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考的那些日子

第十一节 两难决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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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来说,工作就好比是鱼,而公务员考试就好比是熊掌,这两者兼得的日子感觉就像一个男人出了轨,见了谁都心虚。

——贺青松语

随着笔试的临近,贺青松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常常是一个星期才回去一次,住上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又赶回学校。跟周至高、赵大鹏、阿牛也见面少了,大部分的时间,贺青松都用在了复习上面。时间紧,他要抓紧一切可利用的时间进行最后冲刺。另外,苏小末也很少过来了,一般也就是星期五晚上过来一次。不过,来得少了,但电话却多了,苏小末常常打电话过来跟贺青松讨论习题,往往一讨论,就是一个多小时。夏雪有好几次打电话给贺青松都是占线,气得夏雪大骂贺青松负心汉。偶尔一次两次,贺青松哄一哄,解释一下也就过去了,但经常这样,解释也就失去了作用。

如此一来,贺青松和夏雪的关系就搞得更僵了。但因为考试的逼近,贺青松也就顾及不了这么多。夏雪要生气,他也就任她去。他觉得,只要公务员考试过了,那么,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包括和夏雪的感情危机,也会因此而冰释消融。

总之,贺青松把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精力,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备考上。针对时间紧这一特点,贺青松在复习方法上也做了相应的调整,即看一天的书,做一天的试卷。做试卷的时候,在时间、规则方面均严格按照考试的标准进行操作。这样做,主要是为了提高答题速度。从历年的考试来看,题量多,时间少,比如《行政能力测试》,120分钟,145道题,平摊起来每道题还不足一分钟。因此,在速度上下功夫是答题的关键。

先易后难,懂得舍弃,这是贺青松练习时秉承的一个原则。第一遍,一扫而过,把一些看完题目就知道答案的题目全部答完,对那些需要思考、运算的题目暂行舍弃;第二遍,先易后难。对第一遍留下来的题目进行思考、运算,太费时的题目也暂且放后;第三遍,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做第二遍留下来的难题。如若时间不够,那就只能舍弃了。

而在申论的答题上,贺青松始终坚持这么三点:一是通读全文,提出问题;二是简明扼要,分析问题;三是精练明了,解决问题。当然,除了这三点,还有一点是贺青松一贯以来就保持的良好习惯,那就是考虑成熟再下笔,避免涂改,尽可能地保持卷面的整洁。

几天练下来,贺青松感觉自己不仅在答题速度上提高了不少,而且通过这种仿真模拟式的答题,对自己知识的薄弱环节也有了更深的了解。这样的话,在后期的复习当中也就能够有的放矢,达到事半功倍的良好效果了。

效果有了,但人却累得不成样子,大白天的往凳子上一坐就能睡着。有好几次坐在办公室打瞌睡,都被江晓琴撞见了。不过江晓琴当贺青松晚上上网上得太晚,休息不够,也没说什么,只要是贺青松晚上要注意休息好,别太迷恋网络了。每次贺青松都应着好好好,说下回会注意,但晚上照样开夜车,白天照样打瞌睡。

这天贺青松上完第一节课回到办公室,看办公室没人,靠在椅子上就打起了瞌睡。他太累了。昨天晚上做习题做到凌晨一点多钟,洗完澡准备睡觉时,才想起没有备课,又爬起来备课,直到三点多才回到**。

“贺青松,贺青松!”

贺青松睁眼一看,江晓琴正以一双极为不满的眼神瞪着他。

“江组长,有什么事吗?”贺青松问。

江晓琴指着墙上的一面钟说:“你看看现在几点钟?,九点刚过,你就在办公室打起了瞌睡,像话吗?”

