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春华

第五十七章 魏武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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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许大民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他脚下的王元宝。

王元宝痛哭流涕:“我拿了他们的钱,瞒着高天和你,通过网络、推介会、电话营销等方式,在全国招募代理商,包括客服中心和经纪人五十多家……”

“这个我知道,发展了交易商两千多人,盈亏总计八千三百多万元。”

“我把两个交易账户所持仓单平仓,通过邮局出金六百五十万元……”

许大民摇摇手:“过程你就不用说了,佣金在魏武那边?”

王元宝点点头:“我担心出事儿,曾经想留下证据,可是魏武太精了,要的是现金。我是分好几次,一笔一笔拿给他的。”

“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有证据把这钱拿回来。”

“也就是说,我也没有证据证明这钱在你手里还是在魏武手里对吧?”

“许总,天地良心!”

“你得证明这钱不在你手里,否则我这就带你去公安局。”

“我也留了一手,只要找到金教授,就可以证明钱在魏武手里……我知道我逃脱不掉坐牢的下场,但我把钱追回来,可以少判几年,所以你相信我!”

“金教授给你的钱还在吗?”

“还在,我没敢动……”

“金教授去了哪里?”

“藏起来一段时间,现在又回来了,在魏武那边。”

“能把他约出来吗?”

“我试试看……”

许大民摇手一笑:“不着急。”

王元宝不解地看着许大民:“许总,您这葫芦里到底是……”

许大民摇手道:“办这样的事情,你后悔吗?”

“我后悔死了!财迷心窍,财迷心窍啊……许总,您是知道的,咱们开始搞电子盘的初衷是在盈利的情况下维护农民、蒜商和消费者的利益,我就是抱着这个念头来跟你们合作的,因为以前我吃过亏,可以说是良心发现,谁知道后来……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我没有想到魏武会威胁到我的生命安全。”

“说来我听。”

“当初说好我还有提成的,可是当我提出来,他直接说了一个词,杀人灭口。”

“我没听懂。”

“我听懂了……当时我以为他是吓唬我的,后来一打听,敢情他比杜龙还狠。”

“我想听听你对此事的理解。”

“这个行当,当真是血流成河……退回去几年,在大蒜价格跌到最低谷的时候,我们当地的蒜商曾经成立了一个协会,甚至号召大家以美国经济危机时期奶农销毁一半牛奶的办法,留下一部分大蒜不卖,让它烂掉,从而获得价格上的优势,但是因为人心不齐,最终还是一败涂地,很多人倾家**产……”

许大民打断了王元宝:“你在调话题。”

王元宝摇摇头说:“那我就不多说了……许总,您打算怎么处置我?”

魏武皱眉看着李春:“王元宝又回永利盘了?”

李春点点头说:“不出门,据说有专人看着,手机停机,我们暂时也没法接触到他。”

小勇问:“永利盘又开了?”

李春道:“调查期间停过几天,因为有很多合约还在进行,又开了。总经理换成山子了,但幕后操纵的还是王元宝。”

小勇一拍桌子:“弄死他拉倒!”

魏武瞪一眼小勇:“想死,没人拦着。”

小勇犟嘴:“那就眼看他兴风作浪?”

魏武一笑:“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走着瞧。”

在永利国际蔬菜交易所办公室,许大民对王元宝说:“你这就放话给魏武,意思是我已经把公安局的调查糊弄过去了。”

王元宝说声“好”,在电脑上操作。

山子问:“大民,你的意思是?”

许大民一笑:“坐山观虎斗。”

山子不解地问:“啥意思?”

高天接口道:“这不是前期魏武已经把他公司的资金全部投入电子盘大蒜交易了吗?杜龙公司的钱也在电子盘里,明白了吧?”

“挑拨魏武和杜龙……”

“挑拨魏武的‘魏武置业’与杜龙的‘斌鼎实业’形成对手,在永利盘展开厮杀。以他俩的性格,必将整个你死我活……”

“明白了!最后达到为民除害的目的,高!”

许大民问山子:“目前的情况怎么样了?”

山子道:“现在蒜价每斤一块七左右,金教授判断蒜价会下跌,已经建起了空仓。”

电话铃声。

王元宝接起电话:“这里是永利国际蔬菜交易所。”

电话那头传来杜龙的声音:“我是杜龙,我找许大民。”

王元宝捂住话筒,征询地看着许大民。

许大民接过话筒:“龙哥?”

