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就读于首尔大学医学院法医系。正如不是所有选择做法医的人都有与生俱来的正义感,我选择学医也并不是由于悬壶济世的理想或人间大义的感召。如果当时的高考制度跟现在一样的话,我恐怕连大学都考不上。
刚上高中时,我曾经想去学法律,当时只是想伸张正义、为民除害;但是,到了高二文理分科时,父母苦口婆心地劝我选择理科,我听从了他们的劝说;高三时,班主任老师觉得我学习不错,建议我学医或学工科,特别是学习电子工学。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厌倦了数学,于是听取了老师的另一个建议——学医。
在医学院的六年里,我上了无数的课,脑子里充斥着神经外科、骨科、内科等各种医学知识。在本科四年级准备国家医疗从业人员考试的时候,我遇见了我永远的人生导师,李允成教授。李教授的课深深地吸引了我,并且成为改变我命运的转折点。
那堂课上,李教授讲的内容不是如何努力拯救生命,而是如何以科学的视角看待死亡,这为我打开了新的视野,他对死亡的理解深深影响了我。这本书所要表达的主题就与那堂课一脉相承。
听过那堂课后,我萌发了以法医为业的想法。当我坚定这个信念,专程去拜访李教授并告诉他我的想法时,李教授激动地握着我的手,说我是他等了10年的弟子。
毕业前夕,我向父母宣布了要做法医的决定,一向以儿子考上医学院为荣的父母莫名其妙地盯着我好一阵子,问道:“法医是干什么的?”“简单来讲,就是解剖尸体的。”我答。父母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反对,“好好的医生不当,非要走一些歪门邪道……想干有挑战的可以去做手术”……他们无法理解我的决定。我半真半假地说了些“法医前途无量”的话,费了半天的口舌,才说服了父母。
法医的门槛虽高,却不是一个光鲜亮丽的职业。很明显,法医在经济实力上不富裕,在社会地位上不显赫,当然也享受不到患者的敬重和感谢,因为接触到的都是逝者。我仿佛是在逝者人生最后一幕登场的客串演员,遗憾的是他们都不能向我道一声感谢。
即便如此,在我因那堂课而走上法医的道路后,从未后悔自己的选择,现在依然将法医视为我一生的事业。与聚光灯下光彩照人的明星相比,法医再普通不过,但它实现了我内心的追求,那就是做一个默默发光发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