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不希望自己肢体残疾,肢体残疾的人士则希望用各种方法恢复肢体的功能。然而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特殊的人群有着完全相反的想法——“残疾扮演控”和“慕残控”。
他们四肢健全,却对肢体残疾情有独钟,甚至要找外科医生做不必要的截肢手术,非要把自己弄成残疾才罢休。柳萌就是这样的人。
柳萌来我们心理咨询中心的那天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雾霾天,外面昏天暗地的,可见度只有二十米左右。这样的鬼天气,我想应该不会再有人拜访,于是跟张哥说:“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先回去啦。”
张哥瞟了几眼,冷笑一声说:“是想回去睡觉吧。”
“没有没有,是真的肚子不舒服啦。”我忙摆手说。
“语调突然加重,恐怕是怕我不信,特意强调的,不敢看我的眼睛,显然是心虚。”
“是真的啦,你看我像是撒谎的样子吗?”
“是吗?那你告诉我,你昨晚干啥了?”
“啥也没干,早早睡了。”
“啧啧,眼球向右上方看了,说真话的时候,人的眼球是向左上方看的,这个理由编得不合格啊。”
“我去,张哥,你能正常点不,是是是,我是想回家睡觉,昨晚打游戏熬夜了,今天困得要死,你放我一马吧,让我回家补个回笼觉吧。”我懒得编来编去,照直说了。
“你早这么说,不就得了吗,你跟我这么久了,难道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像我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张哥一脸坏笑,“怎么会同意你回家睡觉呢,要回去也得是我回家,我也有些困了,你在办公室里值班,我回去了。”说完,拿起他的包包就往外走。
“我去,张哥不带你这样的啊,你走,我也走。”我跟了上去说,“要是事后姨妈问起,我就说我是跟着你回家睡觉去的。”
张哥闻言,一把拉住我,然后搭着我的肩头,戏谑地说:“跟着我回家睡觉,这个可以。小子,走走走,咱们回家睡觉去。”
我一把推开他说:“滚蛋啦,我是说,你回你的家睡觉,我回我的家睡觉。”
“我也是这个意思啊。”张哥捂着自己的嘴,做了一个非常夸张的表情,继续说,“我的天哪,你想哪儿去啦。小子,你太恐怖啦!”
“受不了你啦,被你打败!”推开他,我快步走到门口,想要开门出去,这时,门由内向外拉开了,一个身穿一袭红色连衣裙的美女俏丽地出现在门外——她就是柳萌!
柳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哥,微微有些意外地说:“你们这是要下班了吗?”
“没有没有,我们是打算到同事办公室里串串门。”我微微一笑,然后让出门来,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继续说,“请进,请进。”
柳萌拖着左脚,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我跟在她的身后,心中不停地暗叫可惜,这么漂亮的美女,居然是个瘸子,老天真是瞎了眼了!我招呼她坐下,随后奉上了热茶。
张哥早趁机回到了座位,见柳萌坐定后,开口问:“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柳萌将左腿往前挪了一步,回答道:“我是想请医生帮我看看我这条左腿可有什么办法治好?”
张哥看了一眼她的美腿,干咳了一声说:“咳,我们这是心理咨询中心,如果要治腿的话,你得去医院,我们这里治不了。”
“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有说明白,其实我这条腿没什么问题。”柳萌腼腆一笑,继续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是这样子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的左脚像不属于自己的似的,怎么看都不顺眼,一直想要截了它。我在网上曾经搜索过一些资料,上面说我这种情况叫‘慕残者’,好像没啥可行的治疗办法,不过最近我交往了一个男朋友,他是我的学长,我非常喜欢他,他也很喜欢我。对了,他并非是伤残人士,而是个正常且完整的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上他。他很不喜欢我瘸着腿,一直吵着要去医院将我的左腿治好,其实我心中清楚,我的腿并没有啥大碍,只是我嫌弃它,故意这么拖着地走路而已,所以我过来看看有啥办法可以治好这个毛病。”
慕残者我曾在心理学书上看到过这种怪癖,现实生活中倒是第一次见,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她那条左腿,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其他异常之处,跟右腿一样都是那么的修长白皙,在黑色丝袜的衬托下更显得性感无比,想到这么一条美腿被如此糟蹋,我心中就有些不忍。
张哥点了点头说:“哦,原来是这样。是的,慕残者不好治疗,说不上是一种心理疾病,只能说是一种另类的价值观,就像正常人一样,有人喜欢斯斯文文的,有人喜欢大大咧咧的,你硬要一个喜欢斯斯文文的喜欢上大大咧咧的,肯定很别扭,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喜欢断臂残肢的,也不是一种错。一般有这种倾向的人,择偶基本上是认定在残疾人上,你居然对一个完好的人动了情,而且又主动前来寻求扭正慕残者心态的办法,我想你治愈的可能还是有的。正所谓对症下药,方能药到病除,我想问问你是怎么有了‘慕残’这种倾向的呢?”
“我想一切都源于我的出身家庭吧……”柳萌动了动身子,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坐姿,然后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