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酒托,饭托,很少人听有官托,我要说的就是管托。
很多官员,不方便收受礼品馈赠等,不能明目张胆吃拿卡要,只能通过另外一层关系来获得,于是产生了官托,说白了就跟黄牛差不多的意思。
好又多超市唐人街店刚刚启动,开发商的物业经理就忙得不可开交,拼命把消防和办证的黄牛,往超市推荐。黄牛,就是一种靠关系办证的掮客。这种人很善于交际,无论是多么复杂的关系,在她们眼里就是小儿科。按常理,开发商的经理也就是要赚取中介费而已。
黄牛来了,超市老板林桃放下手上的活,在简易的办公室接待他,黄牛直言不讳地说:“你们超市规模真大,老板你很有眼光,找到这么好的位置。”
客套话有固定的格式一般炮轰过去,林老板以前是弹棉花的匠人,哪里受得了这个,半信半疑地说好,就找你了。
黄牛说:“找我们办事,得先收钱,而后我找领导批,能批就快,否则就慢,需要时间,到时候看实际情况而定。”
“不是全包拿证吗?”林老板忙问。
“这个是时间问题,不是包不包的问题,只要资金到位,一切好办。”黄牛弹了弹手指上的烟灰。
林老板用一瓶红牛就打发了黄牛,继续去忙他的电工作业去。
可是晚上吃饭时候,老板娘满腹狐疑地问就这样信一个骑电车来的人么?万一他收钱不办事咋办?
林老板灌了一口古井贡酒,红着脸说:“那是房东介绍来的人,万一不找他,他给我们搞鬼怎么来着?”
“根据我对中原人的了解,他们耿直地道,生性傲气。”老板娘放下了筷子,刷起来抖音搜索黄牛的相关视频。她看到了一句话:黄牛能办的你也能办,你不能办的谁也不能办。
林老板拨通了他的老乡电话,用浙南话叽里呱啦沟通了半天,最后吵架一遍粗着脖子扯嗓门吼几句挂了电话,把手机一扔:“妈个巴子黄牛,不找你咋滴。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寒冬腊月,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我一个南方去的人很不适应,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上班。饭桌上,老板拼命拉我喝两杯,我为了有利于开展工作,硬着头皮喝酒,我还拼命往酒杯里注入清水,喝的是古井,虽然不上头,而我却感觉好辣喉咙。
林老板问我:“经理,你说我们这证照的事,如何最省钱?”
我是个参谋军事角色,必须各方面都要帮得上忙,于是建议他:“最省钱的办法,就是自己去办理。先把黄牛了解清楚步骤,程序。”
不过这样做,也有点不妥当,万一黄牛知道我们找过他,又不给他承包,让他合作不成,他必定会找当地政府的熟人,设卡刁难超市办证。前提是,超市的各方面手续不齐全。我见过广州新塘好又多超市,见过恩施来凤好又多超市,都是因为证照的原因搞得开业当天关门。后来再开,完全没有了效果,经验得不温不火,过不了多久关门大吉,这些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
次日,林老板气得很早,在洗漱间墨迹了半天,一会儿喷香水,一会刮胡子打定型水,大姑娘出嫁一样才带上有关材料去办证,一楼大厅全是女职员,二楼才是领导办公室。递交了资料,女职员说要领导审批,需要一个礼拜时间左右。这时候,黄牛打电话说要不要办理,差不多过年了,领导很忙,一三五开会,二四六出差。林老板说没事没事,过几天再说,他明明就在机关大院,愣是说还在自己超市里干活装电线。林老板问了两个职员才明白,领导也是好几个,得找谁呢?职员却不肯说,只回答领导在楼上,林老板打电话给山东叶波大润发超市周总,周总是经常和官员打交道的,他吩咐一番就清楚了。林老板几经周折在二楼找到领导,领导办公室很干净,整洁,他戴着眼镜很儒雅,在办公桌前忙来忙去,就是看不出来究竟忙什么工作……
林老板和领导谈了半天,领导说这要根据流程去走,需要时间。领导官腔打了一箩筐,最后留给林老板一个手机号,说去开会去了。
过了一个星期,还是没有结果,林老板打电话给领导,领导说年末比较忙,手续不齐的要补齐等。林老板回到店里又问我,什么原因?我说肯定是领导压着这事,看签名就知道,签名后尾巴拖得长长的,就表示要拖延。
林老板又问黄牛,黄牛说他直接联系分局的领导。等黄牛联系分局的领导咨询后,分局领导答复是不能参与这事,因为有个领导在处理这事了,官场就是这样,互不干涉的领导内部,特别是这些证照,几个领导都能管的。
于是,林老板认定了二楼的领导,开始准备送礼。于是等等打电话给他,领导义正言辞地说不要让我犯错误,我是有工作的人,别来这个。
林老板说分局领导都办不了这个,二楼领导回答:“别说其他人坏不坏。大家都是有工作的,你这工作是我这部门在负责处理。”
林老板给他转微信账三千元辛苦费,马上就退回来。回复说:我是工作办事,不存在辛苦费一说!
