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开饭喽!”
“今天晚上每个人都要吃一大碗饭才可以噢!”
兰娟把筷子分了下去,示意大家开始吃饭。
其他人都忙着扒饭,只有程岩独自一人安静地坐着,笑着看着周围的人。
兰娟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这儿子是怎么回事。
平常就属他吃饭最积极,怎么今天反倒没动静了。
“阿岩,你怎么了?”
“怎么不吃饭啊?今天晚上的青椒炒肉不是你最喜欢吃的菜吗?”
“你瞧瞧这肉丝,可新鲜了,又嫩又香。”
“你多吃点,说不定这个子还能再往上窜一窜呢。”
说话的间隙,兰娟又夹了一筷子的肉丝送到了自己的嘴巴里。
一旁的程州和宁宁早就吃得忘乎所以了,均是一脸不解的望着程岩。
“阿岩,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自打爸妈回家以后,就总觉得你心不在焉的。”
“有事情得和爸妈说啊,别憋在心里头。”
“还是你在学校闯了什么祸,害怕我们骂你?”
面对程州的问话,程岩依旧没说什么,只默默地摇了摇头。
程州这下更担心了,忍不住和兰娟对视了一眼。
就连最小的宁宁都坐不住了,她扑腾着自己的小胖手,往程岩的碗里夹了一筷子的菜。
“哥哥,别难过,吃菜。”
“菜菜很好吃的,你试试。”
一家三口都认真地盯着程岩,仿佛他的情绪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程岩笑了,可是他的眼睛在哭。
“对不起。”
他说。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把周围的人给吓坏了,兰娟放下自己的筷子,认真地盯着程岩瞧着。
“你这孩子,心里头绝对有事情!”
“你是妈妈生的,妈妈还能不了解你吗?”
“不管是什么事情,你说啊,爸爸妈妈绝对不骂你。”
“好好的一个男子汉不能随便掉眼泪的……”
兰娟的话还没说完,程岩便抬起了头,再次认真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
“我也舍不得你们,可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继续浪费下去了,我要离开这里,真正的宁宁还在等着我。”
程岩此话一出,兰娟的脸上出现了惊讶的神情。
她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伸出手,摸了摸程岩的额头。
“我的好孩子,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这怎么就是假的了?爸爸妈妈还有妹妹都在你的面前啊?”
“你不许开这种玩笑,爸爸妈妈会生气的。”
兰娟话刚说完,宁宁便哭闹起来。
“宁宁在这里!宁宁在这里!”
“宁宁就是真的!”
“哥哥坏!哥哥坏!”
因为啼哭,宁宁的肩膀轻轻抖动,小嘴巴撅着,好像在努力抑制自己的悲伤。
泪水像断线的珍珠般从她的脸颊上滑落,瞬间沾湿了她的小衣服。
同时,她的小手紧紧地握住自己的小毯子,仿佛在寻求安慰。
兰娟看到宁宁哭了,心疼得不得了,连忙上前哄着。
“好宁宁不哭,哥哥他说错话了。”
“宁宁是爸爸妈妈唯一的宝贝,只有一个的。”
宁宁委屈的瘪了瘪嘴巴,窝在兰娟的怀里,扭头不去看程岩。
太真实了,面前的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爸爸妈妈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如出一辙。
就连宁宁不高兴时的小动作,也都是那么的微妙微俏。
程岩看到难过的宁宁,心中也是一阵刺痛。
身体向前,本能的想要抱住那个哭泣的小团子。
伸出的手到了半空,又理智的往回收,握成了拳头。
“阿岩!你看看你,都把妹妹给弄哭了!”
“你不许再这样胡闹下去了,妈妈真的要生气了!”
说话时,兰娟的呼吸要比平时稍微快一些,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抑制的怒气。
她的眼神在程岩的身上短暂地停留,然后迅速地移开,继续安抚怀里伤心的宁宁。
虽然只有匆匆一眼,但是程岩能感觉到那里面蕴含的不满和失望。
“阿岩!端正态度!向妈妈和妹妹道歉!”
程州撂下了自己的筷子,也站了起来。
事情到了这个局面,他这个做家长的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看着程州严肃的样子,程岩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老程平日里童心未泯,总是和他打成一片,很少会严厉地训斥他。
可要是一旦生气了,那后果必然也是相当严重的。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程岩不是乖乖认错,就是跑出家门。
可是今天的他不同往日,他没有认错也没有逃跑,而是继续坚定的说道。
“我没错,你们都是假的。”
“假的!”
程州一听就想抽出自己的皮带来教训面前这个不听劝的逆子。
看到程州动怒的架势,兰娟反倒着急了。
匆忙将宁宁放下后,便来阻止程州的动作。
“老程,你这是干嘛呀!”
“阿岩现在都多大了,不能动不动就打他的!”
“孩子现在正是叛逆的时候,被你一打,就更不想沟通了。”
“冷静点,坐下来好好地聊一聊。”
程州急促的呼吸着,看着自己妻子这副担心的模样,不得不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动作。
“你这臭小子!”
“把妈妈都气着了,她还要再来帮你求情!”
“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混账事!”
程岩看着这场没有结果的闹剧,心中划过一丝了然。
看来只要自己不点破最关键的问题,这些人就不会停止自己的表演。
程岩无视怒气冲冲的程州,将视线放到了墙壁上的挂钟上。
那个钟表他记得,从来就没有坏过。
但是从他进门到现在,那钟表压根就没有走动的迹象。
不仅如此,程岩偷偷地翻找过了。
在这个区域内的一切时间装置,都是停滞的状态。
更别提,程岩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的父母早已不在人世了。
多琳想要利用他最脆弱的亲情来击败他,企图将他困死在这虚无的美梦中。
要是程岩孤身一人,说不定真的会舍不得这美好的一切。
可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宁宁。
受到诅咒的宁宁没有多少时间了,如果不及时的破解,那么程岩便会失去最后一个亲人。
这件事就像断头台上的铡刀一样,一直悬挂在程岩的脖颈之上。
每当他彷徨或者是疲乏的时候,这件事情便会冒出来,给他狠狠的一击。
所以程岩不能、也不会就止步于此。
他要打碎这一切,撕裂多琳傲慢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