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靜觀其變
泰南，巴亞城。
距離巴亞城近兩小時的南方大學不遠的地方，卡福羅大街上有一棟豪華的現代化建築物，隻有4層高的樓房外牆上貼著亮閃閃的玻璃幕牆，樓下噴泉、假山、涼亭香榭，院子用兩米高的鐵條圍成柵欄，四周隨處可見的廣角全息攝像頭，密閉的崗亭內，保安嚴肅地盯著眼前的拚接式屏幕。
禿子與連雲偉坐在二樓一間擺滿了高性能電腦和高解像度顯示器的屋子內，一位穿著白色工作服的大胡子正在儀器麵前忙碌。這是一間多媒體製作室，專門為從事監視工作的公司和企業複製、修複與編輯影像資料。
大胡子叫彼得，瘦骨伶仃，頭發掉得隻剩下後腦勺的一小撮，外形比實際上的40歲蒼老許多。白大褂披在身上看上去隨時都會被風吹走。他從一台D-2組合式數碼錄像機中取出一盤錄像帶，放進索尼藍寶石圖像處理器工作站的像帶插槽。他剛剛把錄像帶做了一份數碼拷貝，現在他將用這台原本為政府工作的日產機器來放大影像。
彼得一言不發地在旁邊忙碌著，他曾是某國最優秀的圖像處理專家之一。後來被一家私人安保公司以數倍薪水挖走。這家私人安保公司經營不善倒閉之後，彼得承接一些私人活兒，他發現賺得比以前更多，可沒料到利益往往與風險掛鉤。要是沒有姓周的禿子出現，彼得的家人與彼得一起早就去向上帝報到了。當然他從不過問禿子的身份，也不去探聽任何隱私，反正禿子找他幹活一樣會付出高額酬金。
此刻，那兩位身份不明的先生坐在一旁，說著隻有他們自己能聽懂的小語種。雖然彼得能聽懂華語，可這兩位先生說的也實在是太拗口了。
房間另外一頭，彼得目光炯炯地盯著電腦屏幕，畫麵底端的文字表麵了攝像機的型號與錄製的日期與時間 ，沒秒鍾閃動一次。
“錄像帶的畫質如何？”禿子高聲發問，這間辦公室是他租來的。在這一次之前，禿子也租來用過幾次，深知這裏的隔音能好到什麽狀態。
“真不壞。”彼得感慨，“每秒兩幀，算是標準配置。比大部分銀行的監控設備還好。這台攝像機是高畫質、高解像度，可惜攝像機的位置不算好，與手持設備的人有關，但已經超過尋常水平了。”
連雲偉也問了一句，“那麽，你可以從裏麵找到線索，譬如能看清楚拍攝的人或者旁邊的人長什麽樣子麽？”
“不行，這幫該死的家夥都在陰影之中，這不是數字放大的常見問題、比方說馬賽克，那用一些軟件就能修複。這個不行。”彼得一邊說話，一邊飛速點開標有‘銳利’、‘縮放’、‘色調’的下拉菜單，按下對比度的+號，陰影部分逐漸亮了起來，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地敲擊，圖片消失了，一連串字母在屏幕上閃過。
“毫無意義，需要母帶，我需要母帶才可以修複，這裏剪輯過。”彼得說話聲音高亢，語氣憤怒。他對於自己非技術層麵的失敗十分生氣。
連雲偉與禿子麵麵相覷，彼此都看出了對方眼神裏的失望。
“沒辦法，幫不到到你們了。”
彼得暴怒的時候差點將鍵盤摔在地板上，但突然想起這不是在自己的工作室，便訕訕地將鍵盤放好，還小心翼翼地用手在鍵盤上擦了擦，臉色通紅地看了看禿子與連雲偉。
“不怪你。”禿子安慰地笑笑，從椅子上站起，“彼得，既然來到了這邊就好好玩幾天，你的費用我會讓人匯入你的賬戶。”
“不用了周先生，我不能收你的錢。”彼得恢複了正常，他看了看禿子身旁那位一言不發的年輕人臉上滿是失望，便更加覺得內疚。“如果你們有其他的圖片說什麽的需要我幫助，我很樂意效勞。”
禿子也轉過頭看著連雲偉，連雲偉搖搖頭。禿子便向彼得走過去，張開手臂，“來，彼得，擁抱一下吧。如果我們有需求，還會找你的。其他的事情，就按照我說的辦。謝謝您。”
正在脫掉身上的白大褂的彼得趕緊將衣服放在椅背上，與禿子狠狠地擁抱了一次，然後走向連雲偉，在於連雲偉擁抱的時候，再度聲明了一次，“我還有兄弟，是很有名的駭客，你們有需要，也可以告訴我。”
“謝謝您，彼得先生。”連雲偉誠心誠意地向這位瘦骨伶仃的兄弟致意。
“這是你在泰南的全職司機，他會帶你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
三個人一起走出辦公室。電梯邊，一位長得前額凸出、眼睛深陷的小夥子，穿著黃色大T恤與黑色寬鬆的休閑褲，看著他們三人走過來的時候滿臉堆笑，但連雲偉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家夥身上殺氣騰騰。
彼得似乎也有連雲偉一樣的感覺，他有些局促不安地衝禿子擺擺手，“周先生，真的不用了，我會自己安排的。”
禿子看看彼得，再看看連雲偉後將視線移到小夥子的身上，恍然大悟，忍不住哈哈大笑，“彼得，我這兄弟叫古琦，不僅是司機，也是你的保鏢，明白嗎？你可以盡情地玩耍就好。去吧去吧。”
彼得放下心來，在古琦的引導下，兩人下進電梯下樓。
連雲偉滿煙狐疑地看著禿子，禿子收斂了笑容，一本正經地凝視著連雲偉，“咋地，你以為我會幹嘛？”
“你那兄弟，安心做彼得保鏢？”
“別瞎想，走吧走吧。”
“我今晚，想去黃家，見見黃彥軍。”連雲偉伸手去按電梯開關。
“我其實沒覺得有多大意義，黃彥軍、田桂華這種梟雄，你去與他麵談毫無意義，他們什麽都不會說，甚至還能從你身上套出話來。除非你是奔著殺他去的。”禿子笑眯眯地走進電梯，等連雲偉進來之後，一隻手勾住連雲偉的肩膀，“如果是那樣，我是不會阻攔的，但以你的性格，你幹不出來這事兒。”
連雲偉點點頭。
電梯到了一樓。頭上戴著一頂棒球帽遮擋紗布的雲盤從電梯旁的沙發上站起，臉色蒼白，看上去更醜了。連雲偉也伸手勾住雲盤的肩膀，用力摟了摟，“我說，你不好好回去做爹，非要過來幹嘛？”
雲盤不理他，低著頭走在連雲偉的身側。禿子詫異地看了看雲盤，對連雲偉笑著說，“成啦，我已經讓他回去了，他肯定沒跟你說。”
“我想幫木虎報仇。”雲盤目露凶光。
“我們來就行了，你現在都快廢了，回去吧，聽話。”連雲偉打起精神，與雲盤調侃。
“那你們會怎麽做啊？這麽好玩的事情不讓我留下來？”
“我們？靜觀其變吧。”禿子看看連雲偉，連雲偉也點點頭。
“嗯，對的，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