晚上时候,林老板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今天我微信是不能用来接收你辛苦费。今天我也给你办好了证照,我有个朋友想去你店里买年货,请你给推销推销。
林老板一听,忙说好好好没问题。
旁边的我听明白了,来到办公室电脑室,迅速充值了一张面额五千的购物卡,给林老板:“请你联系二楼领导的亲戚。偷偷塞给他消费。”
有了证照,超市经过三个月的日夜赶工,终于提前开业,开业当天,林老板就联系二楼领导说你亲戚手机号多少?
领导回复,不需要手机号,我亲戚在你门口,一个女的,穿红色衣服。
林老板打电话给他说,叫你亲戚打电话给我,领导就说不需要联系电话,有事我会联系你。
过了一会儿,领导打电话给林老板,说我亲戚到了门口。
林老板给她刚刚充值的购物卡,她戴着大口罩把脸遮住,长长的头发披肩,刘海把眼睛都遮盖了一半。她接过购物卡头也不回就走了,长长的背影消失在树影婆娑的街道。
领导回电话说你太客气了,不需要这样的,算我买你的卡。说完还真给林老板发钱,林老板哪能收钱,直接把领导删除了微信。就这样这事就彻底告一段落,林老板每次在烟酒柜服务台看到三张证照,就会提起这事,而且每次都好像第一次一样说得津津有味,而我们每次都当做第一次听,这样林老板才说故事精彩绝伦,看他表情就明白。
以前温州很多人在河南郑州做棉花生意,林老板就是比较出名一个,赚了不少钱。但是有个亲戚,名声很好,投机取巧,投资棉花亏本,开店倒闭那种,于是他想到了个好办法,那就是借鸡生蛋。于是他在一个喝酒后的夜晚,拨通了林老板的电话,说我要娶儿媳妇,需要借钱 ,利息比银行高。于是借到了二十万,然后又跟其他人借,一共凑到了五百万,马上用三百万投资一个沙场,又购置了新车,过了一个月果真给各位债主分红利息。第二个月还是分红,第三个月也是分红。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名声广了,借钱的人越来越多,他凑到了一千万,然后一下把大部分棉花收购,囤积起来,准备明天开春涨价再卖,结果被国家单位发现了,国内是不允许私人囤积棉花粮食的,就这样被国家单位控制,差点把他给逮住判刑,幸好他很聪明,用假身份证办证件投资。他把钱亏了,自然分红也不存在了,有一次他儿子结婚,全部亲戚债主都欢聚一堂,吃饭的时候大家闲聊,一问个个都借过钱给他,于是把他叫过来对证,一问哑口无言,当场戳穿他的谎言,令他无地自容。最后,大伙叫他还钱,他还不出来,大家一致协商报警处理,警察过来把他逮捕……
林老板最熟悉,商场残酷。林老板说的最多的总结就是:无论什么朝代,官场就是我独活,你们都死。他说某网络小说啥修仙传,贫道不死而众人皆死,就是隐射官场的即使是瞎子都能看得懂。
还有一种官托,那是会主动找你,他们每天在街上转悠,看到新店启动或者有人联系辖区领导好时候,辖区临时聘请的文员会把这个托的电话留给客户。
客户会把官托请到现场来洽谈。官托会根据实际情况来定价,办好事情后,辖区领导会在吃饭饭店门口,对着一排的珍珠玛瑙玉器观摩不已还称赞这个不错那也漂亮。这时候官托,提示客户说领导喜欢这些饰品……
客户心里明白,慷慨解囊要买下,送给辖区领导。辖区领导慌忙拒绝,还将饰品送给了这个店。后面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店其实就是某某领导开的,或多或少有股份。
我曾经在南方就见过,消防机关需要超市出一份平面图,超市请了很专业的设计师绘画的图,对他们而言居然没用。说咱们得自己设计人员画的图才合符标准,于是就找他推荐相关设计师,设计师画的是最简易的图,寥寥几笔,却收费不低。还要按照图去购买指定消防器材店买灭火器防护服等等,倘若没用按照这程序以后有的受了……