杜龙在电话那头高声嚷道:“许大民,咱都是痛快人,不说废话!我请你关照一下‘斌鼎实业’,我要对‘魏武置业’实施扫**……”

许大民一笑,挂断了电话。

许大民边驾车边打电话:“你们继续操作,我去我妹妹那边看看田娜和孩子们。”

高天在手机那头说:“为了避免在没有证据证明清白的情况下被经侦大队控制,你暂时躲躲,我带王元宝去经侦大队解释情况。”

许大民问:“永利盘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的目的达到了。金教授判断错了,大蒜价格没有下降,反而节节攀升,到了两块一左右,他本该割肉出局,却接连又打入账户八百多万保证金。接下来,大蒜价格继续飙升,这笔保证金很快消耗殆尽,面临爆仓。王元宝发布停盘的消息,魏武置业二千多万保证金拿不出来,斌鼎实业也损失惨重……”

“魏武什么反应?”

“魏武解雇了金教授,已经把他建起来的空仓平掉了。王元宝宣布继续开盘,之前的停盘原因是机器故障……”

“这个没有问题,电子盘可以采取调整开收市时间、暂停交易等应急措施。”

“所以此事没有引起他人注意。”

“没有影响到其他经营户的利益吧?”

“跟你的设想一样,由于这两家大户的消失,继续开盘后,散户们放下包袱,各类交易顺利进行。”

魏武将一份通报丢到桌上,冷眼看着小勇、李春等人:“这是许大民的幕后杰作。”

李春小心翼翼地问:“您打算怎么办?”

魏武咬牙切齿:“许大民,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李春接口道:“金教授也有责任,还有王元宝……”

魏武摇手道:“不要去管什么金教授和王元宝了。”

小勇问:“全力对付许大民?”

魏武阴恻恻地点了点头:“既然许大民已经明白了我当初的意图,那他肯定会对我展开进一步的报复,我必须先下手为强。”

许大民对着手机说:“田娜,你没出去吧?”

田娜在手机那头笑:“没有啊……你不用担心我,红霞农家宴好吃,我准备在这里多吃几天好饭。”

“行,抽空我再去看你。”

“要不要让红霞和甜甜跟你说两句?”

“让甜甜接电话。”许大民有点不放心,他总是感觉田娜有事瞒着自己。

甜甜在手机那头喊爸爸。

许大民放心了,眼圈忽然泛红:“甜甜,好好听你妈的话……”

甜甜打断了许大民:“爸,您别说了。我和大浪约好了,没考上大学之前我们不联系了,我们要大学校园里见。”

“好,好,等爸爸忙完这几天就去接你们回来。”

“不用接,住几天我们就回去了。”

那喜跑过来:“我跟我二舅说两句!”

许大民那边已经挂断手机。

那喜问田娜:“二舅妈,我二舅是不是很讨厌我?”

许红霞走过来,拽拽那喜的头发:“你瞅瞅,这是什么造型?扎煞成乱草了不说,红一块绿一块紫一块的,你是西游记里混山洞的小妖吗?”

“有我这么好看的小妖吗?你看看那些有派头的外国人……”

“你没混上个外国爹妈!”

田娜拽一下许红霞的胳膊:“红霞,你别这么跟孩子说话……那喜,我看你这头发挺好的,很新潮嘛。”

许红霞一哼:“新潮,新潮,可不,您侄儿可新潮了,新潮到以为他是个富二代了都。”

那喜接话道:“我不是富二代吗?”

许红霞撇撇嘴:“你是个屁二代!嫂子你不知道,老那前年不是要拍个打鬼子的电视剧吗,那喜倒好,非要去演一个地下党,还是走偶像路线的那种。你瞅瞅他这个熊样儿,一点儿好处都不随!我眼大,他随了他爹那俩小眼儿,他爹鼻梁高,他随了我这个塌鼻梁,我鹅蛋脸,他随了当爹的鞋拔子脸!还偶像呢,就这样的偶像,呕不死那些看电视的……那天老那说,那喜,你这长相也忒抱歉了,演不了地下党,干脆演个日本兵吧。你猜你侄儿说啥?说要给鬼子改基因……”

“起码我个子高,你看谁家孩子不到十八岁长一米八几大个子的?”

“滚滚滚!电线杆子高,管个屁用。”

“电线杆子能发电……”

甜甜推一把那喜:“文盲。”

那五洲走了过来:“你们又说我是不是?我上过小学的……”

田娜笑了:“你看,我妹夫真会接个话儿。”

“二嫂,啥时候来的?”

