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无非是工作而已
丛林作战对武器使用的制约十分明显,当然如果有地空协同的规模性作战则可以利用直升机、高射机枪等等,像连云伟他们这种情况,即便扛着榴弹发射器还不如一把开山刀,手雷不如手枪、手枪不如匕首、匕首不如陷阱……,GPS的信号因为丛林中湿厚的植被影响而变弱,好好的自动步枪很可能成了烧火棍,好在云盘他们手中都拿着AK47,一场丛林追击下来,连云伟与秃子手中的手中的科赫HK416还真的变成了烧火棍。
这当然不能说连云伟与秃子不专业,而是他们俩知道一支好的武器在丛林内的重要性。他们俩个一把刀一根绳子便能如入无人之境,能用的武器自然给兄弟们保命最好。
白鹊再次栽在了云盘手里。
云盘对人狠对自己更狠,自从知道了白鹊在这支雇佣兵队伍里边之后,便一直跃跃欲试想去抓个活的。但苦于肩上伤口及断指严重影响到他的行动——可这也是让他愤怒而充满力量的源泉啊。
待那帮子运输队伍全军覆没之后,雇佣兵与秃子的小队伍开始打打跑跑:当然是雇佣兵在跑,云盘他们在追。这云盘一进丛林,便如进了自家后院一般地熟门熟路,那位长得与他极其神似的兄弟阿奇配合着云盘冲进丛林内绕了一圈,竟然还真把白鹊给抓了回来,可云盘受伤的胳膊再添新伤——他老哥亲自上前抓捕白鹊的时候,被白鹊将他的右手腕给弄脱臼了。
白鹊从被抓之后便不发一言,不知怜香惜玉的云盘几次想下手弄死她算了。但都被秃子给制止住了。对于白鹊,秃子也好连云伟也好,都没什么好感。毕竟约书亚为了兄弟们死的,而杀死他的,很可能就是白鹊现在所加入的这个团队。可即使是这样,他们俩也不会让云盘杀死白鹊,尤其是秃子,他在心中哀叹不已。
让人惊讶的是,那支只剩下6个人的雇佣兵小队再次返回,看样子是打算将白鹊抢走。当秃子他们在还击的时候,黑暗之中,白鹊再次用膝盖打翻那名看守的小伙子,逃进了山里,而那支雇佣兵小队在又损失了一名手足之后开始后撤。火冒三丈的云盘甩了甩才复位的右手,拎着一把开山刀就沿着白鹊的逃跑路线追了过去,那情形是不报仇不罢休。
“不用管他。”秃子抬手拦住了正要制止云盘的连云伟,“他在这边山区长大的,闭着眼睛都能在里面走几个来回。”
“我就是担心他会乱来。”连云伟伸手拍了拍秃子,“他带着通讯器,你与他说一下,不要折磨人。”
秃子刚想通知云盘,没想到云盘竟然像鬼魅一般地出现在他身后,嘴里低声地骂骂咧咧。
“怎么了?”
“她摔下山沟了,我懒得进去找,死定了。”
“那你还骂什么啊?”连云伟憋着笑。
“我……,我是看你们俩不是有战术手电嘛?给我一个,我没有。”黑暗中看不清云盘的脸,但都能想象到这家伙的满脸尴尬。
“你不是说懒得去找吗?”秃子不理他,回头穿过一片低矮的刺蓬,身上的丛林迷彩被刮得嚓嚓响。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这也是避免前方的雇佣兵在追踪的路上设置些陷阱、放点东西什么的。
反正大路是谁都不会走的了,没小路,小路就是在丛林里穿越过去。相对而言,秃子他们这边的状况要差很多,但云盘告诉大家,只要从这里穿行过去,在越过那条有鳄鱼出没的沼泽,可以直接走到雇佣兵的前面去设个口袋让人钻。
“**了就直说啊。”连云伟可没像秃子那般绝情,将手中的手电递给云盘,云盘一把抢过,转身再次消失在来时的路上。
“死在这里成为野兽的食物,这是对人的不尊重嘛。”转身的时候,云盘轻声嘀咕一声。
秃子回头看着夜视镜里绿油油的连云伟,“这小子要是上了心,可就是个大麻烦。我怕他与阿迪……。”
“随他去吧,哪怕他将那女人放了也无所谓。”连云伟佝偻着腰,走在秃子前面,伸手去拨开眼前的一根树枝。“我大概知道了,这群人是谁的了。我想起了田桂华的故事。”
“你说什么?”秃子的声音变大。他们一直都放低了声音在交谈,虽然与雇佣兵走的不是同一条路,但他们似乎习惯了这种交流方式。
云盘曾经嘲笑他俩,这也是在乌漆嘛黑的夜晚才需要用语言交流,如果是白天,估计两人只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明白对方想要什么。
“姜洪波,没死的姜洪波。”连云伟将自动步枪甩到后背挂好,手中拿着开山刀,前方是一个斜坡,他得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
“你刚才说阿迪什么啊?”
