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春风

第一〇二章 女儿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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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啥事,我挺好的,你早点儿回去吧,明天还得起早呢。”肖丽丽开口撵人。

王庆芝不乐意了,瞪着眼睛责怪道:“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小赵好心来看你,你不说好好招待,怎么还撵人呢。”

转头又对赵自良说,“小赵啊,你别往心里去,丽丽这丫头心甜嘴苦,向来不会说好话。”

她指指肖丽丽手里的毛线活说:“丽丽看你毛衣都秃噜边了,也没时间买,这不,让我教她怎么织,给你织了一件。就是她笨手笨脚的,这都织一个月了,还差俩袖子。”

赵自良不敢置信地望向肖丽丽,这是真的吗?简直是喜从天降,这是不是说,丽丽对他也不一般。

他脸上泛起红潮,搓着手激动地说:“真、真的吗?这、这怎么好意思。”嘴角都咧到耳根子上了。

肖丽丽有些不好意思,虽说是她织的,其实她妈、她嫂子谁有空就给她织两针,算下来倒有一大半是别人织的,但也只能更着头皮说是真的。

“你赶紧回去吧,万一朵朵醒了见不到你该害怕了。”肖丽丽板着脸道,“明天你该干啥干啥,我到点就去。那个王八犊子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出来我也不带怕的。还能让他耽误咱干正事了。”

赵自良答应着告辞走了,他一走,王庆芝就坐到大女儿身边,问道:“我看出来了,小赵今天来是有话说的,但被你给撵走了,他话没说出口。”

肖丽丽没吭声,继续笨手笨脚地织毛衣。

王庆芝又说:“我原本担心他不让你干了,结果却是他担心你不想干了。”

肖克勤把电视机的声音开大了两格,眼睛盯着电视,嘴里来了一句:“小赵人踏实,也认干。”

肖丽丽看了看老爸,眨巴眨巴眼睛,继续织毛衣。

王庆芝见女儿不搭腔,便问:“小赵是从啥时候开始对你有意思的?”

“对我有意思的人多着呢,谁知道他啥时候开始的。”肖丽丽漫不经心地答道。

“你这死孩子,这是你的终身大事,这回你可得看准了。”王庆芝恨铁不成钢,在女儿胳膊上狠掐了一把。

肖丽丽吃痛,手一抖,毛衣掉了一针,她挑了好几下也没挑上来,索性起身去对门找大嫂帮忙。

李秀芳刚把壮壮哄睡着,接过肖丽丽手里的毛衣替她把掉的一针挑起来,顺手织起来。

俩人以前不太对付,互相看不顺眼,但在一起生活久了,你给我搭把手,我给你帮个忙,都念着对方的好处。

李秀芳问:“刚才我在这屋都听见了。你咋想的?”

肖丽丽坐到壮壮旁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蛋,低声说:“我算看明白了,有房子不如心眼儿实,有钱不如肯干,不然都是白费。”

“你别怕,不管咋样,家里人不会让你吃亏的。”肖宏毅也是个嘴笨的,不知道要如何劝慰妹妹。

李秀芳听了心里又酸又甜,酸的是如果自己出事,自己那个娘家是不会这样体谅照顾自己的,甜的是自己男人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王庆芝在屋里跟老伴商量,这个小赵到底是不是个良配。

最近这些日子看下来,小赵有一技之长,赚钱养家是没问题的,加之他踏实肯干能吃苦的,以后日子错不了。

俩人年龄也相当,唯一的问题是,小赵有个女儿,五岁了,丽丽嫁过去是要当后妈的。

可话又说回来,大女儿上次流产时大夫说过,她伤了身体,以后恐怕很难怀上孩子。谁说这不是一种缘分呢。

“让他们先处着吧,不急着结婚,时间长了,就知道合不合适了。”肖克勤看老伴着急上火,低声劝道,“孩子这么大了,你着急也没用,吃一堑,长一智,她经了这一回事,不会再犯糊涂的。”老伴这一年老了不少,家里几个孩子接二连三出事,全靠她顶着,不然这个家就得散。

“别想了,洗洗睡吧,累一天了。”说着起身去厨房洗脸刷牙。

如今,182的厨房小书房只剩下肖彦彦一个人。

她正埋头于书本间,下笔如飞,全神贯注的刷着题。她深知,要想在优秀的群体里拔得头筹,必须付出更多的辛苦。

肖克勤想,古人说的头悬梁锥刺骨无非就是她这样吧。

厨房里人来人往,不时有人出来打水、洗衣服、洗脸刷牙,但小女儿充耳不闻,丝毫不受打扰。

厨房的窗户不严实,外面刮大风,里面刮小风。肖克勤去年秋天赶在来暖气前换了全新的三层玻璃的窗户,用密封胶细细地溜了窗逢,厨房的温度马上就上来了。

他又找木条打了一个脚踏,免得地面上的贼风冻脚。

又在桌子上面拉了一个灯头,光照的范围变大,比台灯亮多了。

家里人在学习上一点儿帮不上忙,全靠小女儿自己,他能做的,就是在能力范围内尽量让她舒服一些。

小女儿聪明,脑袋瓜里有东西,又肯努力上进。

大女儿但凡有她妹妹十分之一的聪明,或十分之一的上进,也不至于如此。但愿傻人有傻福吧。

他轻手轻脚地洗脸刷牙,尽量不打扰小女儿。

回屋上床后,他对老伴说:“彦彦学习太辛苦,又费脑子,以后晚上给她加个餐。”

王庆芝斜楞老伴儿一眼,道:“还用你说,厨房抽屉里有我给她煮的鸡蛋,有丽丽放的零食,秀芳给壮壮冲奶粉也常给她带一碗,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肖克勤讪讪地笑:“你们想着就好。”

老两口儿现在开始相信,他们家可能要出一个大学生了,其重要性是上坟时可以告慰祖宗的程度。

“也不知道勇智那怎么样了。”王庆芝跟老伴念叨着,她就像个老母鸡一样,想把孩子都护在羽翼下,眼巴前儿的孩子是好是坏,她都能看到,都能护住。

远在杭州的二儿子此时成了她最挂念的人。

此时的肖勇智遇到了他职业生涯中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