“刚下火车。”

“哎呦,那可挺累……甜甜,快带你妈进屋歇着去。”

2

许红霞指指正在用手机打电话的那喜,对那五洲说:“管管你儿子吧,再这么‘作’下去,家里有座金山也让他给折腾空了。”

那五洲问:“他又咋了?”

许红霞说:“你瞅瞅,又换手机了,上个月刚给他买了一个新的,这又……”

那五洲打断了许红霞:“一个手机值不了几个钱,你也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许红霞猛推一把那五洲:“我还一惊一乍?你知不知道前几天他干啥了?他给小丽买了一个貂皮大衣!你猜多少钱?四万八!你从来穿没穿过四万多一件的衣裳?你那件破西装穿了得有五年了吧?当初才四百块钱买的……那些年为了省钱,袜子我都没舍得给你买棉的,全是尼龙的,你在外面窜一天,回家一脱鞋,整个屋子都是咸菜缸加臭蛤蜊味儿!裤头咱得买棉的吧?不舍得,腈纶的,不散气不说,捂得夏天长疖子,冬天长冻疮,走路快了都能发电……”

“你是越说越不像话了,能发电还好呢,我报名去供电局上班。”

“你少贫嘴!”

“咱年轻的时候受苦,可不能让咱儿子也受苦……再说,小丽家穷,那喜又喜欢她,买点儿礼物送给她也没啥。”

“我年轻的时候家也穷,你给我卖啥了?”

“你过生日,蛋糕不都是我买的嘛。”

“是,买蛋糕,蛋糕让冯国庆给‘截胡’了,这算给谁买的?当年我要开理发店,你分文没有……”

“那是什么年代?”

“什么年代也不能乱花钱!”

“怎么能是乱花钱呢,这钱又没花到黑影里去。小丽家穷,她爸爸开三轮,她妈没有工作……”

“你以为你是慈善家?黑非洲人民还轮不到你去拯救。”

“嘿,那是外交部的事儿……”

“你少跟我在这儿嬉皮笑脸!我跟你说那五洲,咱儿子就这么折腾下去,将来不但咱这个家毁了,那喜这个人也毁了。”

手机响铃。

许红霞摸出手机,扫一眼屏幕,按开手机接听键:“二哥,你是不是不放心甜甜和我嫂子?”

许大民在手机那头说:“我准备去一趟外地,你回家照料一下咱爸。”

在许福祥家,冯六月边给许福祥按摩腿边笑:“想起来大军给我讲的那个笑话我就想笑,大军很幽默呢。”

许福祥问:“什么笑话?”

“他说,那天他们给一户人家刷房子,快刷完了,男主人说,他们家没钱给,要让他老婆给伙计们拔罐。大军心善呀,想想他没钱也不能折本儿,就答应了。结果呢,十几个大老爷们儿齐刷刷地躺在地上,他老婆就给拔罐,拔到大军那里,男主人急了,说大军体格大,管大军要钱,你说好不好笑?”

“不好笑,欺负人。”

“你没有幽默细胞……我觉着好笑,大军一点儿亏不吃。他那杆老腰啊,要是去诊所,一趟罐拔下来,不给个百儿八十的下不来。”

“嗯,这倒行,省钱了,不过那人不给工钱也不好。”

“咱不吃亏呀,十几个人呢,你算算谁吃亏?”

许红霞进门,将几袋子肉和菜拎进厨房,对许福祥说:“爸,我二哥要出差,这几天我在家陪你。”

冯六月接话道:“不用,不用,我在。”

许红霞笑道:“我得听我二哥的呀。”

许福祥问:“出差去哪里?”

许红霞说:“我没问……”

许福祥用痒痒挠敲敲桌子:“眼里就没有我这个爹,出差,出差,就是出国也得先请示请示我嘛。”

许红霞抿着嘴笑:“对呀,您是咱家老代表。”

电话铃声。

许福祥指指桌上的电话机:“拿来,我估计是你二哥打来的。”

冯六月拿过电话机,放到许福祥的腿上。

许福祥拿起话筒:“喂,是不是大民?”

许大民变换声音说:“您是许福祥老人家吗?”

“是我,我是许福祥。”

“我是国务院蔬菜管理部的,现在我正式通知您,您儿子许大民同志被借调到我部蔬菜管理处,几天后才能回家。”

许福祥激动地站了起来:“好,好!首长,您是部级干部吧?”