“我哪有打瞌睡啊,我,我那是闭目养神,在思考问题呢。”贺青松看陆续有同事进来,觉得承认打瞌睡太丢人了,嘴边便溜出这么一句话。

“你……”显然,江晓琴没有意料到贺青松会这样耍赖,被她当场抓住还死不承认。

“还说没打瞌睡,口水都流出来了。”一个同事说了这么一句放。贺青松以为是真的,赶紧拿手去擦,却什么也没有。

“贺青松,你不是一次两次被我抓到上班打瞌睡了。你自己不睡不要紧,身体是你自己的,我管不着。但你因为没休息好影响白天上班,我就要管你。”

“江组长,我真的没睡,刚眯那一小会儿,你就来了。”贺青松说。

江晓琴正要说话,这时,一个老师急匆匆地跑进来,问道:“三(1)班的第二节语文是谁的,怎么打铃这么久了还不见老师去上课,学生们都闹翻天了。”

江晓琴往墙上的安排表一瞄,转而对贺青松怒目而视,说:“还说才眯一会儿,连课都不去上了,不像话。”

贺青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睡过了头,说:“江组长消消气,我马上去上课。”

“以后再发现这种情况,自己去跟校长解释吧。”

贺青松说不会了,坚决不会了,夹着教义灰溜溜地从江晓琴旁边走过,看也不敢看江晓琴一眼。

上完这节课后,贺青松没去办公室,而是回到宿舍睡起了觉。这一睡,睡到一点多才醒。肚子饿得“咕噜”叫,走到食堂一看,员工都下班了。贺青松只好到校门口的学府餐馆叫了份快餐。

下午教研组要开会,贺青松怕再睡着,吃完饭在宿舍做了会儿习题就去了会议室。贺青松去得最早,坐在会议室等了十几分钟才陆陆续续地有老师过来。

江晓琴最后到。

由副组长清点完人数后,会议就算正式开始了。

江晓琴宣传了几条会场纪律:一是手机要调为震动,有电话要出去外面接;二是不许开会打瞌睡,发现一次,罚站到会议结束,发现两次,写出书面检查并在全体教师中通报;三是上厕所不允许上得太勤,时间不允许太久,否则当早退论处。第三条纪律是最近才加上去了,过去没强调这点,很多人就不停地“上厕所”,搞得开会的人越来越少。事实上呢,这些都不是上什么厕所,有的是去宿舍上网,有的干脆去外面逛街,到会议快结束的时候再回来。

会议刚开始,贺青松还听得比较认真,且认真地做着笔记,可时间一长,睡意又上来了,想硬撑也撑不住。

有一个老师正在发言,无意之中一抬头看到对面的贺青松竟然闭着眼睛睡着了,很是诧异,就把目光投向了江晓琴,再把目光落到了瞌睡中的贺青松身上。江晓琴顺着这位老师的目光,发现了打瞌睡的贺青松。

江晓琴很气愤,嘴唇动了动,大家都以为她会拍桌子发火,把贺青松从睡梦中叫醒来然后让他站着开会。曾经有一个老师开会时因为打瞌睡,江晓琴走过去一拍桌子,把那个老师吓得椅子一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扶起椅子来想要再坐回去,江晓琴却把椅子搬走,让他站着开会直到会议结束。这之后,那个老师开会再也不敢打瞌睡了。

“让他睡吧。”江晓琴说。

这真是令人意外,一向严格的江晓琴怎么会忍受会场有人打瞌睡呢。

江晓琴当然不能忍受。她叫人拿来相机,把贺青松的睡相拍了下来。

“小卢,把他叫醒。”江晓琴对贺青松身边的卢清秋说道。卢清秋就碰了碰贺青松。

贺青松醒来看到大家都看着他,知道自己刚才又睡着了,而且,还被江晓琴他们发现了,就有些尴尬,说:“不好意思,这天气实在太让人犯困了,往空调房里一坐,人就想睡觉。”

“是啊,这天气确实让人犯困,不过好像除了你一个人在睡之外,大家都在开会吧。”江晓琴说。

“我……”

“哦,我差点忘了,贺青松,你体质特殊些,站着开会吧,这样不会睡着。”江晓琴说。

站着开会,那多难看啊。于是,贺青松说:“站就免了吧,我不再打瞌睡就是了。”

“不站就回宿舍睡觉去!”

江晓琴的话不容商量。

没办法,贺青松只好站起来,说:“那我就站会儿。”

“小卢,贺青松的椅子碍事,你帮他把椅子搬到一边去。” 江晓琴说道。

贺青松没想到江晓琴会这么不近人情,让他站不说,还要把他的椅子搬了,这不是要他站到散会吗?