官场深如海,并非三言两语可以道得明说得清。进入官场须认得到主,分派别。比如民国就有什么三爷二爷,什么天子什么太子,什么叶四家族等等。还得看得懂领导眼神,他们都说用眼神交流,因此很多没有多少能力的人,常常升职,反而有些勤恳积极能干之人,反而不提拔,就是因为上下级关系没有处理好当然也有走歪门邪道的其他交易数不胜数。
也有官托,没有谈成合作,会背后捅刀子的事,屡见不鲜。像湖北好又多超市就是,找得领导不对人,听信黄牛介绍,钱花了不少,最后还是没有办妥。消防的工作,一拖再拖,开业当天,被黄牛举报同行举报,市检查单位来现场直接把店给关闭。整得我们全部人在围着生鲜部的商品打折扣处理,所谓县官不如现管,现场执法的人员更加是小鬼难缠。轻则给你搅黄现场,弄个狼狈难堪场面;重者暗地里刁难,吃拿卡要十八班武艺都来,还有些人会伙同黄牛,形成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大网,笼罩着这些城市乡镇……
这些官托,就同我们农村老黄牛背上的苍蝇,挥之不去,无处不在。
官场职务升迁,深入大海,不是三言两语道得清说得明白。古人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现在似乎还是行得通,不过是耍手腕而已。我们是平头老百姓,跟那行业沾不上边,我还是喜欢直播,纯粹简单,没有必要勾心斗角和看人了脸色行事。
等我把直播神器安置好,却被当地领导指派去一座道观门前直播,理由是拉动内需,引爆客流,新行业需要鼓励推广。
平远南台山,怪石嶙峋,草木葱茏,岩石**。打远望去,似乎有一股仙气飘飘的感觉。山顶的道观匆匆跑出一个老道士,满脸忧愁地说:“恐怕咱们道庵后继无人了。”
“你看,道长,我们贴广告打广告半年,到现在连个报名的人都没有,会不会是工资待遇低了?”一个保安执勤大爷皱着眉头提出了建议。
“老酒壶,你懂个啥。这几年不是疫情影响了吗,大家温饱都在拼命,谁来做道士。”
“我给你推荐个人,他肯定可以帮你招到道士。”
老道士竖起立耳朵,凑了前去:“谁呀?那么有本事!”
“找超级主播,金铃。”
“哦?那我得去试试。”
于是,老道长动用了全部关系人脉,还大张旗鼓地设宴请全体同行,盟友,香客来聚餐,目的是给超级主播来接风洗尘。这里是人气不旺的景区,大多数游客还是旅行社推荐而来。这又让我产生了考导游证的念头,真有点老了才学开车的意思。
就这样,老道士又找到了我,他暗暗隐喻我在这片土地上摸爬滚打半辈子,半个子也没有捞到,除了收获一堆皱纹和满头稀疏的头发,半肚子怨气就再也没有啥成就可言。我就回答了一句:我收获了直播。
在我借用我祖父的看风水的本领来说,此山形状独特,地貌赤霞,犹如一尊猛兽,唯独差一些活气。且自东边看去,犹如酒壶倒酒。想要这个景区有发展,得有噱头,内涵,文化底蕴,历史故事之类,倘若这些都没有,那就得有高人指点。当然最好的是政府指派,这不是每个地方能有的待遇。于是,我根据这有限条件下,只能才有看风水的角度去研究。
“既然是酒壶形状,就得让这个地方有香味。”我夜不能寐,百思不得其解。终于在凌晨四点,匆匆爬起来,想到了一个人,酒徒。
老酒壶喝了一辈子的酒,为酒厂贡献了不少青春和金钱,最终生了四个儿子,他是根据过年对联福如东海而取名,老大叫谢福,老二谢如,老三谢东,小四谢海。很不巧,他的二儿子夭折了,很多人就说因为这是农民家庭,不能把福如东海都搬回家,倘若真是这样,能不能有承受福报还是未知数,老酒壶经常说:“人吃多少用多少,早就注定了。别强求!那一切都是命。”
倘若一家都都把四个名字都凑齐了,也不是一个普通百姓家庭啦。