许大民那边挂断电话。

许福祥放下话筒,对许红霞说:“你二哥好几天没回家陪我好好吃顿饭了,我这正准备打他一顿呢……好,好,你二哥有出息,我很自豪。”

许大民边驾车边对着手机说:“国庆,我来金光县城了。你抽时间来一下,不要让别人知道,到了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我临时换了个号码……”

前方,一辆大货车迎面驶来。

许大民急打方向盘——大货车蹭过许大民的轿车。

许大民下车,走向撞在路边墙上的大货车:“人没事儿吧?”

大货车上跳下几个手持棍棒的人。

许大民意识到不妙,要跑,被这帮人拦住去路。

在杜龙公司办公室,杜龙斜乜着站在他对面的刘彪:“话你也说了不少了,我不想听你啰嗦了。你就回答我一句,你到底是魏武的人还是我杜龙的人。”

刘彪哭丧着脸说:“龙哥,我的处境您知道……”

杜龙猛拍一把桌子:“少啰嗦,利索回我的话!”

“这么跟您说吧龙哥,名义上我是魏武的人,实际上我是您的人。龙哥,我从十几岁就跟着你闯**,我的心在您这边。”

“那你为什么要跟着魏武?”

“原因您也知道,当初我从监狱出来,厚着脸皮跟您弟弟要点儿安家费,他不但不给,还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我问的是后来你三番两次在我和魏武之间摇摆。”

“打从您回来,您一直就不待见我。”

“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

“所以我没埋怨您……龙哥,我很感激您。公安局通缉我,您把我藏起来,就凭这一点,我刘彪就不敢去做对不起您的事情。”

“你确定我的大蒜库是许大民烧的吗?”

“我确定!这不是前一阵我按照您要打持久战的吩咐,主动联系上了魏武吗?他上当了,他以为我还是他的人。”

“是魏武告诉你,我的大蒜库是被许大民烧的吗?”

“不是,是他给许大民打电话,我听见的。许大民在电话里说您打电话给他,让他在永利盘照顾你一下,他拒绝你了。然后魏武就说许大民够意思,许大民说当年他爸爸给你下跪,他一辈子忘不了,这次要彻底报仇。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大蒜,许大民说你已经倾家**产了,就剩下那个大蒜库了,他要去烧了……”

“断我财路,我断他生路!”

“要是许大民死了,您……”

“我不想让他死,他死了,我得坐牢。我就想看着他躺在医院,一辈子!”

“那么伙计们可得手上有数。”

鼻青脸肿的王葫芦跑进门来:“大哥,许大民威风不减当年,我带的人打不过他,让他跑了……”

杜龙一脚踹出王葫芦,背着手的屋子里转圈。

在魏武公司办公室,刘彪坏笑着对魏武说:“武哥,您确实高明,不到三句话,杜龙就信我了。说来好笑,这个彪子脑子进水了,还真以为我是个仗义人呢。”

魏武面无表情地问:“许大民跑了?”

“这不就是您的算盘吗?伤了和跑了一个样!接下来您就等着看许大民和杜龙两虎相争吧。”

“你给我盯着许大民!我要知道他在哪里,必要的时候对他采取措施。”

“我还在被通缉着,万一被人看见……”

“你怕了吗?”

“行!武哥,不为别的,就为这么多年以来,你一次次地不嫌弃我,收留我,给我饭吃,我豁出去了……”

“我也不想让你怎么着他。”

“武哥想干什么,我有数。”

“你放心吧,用不了几天,我会给你一大笔钱,亲自送你出国。”

许大民边驾车边接听手机。

杜龙在手机那头咬牙切齿地说:“许大民,这次让你逃了,下次你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

“你不但不帮我,你还烧了我的大蒜库!”

许大民皱起眉头:“烧大蒜库?”

杜龙那边挂了电话。

许大民停车,猛地捶一把方向盘:“魏武,你太无耻了……”

彭涛跪在彭三的墓碑前,月光洒在他的身上,让他看上去就像一尊雕塑。

夜鸟的叫声使黑夜变得宁静而凄凉。

彭涛盯着月光下的墓碑,脸上泛出铁色的光。

手机短信提示音。

彭涛掏出手机,盘腿坐下,打开短信收件箱。

手机屏幕上的字:刘彪出现。

彭涛关掉短信,对着墓碑磕一个头,起身离去。

3

许大民坐在宾馆一个房间的**打电话:“大嘴,我问你,杜龙的大蒜库让人给烧了,谁干的?”