卢清秋看了看贺青松,说:“那我帮你搬一边去了。”然后就把贺青松的椅子搬到了靠墙的位置。

“好了,继续开会吧。”江晓琴说,“大家继续发言。”

会议开的时间挺长的,每一个老师轮流发言,以最后,江晓琴又作了强调。一开口,说她就强调三点。贺青松一听才三点,以为马上就要散会了。谁知江晓琴的这三点的每一点里面又分了几个小点,一分再分,讲了四五十分钟。到会议结束的时候,贺青松的腿都站麻了。看着同事们陆陆续续地离开,贺青松却怎么也迈不开腿。

“脚麻了吧?揉一揉,活动一下就好了。”从贺青松身边走过的时候,江晓琴这样说。

贺青松苦笑一下,什么也没说。江晓琴的话是出于关心还是有意戏谑,他实在是无法分辩。从面试那天起,江晓琴就一直给他留下了非常不错的印象,平时见了贺青松都会主动问好。在办公室,也会主动跟贺青松聊天,天南地北,什么都可以聊。他对江琴琴的印象是:热情、大方、随和,好相处。但没想到,今天在江晓琴身上看到的却是另一面:严肃、冷血、做事不给人台阶下。

上午挨了顿批,下午又罚站出洋相,贺青松的心情很不好。下班后回到宿舍拿着书怎么也看不进去,于是把赵大鹏、周至高、阿牛、朱琳这些在江阳的同学都约了出来,说要去KTV唱歌。

周至高他们都觉得奇怪,这段日子以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贺青松怎么会舍得宝贵的时间去唱歌。进了包厢一落座,他们就问贺青松怎么回事。贺青松就把今天的倒霉事说了出来。

“贺青松,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你可别又把这份工作丢了。”赵大鹏说。

“贺青松,自古以来,鱼和熊掌都是不可兼得的,我看你还是别考公务员了,就在邵氏学校当个老师挺好的。”朱琳说。

“贺青松,小心使得万年船。你现在这样做等于是在刀尖上跳舞啊。”周至高也说。

又是劝自己放弃考试,贺青松可不愿意听,说:“我是叫你们来叫唱歌的,可不是叫你们来替我爸妈当说客的。”说完这话,当即点了首刘德华的《男人哭吧,不是罪》吼了起来。

苏小末晚上在做一份《申论》试卷的时候遇到一个难题,就去邵氏学校找贺青松。找了半天没找着,问到一个学校老师,才知道贺青松被几个同学接走了。

“贺青松,你在哪呢?”拨了五次贺青松的电话后,贺青松终于接听了。

贺青松说他在零点KTV唱歌呢。

“马上就要考试了,你不好好复习你跑去唱什么歌啊?”苏小末对着电话大叫。贺青松那边太吵,她不叫,贺青松根本听不到。

“人又不是机器,闭关了几天总得到外面透透气吧,要不然会憋死的。”贺青松说,“小末,你也来吧,今晚一起放松一下,明天继续奋斗。”

苏小末还真有些心动,天天关在宿舍里看书做试卷,心里确实闷得慌。每天也有朋友给她电话,说哪里的衣服打折了,哪里又开家包包店啊,哪里的美容卡买1000元送500元啊,听到这些,苏小末的心早就飞出去了,可为了考试,她不得不得自己“囚禁”在小小的宿舍看教材、做试卷。

“快来吧,再不来我们都要散场了。”贺青松说。

“好吧,我马上过去。”苏小末说。

挂了电话,苏小末去邵氏学校门口打车。等的士的时候,贺青松又打来电话,说已经叫他同学朱琳开车过来接她了,要她就在校门口等。二十分钟后,朱琳开车过来了。

“小末,等急了吧?”朱琳问,“快上车吧,外面热。”

苏小末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说:“朱琳,真是不好意思,还让你来接我,太麻烦了。”

朱琳笑道:“你太客气了,我跟贺青松是同学,也是朋友,你呢,曾经是贺青松的同事,又是他的好朋友,也就是我的好朋友。既然是朋友,大家就应随意些,不必这么客气。”停了下,又说,“再说,又不是你叫我来接你的,是贺青松看我买了辆车,眼红,特意要整整我。不过没关系,接你,我愿意。”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有种预感,你很可能会成为贺青松的女朋友,甚至妻子。”

“不会吧?你们可真会瞎扯。我跟贺青松可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还记得上次看手相的事吧,路远说你跟贺青松有夫妻相,当时以为他是瞎说,可后来一琢磨,觉得你们还真有那么几分像。”

“手相这东西,娱乐一下可以,却不能当真。什么夫妻相,纯属迷信。知道什么叫夫妻相吗?所谓的夫妻相是指两个人生活久了,性格、喜好这些东西会变得相近甚至一样,这就叫夫妻相,并不是说外表长得像的。也就是说,夫妻相的前提,是指已婚的两个人。”

“不管怎么说,我们看好你跟贺青松。”

“那夏雪呢?”