话说,让这个地方带香味儿,要么种花草要么喷香水等,在我看来更好的法子,那是建一个黄酒娘厂。老酒壶终于被我找到,他喝得醉醺醺的,在一桌子上玩牌,过年时候那些赌徒都喜欢围着桌子赌钱,晒着廉价的太阳,有戴着斗笠,帽子的人,全都围着桌子赌钱。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要看穿那几张扑克牌似得。我看七八个妇女围着老酒壶,老酒壶老眼昏花,哪里能赢钱?几个妇女在桌子底下互相传递扑克牌,就这样老酒壶的本钱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幸好这些妇女都是熟人,也就肯让老酒壶借钱。
我站到了老酒壶后边,低声道:“老师傅,咱们回去吧,今天玩得差不多了。”
那个妇女唰得一声,把目光转向我,怂恿道:“拐,老鬼,今天输了酒钱,就舍得回去了?”
老酒壶打了个饱嗝,涨红着脸回答:“最后……最后……一盘,要赢回来……”他站起来踉踉跄跄,想拾起桌上散乱的扑克牌,准备洗牌做庄。
我趋前一步,给他洗牌,献上一计:“我给你赢钱翻本,可行?”
“行,行!”老酒壶点点头,在扑克牌上拍了拍。“扑克老爷快显灵,天灵灵,地灵灵……”
就是这么奇怪,我做庄很顺利,上手都是对子,连续三把通杀。老酒壶激动地跳了起来,大吼一声:“好!”
我把牌收起来:“不干了,撤!”
“再搞一把,再搞一把!”老酒壶拉着我的衣角。
几个妇女输了钱,不乐意,说老酒壶不可以找人代打,就要本人来打牌。
老酒壶摸摸胡子,说:“好,我自己来!”
我就这样支开了,那些女人又开始了桌子底下互相传牌的伎俩。刚刚连杀三把变成了连赔三把,把桌上的小山一样的钱,又输个精光。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老妇女不顾得脸红心跳,看上去是偷牌老手,有个胖胖的阿姨给我使眼色。我不想参与这样的肮脏活动里去,睁眼勿视的原则。这下,老酒壶彻底没有了翻本机会,于是心里闷闷不乐,说终于露底空了,要带着我摇摇晃晃回家。那几个女人,于心不忍,纷纷掏钱买了商店的四特酒,给老酒壶送去。其中的胖阿姨,还用肥嘟嘟的中指顶着酒瓶子底部,撑起了转两圈,耍杂技般,酒瓶子滴溜溜地转。我似乎明白了一些,这不就是西部服务区的那个大茶壶嘛!
七绕八绕得把老酒壶送到家,他家布置果真不一般,一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机雪花点点吵个没完没了,据说是通宵都要放电视的,我问他你这电视你是看什么节目?老酒壶说从来不看节目,当收音机来听。土坯房里灯光黯淡,四面泥墙除了通书就是日历,用他的话说就是穿衣服抬腿都要看黄历,甚至切菜都要看方向,就是今天多放了屁,也要吃药的那种人。我了一个大嘈!问了好久,听他啰嗦一大堆,听到最后我都要睡着了,才听到一句话:要在南台山上设一个酒壶,供人观赏和售卖黄酒酿。
我顿时有了灵感,回到山上找道长合计,三分钟决定,说干就干。在大广场建了个水池,上面做个大茶壶,设有喷泉和流水,水池养有鱼虾,种有荷花;在殿堂后面还建个酿酒房间,酿酒秘方是白酒里添加鲜肉……
等道观名气大噪,我也跟着走红,于是我扩大了规模,还搞起了小团队,拉拢了许多能人异士。
就在我如日中天的时候,却出现了一件怪事。
我的小团队中,有个人很迷信,无论是出门还是归家,都要去庙里和社观拜拜,或者烧香或者燃冥纸。按照大家说法,是他很虔诚,以致于得到福报,娶了老婆还生了胖儿子。好多人也建议我跟他学习,因为我也想娶老婆成家,人嘛,无论多么弯曲的路,都是为了最终的归宿,家。
小时候我是经常看到祖父在祭祈,拜神。我看到他很虔诚,想一定能有所福报。但从我祖父的命运看来,还是比较普通平凡的命运,或许我比较大野心,不满足现状。
有一次,我想爷爷了,就去宗祠里烧香,那是冬天的晚上,风高物燥,我在天黑时候就点上了香烛,燃过纸钱。然后去广场玩手机,顺便看看有没有兼职工作,挣点过年的生活费之类。
当夜还是比较平静,我也正好找到了有一份临时工作。次日,我想去祠堂投币,捐点香烛钱。一走进宗祠,我惊呆了!