“妈的,你以为我这么知道他们从这里过关啊?白鹊是阿迪的。”秃子骂骂咧咧走在连云伟身后,被连云伟脚下一滑,作战靴的鞋底差点没蹬上秃子的脸。
“这他妈,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这能造假吗?阿迪自己不好意思,不愿意我说出来。”秃子没好气地提高了声音,夜视镜在凌晨两点的深山里毫无意义,镜头里除了绿油油的烟雾之外什么都看不见。他干脆一把扯下挂在腰间,眨了眨眼,给了几秒钟时间给自己来适应黑暗。
阿奇嘴里学着夜莺的叫声从坡底冲了上来,这是秃子的团队除了通讯系统之外用来沟通的方式,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免得误伤兄弟。冲到秃子身边,阿奇低声地向秃子说明自己打算超捷径去前面,给那帮子雇佣兵弄点东西尝尝,说完了还从秃子身上将四颗手雷带走了。
“这小子与云盘是一起玩到大的兄弟,没云盘那么狠,但在山里比云盘更容易活下去。”
待阿奇离开之后,秃子补充了一句。
连云伟手里也不知道扯住了一棵什么植物,原地站立,低声笑道,“哦,看得出来。对了,你刚才吓我一跳,是阿迪啊,我还以为是你呢。”
他心里特别冷静,原本会以为进到大山里之后的兴奋、激动、怀念……,全都没有。
就像是多年前,与兄弟们一起穿行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由第一次野外生存的激动与恐慌,到后来的轻车熟路平淡无奇,还有那些年那一场场激战,那被子弹打断的枝丫、被地雷掀掉的植被,毒蛇、恶狼、沼泽、藤蔓……,硝烟与肌肉的焦臭味交织、钢盔煮的面条有也一股铁锈的味道……。
也像是吃饭喝水一样了——无非是工作而已。
“放屁。老子眼睛又不瞎。”
“你这样子说阿迪会很伤心的。”
“毛线,这小子就是一种马,不过胜在脑子清醒,知道孰轻孰重。”
“啧啧,你的手下嘛,学你像你啊。”连云伟上到坡顶,嘿嘿笑了两声,突然静止不动了,并对着身后的秃子‘嘘’了一声,双手紧握开山刀,朝前走出一小步。
在他身后,秃子隐隐看见淡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随之一阵腥味扑鼻而来,他单手扬起开山刀,刀刃朝上,在身前右侧划了个半弧,那头扑过来的野狼发出短促的尖叫声,摔倒在秃子的身侧。
连云伟也从山坡上扑了下来,可秃子已经侧身左转,将身体半躺在斜坡上,开山刀朝上刺进第二头狼的腹部,柔软的触感传到手上的时候,秃子再次翻身,将那头狼尸狠狠拍在草丛里,差点将扑过来的连云伟砸个正着,连云伟侧身躲开,但狼血在秃子拔刀的时候,溅得他满头满脸的鲜血。
血腥味很快随着水雾散开。
连云伟与秃子俩人趴在坡上一动不动,山坡四周,有人穿行在草丛中、树荫里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秃子的兄弟赶了过来。
“继续前进。”秃子低吼一声,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停止了。
“他娘的,我还以为进了狼窝,味道好大。”连云伟的声音幽幽响起。
秃子吁了一口气,伸手想拍拍连云伟,但只拍到连云伟的腿。
“为什么两头狼都冲你去呢?奇怪。”
“我他妈怎么知道。”秃子突然再次发力,像弹簧般原地跳起,从草丛里的狼尸身上扑了过去。
吓了一跳的连云伟差点挥刀就砍,然后听见秃子的窃笑声,忍不住骂了一句娘,从地上爬起来再度登上山坡。秃子跟在他身后憋着笑,顺手将开山刀在草丛里抹干净血迹。
“这山里啊,物产丰富。”秃子有些心疼那两张狼皮,但连云伟不接话茬,只是埋头疾行。山里的雾气已经渐渐变淡,天空总的乌云也慢慢散开,几缕星光从树桠之中照射进来,能影影绰绰地看清楚前方大树的轮廓。他们刚才的动作惊醒了树间休憩的飞鸟,一只大鸟在树枝间跳跃了一阵,尖叫一声冲进天际,紧接着大大小小的鸟儿从那片树丛中飞了出来。
“停。”秃子对着通讯器下令。
山林里的响动瞬间变得寂静无比,连云伟与秃子保持着3米左右的距离,戴上单兵夜视仪,互相据枪警戒。一条手腕粗细的缅甸蟒从草丛里爬出,无视两位持枪的人类,大大方方地从他俩的中间空地穿行而过。
前方再次有声音传来,就像是毒蛇在草丛中穿行一般。连云伟的枪口稳稳地指向声音的方向,夜视镜里,他看见阿奇以一种奇怪的身形从一处低矮的树林中窜出,径直奔向了自己的方向。
连云伟的枪管仍旧指向阿奇身后的方向,直到阿奇跑到了自己与秃子之间的空地上,深吸一口气之后平复自己的喘息声,然后再次吸了一口气,朝着那条蟒蛇爬行的方向看了看,弯腰低声告诉秃子。
“我们得撤。他们人太多了,还他妈又来了两挺机关枪。”
“怎么了?”
“前方有人接应他们的,大概有20个人左右,都是清一色的装备,他们之间汇合至少还需要40分钟时间,但40分钟对于我们来说还是不够的。”
“你怎么这么快?”持枪走来的连云伟诧异地问了一句。
阿奇骄傲地扬起眉毛,“我走的是直线,他们还在路上呢。”随即他又热切地告诉秃子,“不过我在路上给他们下了点猛料。”
秃子不置可否,只是转过头问站在一旁的连云伟,“你说呢?”
“优劣逆转了,我们就不要硬斗了,损失了两个兄弟了已经。”连云伟毫不犹豫地回应秃子。这种事情,本身就属于吃得了就吃,吃不了就单个突破,何况今晚的行动也算是伤及到了对方的根本。
“那成,我们就撤吧。妈的,云盘这孙子呢。”秃子突然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