朱琳摇头,说:“夏雪跟贺青松可能不会长久了吧,他们两个也是,明明相受,却一个不愿来江阳,一个不愿去苏昌,这等于是在互相折磨对方,分手是迟早的事。不过……”说到,朱琳没再往下说。

“不过什么?”

“不过你的出现,加速了贺青松和夏雪这段感情的死亡。”

“我可什么都没做。”苏小末觉得自己被别人这样看挺冤枉的。

“你是什么没做,但你的出现确实在无形之中确实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小末,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其实感情这东西是注定的,如果上天真想让夏雪和贺青松在一起,就不会给你半点机会,你觉得呢?但上天却让你们两个因为公务员考试这一共同目标成了好朋友,而且多次让夏雪误会你们在谈爱,挺有意思的。”

苏小末没有答话,她在咀嚼朱琳的话。

“小末,问你个问题。”

“问吧。”

“你喜欢贺青松吗?”

苏小末没有直接回答,说,“我不是一个喜欢做第三者的人。”

“不愧是准备考公务员的,答问题都答得这么妙。”

到零点KTV了,朱琳把车子靠边停下,说:“小末,刚才我们说的话可不能告诉贺青松,要不然他会生气的。”

苏小末说知道。

阿牛和一个女同学正在唱《纤夫的爱》,一看苏小末她们来了,阿牛把话筒交到贺青松手里,说:“现在轮到贺青松跟小末上场了。”又跟那个还在唱的女同学说,你也别唱了,把话筒交给小末。那女同学就把话筒给了苏小末。

苏小末接过话筒,说:“你们不是还没唱完吗?继续唱啊。”

周至高走过来,说:“他们唱够了,你还没来的时候,阿牛跟这个女同学连唱了三首情歌。现在也该让他们休息一下了。”周至高把苏小末拉去点歌,指着这个指着那个问苏小末唱不唱,苏小末均说不唱。

“贺青松,你过来点歌。小末唱歌刁得很,我找不到她合适的。”周至高说。

贺青松坐着没动。赵大鹏在后面推了贺青松一把,说:“快去吧,别磨蹭了。”

在周至高、赵大鹏、阿牛、朱琳这些同学的一再“威逼”下,贺青松和苏小末只好唱了首情歌。歌是朱琳点的,歌名叫《心雨》

十一点多的时候,贺青松他们就结账离开了零点KTV。周至高、赵大鹏他们有些不尽兴,但贺青松怕回去太晚,明天上班又会打瞌睡,坚持要早点回去。

离开零点KTV后,朱琳提出去吃宵夜,几人就又去了大排档。

吃完夜宵后,作为班长的赵大鹏分给朱琳和阿牛一人一个任务,那就是送人。

赵大鹏、周至高还有另外两个同学坐了朱琳的车,贺青松和苏小末坐了阿牛的车。阿牛把贺青松和苏小末送到邵氏学校就不愿再送了,说临时有别的事情,要贺青松辛苦一下把苏小末送回去。

其实这是阿牛使的一个诡计,但贺青松和苏小末信以为真,说他们打车回去就好了。

在送苏小末回去的路上,贺青松把今天挨训罚站的事跟苏小末说了。苏小末听后先是笑弯了腰,之后就非常地担心贺青松的处境,要贺青松以后谨慎一些。

“我说好好的你怎么会去唱歌呢,原来是心情不好。怎么样,现在心情好多了吧?”

