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岩从门外走了进来，朝里间走去。
这个出租屋的面积小，所以一直都是妈妈和宁宁睡里屋，他和老爸睡外间。
程岩单手搂着宁宁，将床铺上的小被子摊开，然后才将宁宁放了到床铺上。
阳光透过窗户，斑驳的光影洒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宁宁的脸蛋微红的，像是新鲜摘下的蜜桃。
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梦中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程岩顺手往她的怀里塞了一只小熊玩偶，好方便把自己的胳膊从宁宁的怀里移出来。
宁宁的呼吸均匀而轻柔，仿佛春风吹过湖面，带起层层涟漪。
程岩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蛋，将被子盖好后，便掩门走了出去。
路过镜子的时候，他特地停下来看了看。
镜子里投射出来的是他高中时候的模样。
脸上带着不可忽视的朝气，与他现在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
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在年轻的时候，总有更大的勇气去面对一切。
程岩不免又多看了两眼，像是想把曾经的自己记得更深一些似的。
片刻后，他才继续朝外头走去。
兰娟看到云淡风轻的程岩就气不打一处来，一边收拾着一边数落着。
“我就说你这小兔崽子怎么突然变得那么乖巧了，敢情是知道自己做错事了。”
“不是妈妈说你啊，这么大的孩子了，也该学一学做这些事情了。”
“那以后妈妈没在你身边，谁来帮你收拾呢？”
兰娟倒不是真的有多生气，而是作为一个母亲担忧孩子的将来，爱唠叨了一些。
程岩没顶嘴，而是自觉地拿起抹布，帮忙擦拭起沾满油污的桌面。
“妈，你别担心，这些事情，我现在也可以做得很好了。”
程岩的语气中，隐含着仅有自己可知的心酸。
爸妈离开后，他确实将这些事情做得很好。
从刚开始的五谷不分、四肢不勤，到了后来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这里头吃了多少的苦头，只有程岩一个人知道。
兰娟本就心思细腻，这下更是发现了自己儿子的不对劲。
不由得放下了自己手里的活计，担心地凑了过来。
“阿岩，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心里有事得和妈妈说，知道吗？”
“别憋着，憋久了对身体可不好啊。”
看着妈妈心疼的眼神，程岩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再次升起。
他忍住自己想要落泪的冲动，扯起嘴角笑了笑说道。
“妈，你别担心，我没事。”
“我只是，有点，想你们了。”
兰娟愣在了原地，程岩长到这么大，一直都是比较内敛的性格。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儿子，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感情的时候。
兰娟嫣然一笑，摸着程岩的脑袋说道。
“我还寻思着是什么事情呢，你这傻孩子，爸妈这不都带着妹妹回来了吗？”
“早些时候还特意问过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老家一趟。”
“你不还不乐意去嘛，可不是我们故意把你落家里啊。”
程州扫完了地板，凑了过来。
“唉，别想这么多，我看就是阿岩长大了，开窍了，懂得表达自己了。”
“这是好事啊，高兴点！别把气氛搞得莫名的沉重嘛。”
兰娟听到丈夫的话，也觉得有道理的很，瞬间又变得笑眯眯的。
“说的对！阿岩长大了，很懂事，妈妈很高兴！”
“今天晚上炒你爱吃的青椒炒肉，还有宁宁爱吃的糖醋肉，怎么样？”
程岩很久没有迟到妈妈做的饭菜了，那个味道他也很想念。
有这个机会，他自然不会拒绝。
“好！”
不知道是不是被外面的声响给闹醒了，宁宁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从里面走了出来。
“妈妈——”
宁宁第一眼找的人就是兰娟，如雏鸟般跌跌撞撞的跑来，扑进了兰娟的怀里。
“诶，乖宁宁，是被我们给吵醒了吗？”
兰娟亲了亲宁宁的小脸，温声细语的问道。
“嗯……不是……”
“宁宁睡饱了，肚子有点饿。”
宁宁一边说着还一边摸着自己的小肚子，懵懵懂懂的样子可爱极了。
兰娟怜爱的笑了笑，将宁宁抱给程岩。
“宁宁肚子饿啦？先叫哥哥给你找个小蛋糕吃。”
“妈妈出门买菜哈，等一下我们早点吃饭。”
“晚上给宁宁**吃的糖醋肉喽，高不高兴？”
宁宁在程岩的怀里高兴地直拍手。
“好耶！宁宁爱吃糖醋肉！”
“宁宁爱妈妈！”
说罢，小团子就把身子凑了过去，在兰娟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吻。
“哦呦，宁宁太乖啦。”
兰娟的笑容抑制不住，看着可爱的女儿，眼角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忙了好一阵子的程州吃醋地问道。
“难道宁宁不爱爸爸吗？”
程岩是大人，自然是一眼就看得出来，自己的爹是故意这么说，想要引起宁宁的注意。
可宁宁只是个小孩，自然是不懂得这些弯弯绕绕的。
见到爸爸不太高兴的样子，便有些着急了。
连忙靠了过去，在同样的位置上亲了一口。
“爸爸别伤心，宁宁也爱爸爸。”
得到一枚香吻，程州立刻眉开眼笑了起来。
程岩也适时的凑了上去，贴在宁宁的耳边低声说道。
“那哥哥呢？宁宁不爱哥哥吗？”
宁宁迷糊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脑瓜，有点搞不清楚情况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大家都这样呢？
但是当务之急是维护好每一个人。
宁宁慌乱的在程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安慰道。
“哥哥别伤心，宁宁也爱哥哥！”
看到宁宁这忙碌的小模样，每个人都发出了高兴的笑声。
宁宁有些害羞了，扑在程岩的怀里，将小脑袋瓜给藏了起来。
见状，兰娟也不再逗弄宁宁了。
她一边解着围裙，一边交代道。
“阿岩，带妹妹玩一会，妈妈出门买菜去。”
“老程啊，这边还没收拾干净呢，你得再来一下。”
“在我回来前要弄好哦——”
啪嗒一声，门被合上了。
程岩抱着宁宁，坐到椅子上。
他哪里也没去，只这样静静地坐着。
看着许久不见的父亲，看着这周围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宁宁好像是察觉到了程岩有些低落的情绪，软乎乎的小手抱得更紧了。
程岩顺着宁宁的背，视线放回那扇门上。
过了好一会，门开了。
看到妈妈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程岩的思维再次活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