了,还不够解渴,我正要端起另外一杯,张哥一把抢过去,骂道:“臭小子,自己不泡,专喝现成的,你没手没脚啊,自己倒!”
说着,他一饮而尽。
我笑嘻嘻地自己倒了两杯,喝完后,还想倒第三杯,张哥一把抢过茶壶。我耸肩说:“用不着这么小气吧,不就是一壶茶嘛,等下我帮你去泡。”
“喂,有你这么个喝法吗?这可是上好的碧螺春呢,你可别给我糟蹋了!”张哥依然絮絮叨叨地说。
看样子他还在生我的气。有时候张哥就跟个孩子似的需要哄一下,我赔笑说:“张哥,我已经把白慧夫妇送来的礼物给了你了,你怎么还在生我的气啊?”
张哥瞥了我一眼,继续喝茶。
我只好笑道:“好了好了,白慧的事情咱们不是说开了吗?别这样了嘛,生气很容易老的!”
张哥冷哼道:“哎哟,还白慧白慧叫得蛮亲热的嘛。我才没工夫管你的闲事呢,我又不是你爹,你想在外面怎么乱搞就乱搞,我可管不着!”
“我从挪威一回来不就告诉过你吗,朱老的亲戚估计最近会来找我,我只是没想到白慧,不不不,是白女士会来得这么快。我刚回来,还没进入工作状态呢,她就过来了。”我看张哥的茶杯空了,连忙给他续了茶,“她还不好意思说明来意,以致造成了误会。我真的是无辜的,要是我早知道,我就不休假了,直接来上班了。”
“哼!”张哥斜睨了我一眼,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说,“你过来找我有何贵干?”
“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是不是小永的事情很棘手,需要我帮忙?”
我嘿嘿笑了两声:“张哥,这次你可失算了。小永的病症我已经心中有数了,而且他也已经接受治疗了。我过来是跟你分享一下,我保证他的病是你从未见过的罕见心理病。”
张哥听我这么一说,有些意外,不由得好奇地问:“是吗,他得了什么病?”
我一五一十地将小永的情况告诉了张哥,说完后,我问张哥:“怎么样,能猜出小永是得了什么病症吗?”
这么罕见的病症,我想张哥肯定不知道,正等着他说不知道,然后自己跳出来卖弄一下,结果他冷哼一声:“现在翅膀长硬了,想考我了是吧。这难不倒我,他很可能得的是‘外国口音综合征’!”
“我的天,你怎么什么病症都知道啊!”原来他也知道,这下没戏唱了,我怨恨地捶了他一下。
张哥看穿了我的心思,大笑说:“臭小子,想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你还嫩着呢。别以为你去了一趟挪威,回来后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你也不想想,哥是从哪国留学回来的,心理学的祖师爷国家英国回来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好,你厉害,我服了总可以了吧!”看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我就来火,于是说,“不就是国外留学过嘛,有什么了不起,天天挂在嘴边。你要是真厉害,英国那么好,当年留学的时候你为什么没留下啊?”
本以为这样我会找回面子,结果张哥用手指头勾着我的下巴,调戏地说:“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哥这不全都是为了你才回来的吗?不然的话,我在英国早就发达了!”
“放开你的脏手,你这个臭流氓!”我拍开他的手,赶紧逃了!谁知道接下来他会对我做什么,想想就觉得害怕。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