原来,烧香的横桌,被烧了一个孔,靠墙的屏风也烧了一大块。
我马上想到,这是不是谁打捐款箱的主意。但看捐款箱的锁头还在,完好无损,钱箱也没有破坏。于是,我开始怀疑,是不是不小心点燃桌上的纸钱,然后把桌子和屏风烧毁。奇怪的是,只烧了一点点,而不是大面积……
我开始怀疑自己了,按照逻辑推断,应该是香炉上的蜡烛掉下来,点燃纸钱,燃烧打火机,最后把桌子焚毁,而后又把靠墙的屏风点燃。
这一切很有道理,也该老祖宗有眼,着火了一般就奇迹熄灭了。
真巧,隔壁的邻居在门口打水,我就把这奇怪的事告诉他了,他很严肃地告诫:“你真命大,好财!昨晚差点点着了整个房子祠堂,也是老祖宗有眼,自动灭火。”
“你意思是我烧香导致着火的?”我反问道。
“不是你,就有鬼!”邻居咬着牙齿说,感觉他是认定了一样。“没有人会晚上来烧香的,昨晚就看到你进进出出这里。”
“只能是怀疑,不能断定,我分析,很大可能是烧钱箱,或者是嫁祸于我。”我辩解道。
“不会的,除非有鬼!”
我两人讨论了半天,最后一场大雨下来,我们各自走开,我带着一万个问号,驱车越过高山,去了外地。一路上,我心里不自在,总像罪人似得,我究竟有没有点火?
晚上的梦里,我满头大汗,爬了一座高山,山顶上烈日当空,就我一个人一个世界,没有风,知了扯着嗓子在大喊大叫,无法想象热到什么程度。慌忙照镜子,发现头发刹那间就白了许多,另一种衰老的表现。
当天,法如炮制,我就在广告店做了一张木纹纸,分别把焚烧的桌子符好,把靠墙屏风贴好。这就是瞒天过海的做法,然而,我却没有瞒过老天爷。
祠堂失火的事,过去了,也没有人追究,管理人员把捐款的钱找了师傅来维修。我良心不安,还是选择匿名捐款去维修。打那以后,再也不会做恶梦。看来,为良心赎罪,自欺欺人也是一种折磨人的刑具。
百岁光阴一梦盏,看来我不是这个社会的精神贵族。
以前活得稀里糊涂却很开心,现在活得明明白白却很痛苦,很想轻生。
报应终究会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人吃五谷,皆有定数。今日毁掉口中食,明日街头捡剩骨。我身在家乡,却发现不了那种天籁之美,因为我身在其中,无身临其境之感。准确来说是我触觉迟钝,换句话说是被利益蒙眼了。我想挣钱,想快点改变这半死不活的生活。
翻过一座山,就是梅州,今天应该叫霉州才恰当,因为没有梅花和三角梅,剩下发霉的霉。
我以前第一次去梅州,给了我一个特别苦涩见面礼。也给我当头一棒,我对梅州是有阴影的。我在嘉应大桥东侧骑单车回来,桥头上坡,我卯足了力气拼命蹬,结果在天桥下,突然蹿出一辆单车,一个女人推着走,我刹车不及,“哐当”撞了上去。就这样被她和她哥哥两人,架着我回到上班的地方,华侨城宝丽华大街别墅区,那时候我身上一毛钱都没有,还是找老板借来的六十五元赔给她,最终了事,后来我看交通法,我是走主道,她是拐弯出来,应该是她全责才对。这是梅州留给我最坏的印象,也就注定后面会有各种各样的故事发生。
来到异地他乡,干临工也是一种生存方式。然而,老天爷是故意不让我好过,结账时候老板又出事了,想开展工作时候要么停电要么停水,相亲还被人给拆了,总之就是无穷无尽的烦恼……