“好多了。”

把苏小末送回实验小学后,贺青松没有下车,直接坐车回了学校。睡觉前拿起手机一看,有一条夏雪未读短信,是夏雪发来的,问他在干什么,考试的事情复习的怎么样。贺青松心想坏了,光才一直没注意看手机,不知道夏雪发了短信给他。这条短信,可是自冷战以来夏雪第一次主动给他发的短信。他没回,肯定又让夏雪失望了。他想跟夏雪解释一下,但夏雪的手机关机了。

“贺青松,校长叫你去办公室。”

一上班,贺青松屁股还没坐稳,校长办公室的人就来叫贺青松。

在校长办公室里,贺青松看到了自己昨天开会时打瞌睡照片。这是他没想到的,他以为打瞌睡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怎么也没想到江晓琴会给他拍照不,而且把照片交给校长。

“贺青松,你怎么解释这件事情?”校长从不叫人外号,就是对“贺青松”这类使用频率颇高的外号也不例外。

“华校长,对这件事情,我愿意作出检讨。”

“听说昨天下第一课后你也睡着了,到第二节课过了一半后才去上课,有这回事吗?”

“有。”

“跟我解释一下吧。”

“华校长,是这样的。最近朋友介绍我玩一种网络游戏,可能是刚玩,有些入迷,玩得比较晚,导致第二天精神不佳。”

“晚上玩网络游戏,上班却打瞌睡,这不应该是一个老师的所为吧?你应该知道,邵氏学校在管理上,不仅对学生严,也对教师严。在我们邵氏学校,是不允许一个老师犯这种错误的。我们出高价聘请老师,给老师温馨、舒适的工作和生活环境,是希望老师们能够安心执教、认真执教。但是你呢?拿着高薪,又做了些什么呢?”

“华校长,我向您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

“本来呢,我是要开除你了,但江组长跟我说你这个人很优秀,那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回去之后,写一份检讨,贴在学校的公告栏里。我要让全校师生都来监督你。若你再次犯这种错误,不管你多么优秀,我都不会留你下来。”

贺青松说一定不会了一定不会了,退出校长办公室就回办公宝写起了检讨。

江晓琴走进来,看贺青松在写东西,就问他是不是在写检讨。昨天我今天的事情,让贺青松对江晓琴的好印象灰飞烟灭,现在对江晓琴除了反感、厌恶,别无其他。他没理会江晓琴,继续写他的检讨。

“一个学校,如果连老师都懒懒散散,那怎么教书育人,每年又哪来的高升学率呢?我们作为老师,当然要严格要求自己,如果自己都做不到,何谈为人师表,岂不是误人子弟吗?你肯定在怪我向校长报告了此事。我,作为你的组长,除了严格要求自己外,还要履行好自己的职能,严格要求好本组成员。你屡屡犯错,我当然要向校长报告。至于怎么处理,是学校的事,与我无关。”

贺青松拿起刚刚写好的检讨书,在江晓琴面前晃了晃,说:“你是组长,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贺青松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这种洋相,第一次写检讨书,这是我的处女作,你要不要看看啊?看是不是言词不够诚恳,悔改不够深刻啊?需不需要提出点修改意见啊?”

“贺青松,如果你想继续在这个组,请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言行。你应该知道,你之所以能进来这个学校,是因为你面试上的成功与精彩。我不喜欢面试一套但真正做起来又另外一套的人。如果依然故我,我不会再管你,但我会跟学校提出把你调到别的组。当然了,如果你有意愿了,也可以提出换组,我没意见。”

才来学校一个月不到就要换组,而且是在挨了批评、受了通报之后换组,别人会怎么看,怎么想,要是换组的话,还有哪个组会要他?想到这,贺青松软了下来,说:“刚才我说的话,全部收回。”

检讨贴出去后,贺青松有些觉得羞于见人,见了谁都不敢主动打招呼,非常地痛苦。痛苦的时候,他在QQ空间写篇日记,结尾写了这么一句话:对于我来说,工作就好比是鱼,而公务员考试就好比是熊掌,这两者兼得的日子感觉就像一个男人出了轨,见了谁都心虚。

这篇日志发表没多久,夏雪便作了回复,回了三句话,一句话一段:

有些人的痛苦,是别人施加在他身上的,由不得他,所以只能承受,而有些人的痛苦,是自己给自己施加的,能不能解脱完全取决于他本人。

贺青松看后,摇摇头,点了个抓狂的表情,未加一字作了回复,算是对夏雪此话的一种回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