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亮看着警车开远,回过头招呼众人:“都散了吧,这人是惯犯,几进几出,是我们常客了。以后大家要是看到再有这种闹事的,及时给我们派出所和市场管理所打电话。”
众人听了点头答应,慢慢散了。
金亮走到肖丽丽身边,道:“姐呀,别哭了,我送你回家。”
又跟赵自良说:“你也收拾收拾去接姑娘放学吧。”
现场着实有些惨烈,晚高峰还没到,柜台里本来还有很多货物,结果被张国富和肖丽丽的一番混战搞得一地狼藉,只有一些装在袋子和盒子里的东西幸免于难。
肖丽丽见了金亮就像见了亲弟弟肖勇智,委屈劲儿上来,开始抽抽噎噎地哭。
赵自良忙道:“我顺路跟你一起送丽丽到楼下,然后去接我姑娘,回来再收摊。”
肖丽丽一路哭着回了家。王庆芝正在准备晚饭,一家六口加上小孙子的晚饭天天都得掂对着做,她正在切土豆丝,大女儿的哭声吓得她一抖,差点儿切了手。
她慌里慌张地从厨房跑出来,“咋的了?这是咋的了?咋哭成这样?”
李秀芳和肖宏毅听见动静也忙出来看,关心地围着肖丽丽问怎么回事。
金亮三言两语地把事情说了,他劝道:“姨,大哥大嫂,你们都别急,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姐心里不舒服,让她哭一会儿吧。”
王庆芝听了又惊又怒,又对金亮谢道:“亮子啊,回回都麻烦你,这次也多亏了你,不然你姐可就吃亏了。”
肖宏毅气道:“这个王八犊子,太他妈不是个东西了,我找他算账去!”
他现在身体还在恢复中,家里人哪肯让他出头,万一再伤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金亮也劝道:“哥,你不用去,这回我们得多关他几天,让他好好吃些教训。而且,我看到他腿瘸了,挺严重的,估计是被人打折了,没接好。”
王庆芝又问摊子交给谁了,她知道这个时间正是赵自良接女儿下幼儿园的时间。
金亮道:“他刚跟我一起把我姐送到楼下,这会儿去接他姑娘了,一会儿再去收摊。”说完,又道,“姨,你好好安慰安慰我姐,她有点儿吓到了。你告诉她啥事没有,我这就回所里处理张国富去。”
金亮走后,王庆芝一边安慰女儿一边想,女儿这份工作看来是不能做了,一个是不安全,二是给人家小赵添麻烦,要是张国富以后总去捣乱,人家生意还怎么做。
没想到,当天晚上,赵自良就提着礼物上门了。
赵自良的到来,让王庆芝又惊又喜,忙请进屋里坐了,又让肖丽丽去泡茶。
肖克勤把电视放到最小声,亲自给他倒茶,歉意地说:“今天真是多亏了你,我听丽丽和亮子说了,要不是你按住那个狗东西,我们丽丽可就吃大亏了。”
赵自良把手摆得像风扇一样,道:“叔,您这就见外了,丽丽在我摊子上干活,不管出了啥事,我都得管,哪能看着她被人欺负呢,那我还是个人吗?”
王庆芝也道:“总之,今天得谢谢你。而且今天丽丽的事连累你了。让你受了惊,也损失了不少东西,我本来想着明天去你摊子上看看,损失了多少,我们照价赔。”
那更是不需要的,赵自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道:“姨,那点儿东西算啥,还值当您特意跑一趟吗?而且也没损失多少,后来我都收起来,半价处理,旁边摊子的人都抢着买走了。”
“还是让你受损失了。”肖克勤道,“要不,就从丽丽的工资里扣。”
“不不不,那哪行,我生意好,也是因为丽丽卖得好,要是因为这事扣钱,那我成啥人了。”
肖克勤和王庆芝见他说得真诚,也不再客套,以后常来常往的,总有机会把这个情给还回去。
“丽丽这次受到些惊吓,我想让她在家歇两天,”王庆芝不知赵自良此行的目的,遂试探着说,“这看这样行不行,下午幼儿园放学,我去替你接孩子,就接到我们家,跟我小孙子一起玩,等你收摊了再接回去。”
“行行行,”赵自良听了十分乐意,“那就麻烦大姨了。”
赵自良闺女朵朵幼儿园的老师是肖丽丽的小学同学,常上他们摊子上买东西。有时赵自良有事,肖丽丽就替他接孩子,一来二去的,大家都熟悉了。
“谢啥谢,不用谢。”肖丽丽知道赵自良的事情有多多。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去上货,回来送女儿上幼儿园,再回家处理食材,该腌的腌,该煮的煮,处理得差不多了,再搬到市场里卖,接着处理下一批。
干这个活没有闲着的时候,每一样都得精细地做,时间、火候,配料,差一点儿都不是那个味。如果自己不去,耽误的事可就大了,要么买来的食材做不了,要么做出来的熟食没人买。
“丽丽,没事,摊子上你不用操心,大不了我少做几样,少卖点儿。”赵自良看着肖丽丽说。
肖丽丽穿了件水粉色的羊毛衫,烫成大波浪的长发散下来披在肩头,慵懒地靠着被垛坐着,手里织着什么东西。
她手不巧,十根手指支来翘去,织得很慢。
她低着头,垂着眼睛的样子好看极了。
他们出摊的市场是个半封闭式的大棚,冬天特别冷,肖丽丽不得不在羽绒服里再穿个压风的大棉袄,外面再套件围裙。头发盘起来,藏在厚厚的毛线帽子里,再漂亮的女人也是个“熊”样。
赵自良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只觉得她平时已经很好看很好看了,而现在,更是说不出的好看。
来之前,他鼓足了勇气,可现在又打起了退堂鼓。
“没事,我明天照常去。”肖丽丽又问,“你来我家,朵朵呢?”
“我让朵朵睡了才来的。”赵自良紧张地搓搓手。
他有话想说,却不知怎么开口。
她太漂亮了,自己却这么平庸,赵自良不由得自惭形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