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其玉的心,隐隐不安。
误会越来越大。
这下子,自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来,把这个拿着。”
鲍其玉将撰写好的大字报,递在了曹睿的手里,“你回头有空的时候,把这个贴出去。”
曹睿拿着大字报端详半天。
发现是一份征收黄豆合作商的告示。
当他看见征收的黄豆都是以吨为单位的时候,震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鲍大哥,你征收这么多黄豆干什么呀?”
曹睿吃惊的抬起头。
办公室里,却已经没了鲍其玉的身影。
……
鲍其玉站在车间前,窥视车间里的一切。
此刻,杨晓曼正费劲的拖动一个木制的凹槽。
将凹槽拖到固定地点后,杨晓曼提起一个编织袋,将里面的杂物全部倒进了凹槽里。
这些杂物,都是从农贸市场上收的廉价肉块,和饲料搅拌在一起,能够让鸭子稍微长的快一点。
杨晓曼拨动着木棒,一点点的将肉块捣碎。
不一会,她便累的满头大汗。
“晓曼啊,你最近也太勤快了吧,就不能稍微休息一会吗?”
杨晓曼擦了擦脑袋上的汗珠,抬头看向远处的苏姨,苦笑道:“没事,我都习惯了。”
苏姨正磕着瓜子。
瓜子皮,通通都被她扔进了鸭子的石槽。
“唉,你说咱们女人生下来,到底图个啥。”
“我是个寡妇,丈夫走得早,这几年有不少男人上门提亲,你说我能答应吗?”
“我给他守寡三年,也算是守妇道了吧?”
“你家男人却背着你干那种事,这不是让你守活寡吗?!”
“晓曼,听姐的,没必要干这么勤快,随便糊弄糊弄,到月拿工资得了。”
苏姨说的每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巨刃。
不偏不倚的戳中了杨晓曼的胸膛。
杨晓曼的心,阵阵绞痛。
她很想反驳,却没法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鲍其玉去红灯巷子的事,已经在缝纫厂传开了。
“苏姨……你别说了……”
杨晓曼的声音,有些苦涩。
“你别哭啊,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去那边看看。”
苏姨连连摇头,叹息的离开了。
这一幕,全都被鲍其玉看在眼里。
他轻声走到杨晓曼的身边,喊道:“老婆……”
杨晓曼的身躯猛然一颤。
她扭过头,眼眶中的那轮黑眸,紧紧的汇聚在了鲍其玉的身上。
“你来干什么?”杨晓曼警惕道。
“我来看看你啊。”鲍其玉苦笑道。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毛桃,递给了杨晓曼,道:“吃吧,路上买的,这东西现在稀缺的很。”
杨晓曼看了眼毛桃,摇摇头,轻声道:“你自己留着吃吧,我得工作了。”
语落,杨晓曼没有犹豫,转过身,重新拿起了木棒,捣鼓着碎肉块。
鲍其玉如同一块朽木,呆若木鸡的愣在原地。
他从妻子的眼神中,看出了失望。
“你该不会也信这种传闻吧?”鲍其玉问道。
“我只知道,你昨晚没有回家。”杨晓曼冷漠道。
鲍其玉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张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从自己还是一个人渣开始,就我行我素,逍遥自在。
回不回家,全看自己的心情。
妻子也总把自己当做瘟疫,恨不得自己死在外面。
鲍其玉从来都没有想过,在杨晓曼的心底深处,一直都是盼着自己回家的。
“我……我以为按时回家。”鲍其玉哽咽道。
“这都是你自己的事,你想怎样都行,我没意见。”
杨晓曼的声音很平淡。
但就是这样平淡的声音,却让鲍其玉的心里充满了内疚。
“你个不害臊的东西!还有什么脸到这来!滚出去!”
鲍其玉正想好好解释。
不友好的声音,突然传来。
苏姨踩着急促的步伐,朝鲍其玉逼近。
她的脸上,满是怒火。
“像你这种人渣,活在世上就是污染空气!我要是杨晓曼,我就跟你离婚了。杨晓曼就是太懦弱了,你才越来越蹬鼻子上脸!”苏姨咒骂道。
鲍其玉紧皱眉头,心里很不爽。
虽然这是个误会,但他很不喜欢苏姨的说话方式。
“这是我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鲍其玉冷冷道。
“你态度放正一点,她是长辈。”杨晓曼不满道。
苏姨冷笑一声,道:“我是外人?你自己问问晓曼,她早就把我当亲阿姨了。如果不是我平常教晓曼这些人情世故,她哪能看得出,你是这种人渣啊!哼,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个狗窝里出来的!”
“给你三秒,滚出去。”鲍其玉冷漠道。
“哎哟喂,你还真是吓死我了,让我滚?你动手试试啊!你一个男人敢打女人?你要是敢动手,我立马去妇女联合协会告你!给你定个罪,关起来!”苏姨叫嚣道。
“晓曼,你别怕他,我们一起告他,你做我的证人!谁说女人离开男人就不行的?幸亏你生的是女儿,如果是儿子,将来也和鲍其玉是一个德行!”
鲍其玉的脸色,很难看。
起初,他一直认为苏姨和妻子是朋友,两个人互帮互助。
没想到,苏姨是典型的小人嘴脸。
吵闹声越来越大。
很多员工都闻声赶来,凑个热闹。
“怎么回事?谁又在惹事!”
曹睿挤过人群,走进了车间,一脸不悦。
“曹总,是他惹事!”
苏姨指着鲍其玉的鼻子破口大骂,“他根本就不是缝纫厂的员工,却成天跑进来窥探,这要是丢了东西可怎么办?”
“不要再说了!”曹睿皱眉道。
“听见没,曹总已经生气了,你就等着问罪吧!”苏姨得意道。
“我是让你不要再说了!”
曹睿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呵斥了苏姨后,走向鲍其玉,道:“鲍大哥,你先坐一边,这事我来处理。”
听见曹睿称呼鲍其玉为大哥。
苏姨微微愣了一下。
她入职的时间并不长,也不知道这些事。
“苏姨,你好好的工作就行了,这是人家的私事,你管那么宽干什么?”曹睿一脸无奈。
“这可不是私事!这是流氓罪!要抓去刑场的!”苏姨强硬道。
“哎呦,苏姨,流氓罪都废除多少年了。再说了,鲍大哥不是这种人,你别轻易下结论呀。”曹睿道。
“怎么不是了!我没证据,我敢乱说吗?不止是鲍其玉,还有那个叫沈娇娇的,也在红灯区,我怀疑他们俩早就搞在一起了!”苏姨叫嚣道。
语落,杨晓曼的心,猛然一颤。
她抬起头,看向鲍其玉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