冬天,冷漠空旷,我时常梦见一张张焦灼的脸孔,或许我浑身的戾气太重,或许我内心罪孽太沉,我想回家,我得找到一棵百年古树,把双手紧贴树干把我罪恶感传递给大树遍布百叶和渗入泥土,太阳坠落山峦的时刻归心似箭。我一想到回家,家里就空空的,因为我爱的人不在了,爱我的人也不在了。我只能想宝宝,宝宝的笑容很治愈,可恶的是生人陆辉却把宝宝藏起来,愣是不给我探望,幸好宝宝三岁就很懂事,记忆力超强,还是记得我名字,有一回我在路上碰见她,她打心底就喊我的名字!我无比激动,她还说咱们不要讲话太大声,妈妈会听见,看来打她幼小的心灵,就阴影重重,以后如何是好?
一日,媒婆给我介绍一个幼儿园老师美艳。我听到美艳给我讲故事,她是个幼儿园的老师。三十个老师当中,她是数一数二的优秀老师。全部老师都被投诉,就她一个被无数学生家长表扬。有个小男孩,特别喜欢美艳老师,还把美艳老师的手机号给记下了,回家做作业时候,她妈妈要她写字,她就一遍又一遍写下了美艳老师的手机号,她妈妈哭笑不得……
按照美艳的话说表面上是老师其实是保姆的保姆。互联网的发达,她每次都看到百花齐放的朋友圈如何精彩,厌倦了幼儿园乏味的圈子,社会是个大染缸,本来纯洁纯真的她就这样,被外面的世界**。她后来又去了平安保险上班,又去售卖楼房,又进金融公司搞起了贷款业务,这几年疫情影响了各行业,唯独金融行业赚得盆满钵满。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如同她职业一样光芒四射。再见到她有点自惭形秽,这哪里是幼儿园的老师?
我刚刚认识她,一脸青涩,我看到了为数不多的纯真。或许,这就是我多年来苦苦寻觅的对象。牵着她的手,很柔软肉肉的舒适,当我们跟进一步,她浑身颤栗说是是不是你最后一个?我回答说但愿我是你第一个。洗手间雾气腾腾,我看不见她真是的面孔,只听见她的心跳应和着水滴,滴入地上,犹如滴在我心坎上一样。
阳台上远望,山峦隐现,万家灯火次第点燃归家的眼睛,临别之际我给美艳写了一首诗。
夜幕低垂青山远
街灯四起月儿明
晚风炊烟装入口袋
野火烧尽去年柴
不见儿时娘
声声唤
不闻稻花香
晚归人心似火
又是一年春来到真巧
漫天星光和花香
装入你的梦乡
愁丝霜白雁分飞
弯路崎岖不见君
我若迷路了
一定是寻找你的影子忘了回去
小风车披彩霞
无人知晓的夜里呼呼转
晨雾浓重看不到策马啸西风
露珠悄悄爬上草尖听不着渔歌樵唱
竟然想不到,这竟然是一首我们分手的诗。女人就是这样善变,说变就变,说合就合,人生聚散无常,我早就看穿不能半点强求一切归命运主宰。前面是万丈深渊,那是必经之路。后面是万家灯火,那没有归属,不是你的惆怅,失落。四轮载着肉体,两轮载着的是灵魂,分开后,我只能在回忆中煎熬。这世界最苦的不是药,而是我悄悄吞下的眼泪。正是:梧桐树倒凤自离,花谢蝴蝶飞。
金秋落阳下,湖面伴轻风
泪洒相思地,从此无良人
风花雪月皆心上,万般柔情是人间
寒灯纸上梨花雨,我等风雪又一年
真实的世界,没有那么多风花雪月,更多的是无奈。
爱情,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我日夜兼程,风雨无阻,正如我停不下来的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