大嘴蔫蔫地说:“大民,不是我小心眼儿,我回魏武公司这么长时间了,你不给我打电话,出事儿了你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我不给你打电话,是避嫌。”

“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我是怕你埋怨我。”

“你别调话题好不好?咱说大蒜库……”

“你肯定能分析出来这事儿是谁干的,我就不说了……大民,我看见刘彪了,你防备他点儿。”

许大民皱皱眉头:“我防备着他干什么?”

大嘴一笑:“我不多说了,你听我的就没错。”

敲门声。

许大民挂断手机,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冯国庆站在门口。

许大民把门打开,冯国庆进门。

许大民关上门,问冯国庆:“有没有人跟着?”

“你又不是逃犯,这么紧张干嘛呀。”

“在没有证据证明我的清白之前,我还真跟个逃犯差不多呢。”

“大嘴刚才给我来电话了。他说,杜龙的大蒜库被人给烧了。我问他是谁烧的,他岔话题,我怀疑这事儿是武子干的。”

“他呀,难说。”

“大嘴说,他看见刘彪了。”

“刘彪不是死在新疆了吗?”

“那只是传说,也不一定……对大嘴的话,我半信半疑,我甚至怀疑这是魏武设的一个局。”

“这还真有可能,你想想,大嘴现在是魏武的人。”

“我怀疑魏武的目的是想通过这事儿引出我来……”

“有可能!他想抓住你,送交公安局。”

“我相信法律会给我清白,可是我爸爸要是知道我进了公安局……我不敢想象他会怎么样。”

冯国庆抱一把许大民的肩膀:“我能帮你点儿什么?”

“你随时帮我联系高天。”

“那没得说……唉,说起大嘴我就生气,你说你对他那么好,他竟然跑去魏武那边……什么人嘛他!”

“你别这么小肚鸡肠的行不行啊?”

“关键是魏武现在很坏……大民,他对田娜贼心不死我就不说了,这些年他干了多少丧良心的事儿?有多少人被他逼得家破人亡……”

“别说了,我会让他受到惩罚的。”

“大嘴简直是为虎作伥。”

“说实在的,大嘴回去帮魏武,确实有点儿不讲义气。”

“不讲义气这个词儿太轻了……”

许大民摇手一笑:“你还要给他定罪是吧?”

“其实仔细想想,我也能理解他。”

“他也有他的苦衷。”

“一会儿我给大嘴打个电话,假装找不着你了,看他怎么说。”

在魏武公司办公室,大嘴讪讪地问魏武:“刘彪是不是回来了?”

魏武反问道:“你看见他了?”

“人家都说,金屋藏娇,藏女的,你这爱好还真两样,藏男的,您是男女通吃啊。”

“你吃醋了吗?”

“有点儿吃醋,您这性尺度让我景仰。”

“让艳红来,我拿刘彪跟你换。”

大嘴拍一把桌子,怒目瞪着魏武:“拿我开玩笑,我能忍,拿我的女人开玩笑,爱谁谁!”

魏武举举手:“得嘞。”

“我不想跟刘彪这种人做同事。”

“他很快就走。”

小勇插话道:“大嘴哥,您大度点儿……”

大嘴打断小勇道:“小勇,你跟我说,刘彪,咋回事儿?”

小勇看着魏武,似乎不敢说。

魏武一笑:“你跟他说吧。”

“大嘴哥,刘彪打了彭三后躲去了青海,几年过去,他以为没事儿了,准备回来,打电话给武哥,让武哥给他提供一笔发展基金……”

“发展基金?”

魏武闷声道:“你别笑啊,他是这么说的。”

大嘴摇了摇手:“算了算了,别说了,听着怪恶心的……我走了,艳红等我回家吃饭呢。”

大嘴走出楼道,走向停在前面的轿车。

手机铃声。

大嘴掏出手机:“谁?”

“我,国庆。”

“什么事儿?”

许大民坐在床边,边吃方便面边看着冯国庆打电话。

冯国庆坏笑着说:“大嘴,你知道许大民在哪里吗?”

“不知道,我知道他的新手机号码,不过他不让我告诉别人,我得守信。就这事儿?”

“我听说刘彪回来了……”

“甭提他!一提他我就来气……他确实回来了,让魏武给养起来了。”

“武子也太不讲情面了,三大爷跟许叔就像亲兄弟,刘彪把三大爷打死了,武子竟然收留他……”

“这就是一个牲口!”

“他收留刘彪是什么意思?”

