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其玉微微一笑,抓起了秃头男的手。
他的手上,满是老茧。
“只有常年干重活的人,手上才有厚厚的老茧。但如果你是土木工,你的身上一定会有木屑和泥土,因为这些细小的颗粒很难清理掉。但如果你是运送钢材的,你的身上一定会很干净,钢材冶炼非常严谨,在高温环境下,任何细小的杂质,都可能会发生爆炸,引起大火。”鲍其玉解释道。
秃头男笑了,顿时对鲍其玉有了兴趣。
秃头男叫周平,是冶炼厂的一名钢铁总管。
整个厂的规模并不是很大。
平均每个星期,只能生产一吨钢材。
钢材主要用于建筑、桥梁、船舶的基本建设,属于重工业的一种。
自大炼钢铁以来,各个地区都保留了很多冶炼厂。
国内的钢材基本都可以自产自销,货源充足。
因此,其中的利润就少了很多。
周平做过调查,发现东南亚及周边地区的重工业比较薄弱。
如果将这些钢材拿出一部分对外出口,利润会比以往多得多。
“周总,我是真心想要找你帮忙,这个包裹,你打开看一下。”
鲍其玉指了指包裹,真诚道。
周平打开了包裹。
情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包裹里,装着两瓶茅子酒,还有一些钞票。
钞票加一起大概有一千块的样子,刚好够跑一趟商船。
周平的身躯,猛然一颤。
他抬头看向鲍其玉,问道:“鲍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在你身上做一场投资。”
鲍其玉神秘一笑道:“从目前看来,东南亚地区的重工业相对薄弱,如果你这次出海,能从中获取利润。我就准备投资你的冶炼厂,让你成为吃到螃蟹的第一人。”
“鲍经理,你说的是真的吗?”
鲍其玉笑而不语,点点头,表示默认。
周平咽下一口唾液,眼眸之中,满是震惊。
国内人口基数多,行业竞争力太大,想要瓜分这个蛋糕,就得撞的头破血流。
周平不止一次想要在国外建厂。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非常难。
不仅需要磅礴的巨资,还得拿到凭证。
各种乱七八糟的合格证办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资金。
这是周平想都不敢想的事。
而现在,他遇到了伯乐,这个机会,周平必须得抓住。
“鲍经理,你放心,这次出海后,我会把地方民情统统调查一遍,再汇报给你。”周平激动道。
“不慌,你这次正常出海就行。但我还有个事想要拜托你,去北欧看看,帮我弄几台豆浆机回来。”鲍其玉道。
“豆浆机?”
周平有些费解。
但他并没有多问,而是拍着胸膛保证道:“鲍经理,你放心,既然我周平应下这件事,就肯定会做到。”
周平的双眸,充满了坚定。
他看向鲍其玉的眼神,也满是敬佩。
自己和鲍其玉素不相识。
仅见一面,鲍其玉就能拿出一千块巨资,让自己组建商队出海。
这样的魄力,又有哪个商人能拥有?
两人寒暄,留下联系方式后,周平提着包裹,去组建商队了。
鲍其玉注视着周平的背影,心里波澜不惊。
他丝毫不担心赌错人。
国内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有很多人,都掌握运筹帷幄的思路,以及赚钱的机会。
但却因为没有资本,只能遗憾而终。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这个机遇。
从周平的年纪来看,他大约四十多岁了,社会经验更是老练。
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他还是分得清的。
只要鲍其玉拿到豆浆机,他不仅能从章群的手里捞一笔,还能顺便把赵刀疤那边的事彻底解决。
一举两得。
“呼——”
鲍其玉长呼一口气,准备离开东港。
突然,他在人群里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杨晓曼正顶着呼啸的冷风,艰难的朝着港口行走。
“老婆——”
鲍其玉大喊道。
杨晓曼似乎并没有听见。
下一秒,她转身走进了一艘停靠在码头的商船。
鲍其玉微微蹙眉,跟了上去。
甲板上有很多水手,操忙着启程的事宜,没空搭理鲍其玉。
鲍其玉跟在杨晓曼身后,到了船舱内。
船舱里有很多人。
杨晓曼看起来似乎很焦急,迷失了方向。
“老姐!”
远处响起喊声,角落里突然站起来一个黝黑的黑大汉,笑脸盈盈的跑向了杨晓曼。
“杨磊……”
杨晓曼有些哽咽。
杨磊的肤色比以前更黑了,整个人看起来似乎也很憔悴。
两人寒暄着,谈吐最近的生活。
鲍其玉并不感兴趣,转身就要走。
但就在这时,船舱内的水手引起了一阵轰动。
鲍其玉多看了一眼。
所有的水手都站成了一排。
范宇文从船舱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钱袋,给每个人发着钞票。
“大副说了,你们最近表现很好,拿完钱,给你们放一天假,去红灯区快活吧,哈哈哈!”
人群躁动不安,各个兴奋。
杨磊也笑嘻嘻的领着钱。
突然,他的脸色沉了下去,看向范宇文问道:“不是说好了,半个月一百五十块吗?怎么只有一百二?”
范宇文停下脚步,冷哼道:“你是新来的吧?我们这有个规矩,前三个月的工钱,有抽成。等你成为正式水手以后,就不抽了。”
“凭什么啊!”
杨磊瞪着范宇文,咬牙切齿道:“老子在你这里干杂活,不就是为了钱吗?把钱给我!”
杨磊伸出手,就想去夺范宇文手里的钱。
范宇文抬起腿,朝着杨磊的肚子就是一脚。
杨磊直接被踹到在地。
“给新来的涨涨教训!”范宇文怒斥道。
话音刚落,一些老练水手纷纷扑了上去,朝着杨磊一顿拳打脚踢。
不一会,杨磊被揍得鼻青脸肿。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杨晓曼死死的护着杨磊,恳求道:“我们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我们以后按规矩来,抽三个月。”
范宇文冷哼一声,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停下。
突然,他的身躯微微一愣,看向杨晓曼的眼神也变的冰冷。
范宇文凑近脑袋,冷笑道:“杨晓曼,原来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