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琳收起了自己的笑容,像是有些不满程岩自作主张地打断她的回忆。
“我的发色和瞳色并不稳定,大多数情况下是黑发黑瞳的状态。”
“后来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找到了什么维持的方法,能够保证我长时间下改变发色和瞳色。”
程岩看多琳的神色不似作假,便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如果多琳想说的话,她自然会说。
但要是她想要刻意隐瞒什么,程岩也没办法得到更多的消息。
现在的多琳虽然外表上看起来只是一个妙龄少女,但实际上她是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怪物。
“我在你父亲的阁楼中,发现了不少有关于时间的手稿和记录。”
“这些和时间又有什么关系?”
程岩的困惑有很多,问题也很多。
多琳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因为根据我母亲所说,她是来自未来的世界。”
“我的父亲害怕她有朝一日会突然消失,便开始沉迷于研究时间的课题。”
“不得不说,能够操纵时间,确实是一项非常不错的能力。”
“虽然我的所能够操纵的范围有限,但也足够了。”
程岩看到多琳面上得意的神色,一下就收敛了多余的心思,回到最关键的问题上。
“好了,现在就把话说明白些。”
“你究竟怎样,才能解除在我妹妹身上的诅咒?”
多琳的视线在暂停的人身上流转了一番,叹息着说道。
“一开始,我是想要送你一个美梦的。”
“在梦里,你家庭幸福,亲人俱在。”
“只要你不戳破这个美梦,我就可以让你一直这么幸福地生活下去。”
“只可惜啊,你选择抛弃这一切,回到你那残酷的现实里去。”
多琳一副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形象,仿佛她做了一件多么好的事情一样。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在自作主张,身为当事人的程岩,完全是被无奈地推动着。
看似温馨,实则残忍。
“呵呵,难不成你还想我来谢你?”
“大可不必。”
听到程岩的冷言冷语,多琳的脸色也冷淡了下来。
“哼,既然你不愿意接受,那我便再给你一个选择吧。”
“只要你能凭自己的本事,解决这里面的人,逃出去。”
“那么,我就宣布游戏结束。”
“作为胜利者,我可以奖励你,解除那个小孩身上的诅咒。”
“不过,我可要提醒你,如果你不小心死在这里面了,那你就得永远地留在这里了。”
多琳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有些癫狂的笑容,这笑容叫人看了不寒而栗。
很明显,程岩有些激怒她了。
可是她并不打算,直接将程岩解决。
有趣的猎物,值得她多花费一些时间来对付。
再者说了,她很期待程岩接下来的表现。
一个最看重亲情的人,真的能做到那一步吗?
“你是什么意思?!”
程岩不敢细想多琳话语中的含义,他听不懂,或许说他不敢听懂。
他显露出来的恐惧的神情在极大的程度上取悦了多琳。
多琳癫狂地大笑着。
“让我看看吧,看看你的选择。”
“我可是个非常信守承诺的人噢,解决他们,你即将获得离开的钥匙。”
“拜拜~我会静悄悄地看着你的,不许作弊噢。”
癫狂的笑容忽然停止,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上一秒还状若疯子的多琳,在极短的时间又变成了那个岁月静好的明媚少女。
古怪,实在是太古怪了。
程岩向前几步,想要拉住那个纤细的身影,可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多琳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在多琳消失后,窗外街道车水马龙的声音再次传入程岩的耳畔。
脑袋传来一阵眩晕,程岩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自己又重新坐到了餐桌前。
“可以开饭喽!”
“今天晚上每个人都要吃一大碗饭才可以噢!”
为什么?!这不是!
程岩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不可置信地抬头向前望去。
果不其然,眼前的场景重新变化为先前的样子。
时间进度被多琳往回调整了,又回到了还没有发生争执的时候。
程岩看着那浓汤冒出的白雾发愣,就连指尖都有些微麻。
他知道,这是多琳再次给他出的一道选择题。
是顺应她的控制,留在这个虚幻的梦境里,当一个幸福的人。
还是,打破这一切,把曾经的美好全部不留余力地撕碎。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决定权,又再次回到了程岩的手中。
程岩因为奔波劳累而酸胀的太阳穴,眼下是越发的痛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夺取他的理智。
阳光斑驳地洒在房间的角落,割裂了空气中沉闷的寂静。
程岩痛苦地捂住头,汗水沿着他的额头滴落。
就像被无形的大手抓住,然后狠狠地扭动,痛得让他无法言喻。
“阿岩,你……怎么……不吃……”
兰娟的话语变得遥远起来,虚无缥缈,无法回应。
程岩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一切仿佛都沉浸在一片迷蒙的红雾之中。
周围的物体像是被浓浓的痛苦扭曲,声音、色彩、形状都变得陌生而遥远。
他的心跳声在他的耳边回**。
如同打鼓一般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每一下都伴随着痛苦的冲击。
周围的人像是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关心的上前闻讯。
程岩朦胧的视野中出现了好几道人影,他本能地有些抗拒,不想他们进一步靠近。
牙齿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破皮肤。
他无意识地低声呻吟着,断断续续,痛苦无比。
“阿岩,你这是怎么了啊?”
“别吓妈妈呀!”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
周围嘈杂的声音不断的涌入程岩的耳朵里,但他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程岩的眼睛无力地盯着天花板,头痛的剧烈让他根本无法集中视线。
他仿佛被困在一个无尽的混乱之中。
头痛如刀割,如针刺,如火烧,如冰冷,像一个恶魔在啃食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