“我跟你说了,你见了大民,别告诉他啊。”

“你放心。”

“那天我和小勇在我家喝酒,小勇喝多了,骂魏武是个畜生……”

“咱说刘彪的事儿。”

“小勇说,很久以前魏武就下定了跟许大民玉石俱焚的决心,一听刘彪回来,当场就有了一个借刀杀人的计划。”

冯国庆张大了嘴巴。

“刚才魏武喊来刘彪,也不知道说了啥,刘彪就开始找大民。”

“他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反正刘彪找不到大民,就开始到处找田娜……”

田娜在接电话:“你这个电话来得可真及时,我这正准备要回家呢。”

许大民问:“甜甜和多多呢?”

“红霞和五洲带着她俩还有那喜去苏州旅游去了,下午刚走。”

“你咋不跟着去?”

“我刚回来,感觉有点儿累。”

“你先待在红霞那里,我这就让国庆过去接你回家,这几天别随便出门,我很快就回去。”

“你快回来吧,我想你……”

许大民那边挂断电话。

田娜皱皱眉头,准备拨打许大民的手机,手机响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宝英”二字。

田娜按开接听键:“表姐……”

“娜娜,我要走了。”

“去哪里?”

“美国。”

“移民?”

“嗯,我一辈子也不想回来了……上次我跟你说的我找对象了,那是骗你的,我还没调整过来。”

“你走了,大浪怎么办?”

宝英在那边哭了:“我放心不下大浪……”

“是不是魏武不让你带走大浪?”

“他听说我要移民,连大浪的面儿都不让我见了。”

“太没有人性了!你在哪儿呢?”

“我就在魏武家外面……”

“你在那儿别动,我一会儿过去找你,我带你去见魏武!”

一辆轿车停在路边的一处黑影里。透过月光可以看到驾驶室里坐着彭涛。

一辆出租车在魏武家的门前停住。

田娜下车,四处打量。

出租车调头,驶离。

宝英从黑影里出来,哭着跑向田娜。

田娜冲宝英摆摆手,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武子,你开开门。”

魏武挂断手机,对正在看着他的魏大浪说:“你妈妈和你田娜阿姨来了,你先去里屋回避一下。”

魏大浪走进里屋。

魏武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田娜拉着宝英的手,进门。

魏武瞥一眼宝英,对田娜说:“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田娜拉宝英坐到沙发上,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别说话,我跟魏武说。”

宝英问魏武:“大浪呢?”

魏武闷声道“一会儿我让你见他。”

田娜插话道:“武子,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就问你一句,你想不想让大浪做一个心智健全的人?”

“他心智不健全吗?”

“你不要跟我玩这套狡辩之术。我告诉你,要让一个孩子做一个心智健全的人,最首要的一条是在他未成年之前有一个完整的家。”

“这个家完整了吗?”

“既然你知道已经不完整了,那么你为什么还要让孩子在未来的生活上缺失母爱呢?”

“局面已经造成了。”

宝英大吼一声:“这不是我造成的!”

魏武斜乜一眼宝英:“是我造成的,可以了吗?”

宝英盯着魏武的脸看了一会:“武子,你别这样行吗?”

“宝英,我赞成田娜的话,但是我要问你,你从我的身边带走大浪,他未来的生活是不是也缺少了父爱?”

“我不会不让你去看他的。”

“远隔重洋,这跟不让我见他有什么两样?”

“他很快就成年了……”

魏武摇手道:“这不是理由。”

田娜接话说:“那你就经常让宝英来看看孩子。”

“以前我不让她见是因为我担心她整天怨妇一样唠唠叨叨,孩子的性格会扭曲。后来我让她见了,可是她得寸进尺,竟然要带走他,太无耻了吧?”

“无耻……魏武,你不好这么说话,很伤人的。”

魏武指指宝英:“你问她,她这么做是不是很无耻呢?”

宝英噙在眼里的的眼泪下来了:“武子,我知道我说不过你,但是你想想,从认识你的那天开始,我是不是一心一意对你?”

“我也没有三心二意。”

“你有,你有……”

魏武瞥一眼田娜:“我承认。”

宝英泪眼汪汪地看着魏武:“这些我都能忍,可是我忍不住见不着我的儿子……”

“我没不让你见儿子,是你绝情,你自己要离开他,去做你的美国梦。”

“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了吗?”

“跟你结婚那天,我以为我一生的幸福从此就开始了,谁知道我就像做了一场梦……魏武,你还记得那天你哭着跟我说,你要一生呵护我吗?”

“我喝醉了。”

“你抱着我,亲我,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说,你是个被抛弃的孩子,我的怀抱就是你的安全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