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当初你问我,小鹿儿的生日送什么好,我说总之送剑肯定不好,”
春日里掀起一阵萧瑟的风,大概也是被此间的凄凉气氛所感染,赵启并不是一个喜欢伤春悲秋的人,他的回忆也是戛然而止,
“果然,知女莫若父,小鹿儿学剑了,”
赵启声音突然拔高,笑着说道:“今天我把小鹿儿带来,也是让你这个当父亲的看看自己女儿所练剑法怎么样,你看清楚点,她用的可是你的剑。”
话音落下,站在一旁的胡青山骤拔出手中的清风剑朝小鹿儿扔了过去,“鹿儿,接着!”
尘封了数年的清风剑在出鞘的那一刻,林中似乎响起了一声剑吟,几片树叶被升起的剑风卷落,一片翠绿的叶子不知道是不是埋怨树的不挽留向剑飘去。
然后,树叶从中而断,也不知它是否会后悔。
尘封多年,锐气不减分毫。
小鹿儿娇小的身躯跃起,抓住清风剑,在手中挽起一朵剑花。
于墓前跪着的陆小慧见状,那能不明白自己女儿是要干什么,赶紧起身阻止道:“鹿儿,你放下,我不准你做这种事。”
“不,”小鹿儿十分坚定,这么多年来她从未如此坚定的拒绝过自己的母亲,“娘,请恕女儿这次不能从命,”
说话的同时,清风剑被她笔直的抬起,剑锋所指,乃是跪在十几人正中的屠三。
屠三一身武道修为已废,憔悴的脸上一双眼睛似乎被剑光所照亮,他陡然笑了起来,神情张狂,“死前还能看到皇帝小儿在我们面前表演一场苦情戏,倒也不虚此行。”
“哈哈哈,”囚车另一侧的金算大笑道:“狗皇帝,装什么装,谁看不出来这小妮子也是个美人坯子,你倒是用心良苦啊。”
此言一出,陆红砂敏锐的捕捉到了皇帝眼中乍起的寒光。
于是乎,她自己如一道红光掠起,惊艳了林间绿叶的同时,随一声绝望的惨叫而起,金算厚厚的唇瓣刹然飞向了天空。
血腥对于在场的人来说,并不陌生。
身为母亲的陆小慧,很难接受,当然不是无法接受金算被折磨,而是自己的女儿小小年纪就接触这些,
可她想要上前时,被玉儿抓住了,“鹿儿已经在父仇之中沉浸了许多年,就让她在今天发泄出去吧,否则对她以后的成长来说,或许更加不好。”
在车驾上小鹿儿表现出的坚定,让玉儿认可了皇帝的做法。
陆小慧泣不成声,泪如雨下。
“鹿儿,去吧,皇帝哥哥在这里看着你,你的父亲也在这里看着你。”
张云鹿红润的脸蛋上,细眉之间,渐起一抹英武之气,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剑,是父亲的没错,看着没了嘴巴的金算,听着他的哀嚎惨叫,
执剑踏出了第一步,就像当年凭栏街上张子钧执剑而行时一样。
金算的声音让她觉得很是难听,于是鹿儿走了过去。
父亲的声音回**在耳畔,“执剑要稳,出剑要准,看准则快,快则不滞!”
小鹿儿抬剑,贝齿轻咬唇瓣,蕴着愤怒的尖叫声霎时掩盖了金算的惨叫。
剑起一道白光,骤然落向那沾满污垢的脖子上。
扑哧!
锋利的清风剑不需要多大的力量,破开皮肉,断开脊椎,斩过咽喉。
鲜血激射,没有任何经验的小鹿儿被准确无误的溅了一身。
血是热的,但小鹿儿闻到了一股恶臭,臭不可闻,直冲心头。
她幼小的身子一颤,手里的清风剑险些落下,无法控制自己不作呕,鹿儿差点吐了出来,好在她晕得够快。
陆红砂动作得也很快,像一片红枫叶飘过,将小鹿儿抱进了怀中。
至于滚在地上的头颅,她看也没看一眼,而周围满脸煞白的屠龙会逆党,更无法提起她的兴趣。
赵启上前,捡起血泊中的清风剑,看着屠三淡淡的说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像你这样的人,下辈子畜生也没得做。”
“呵呵,”
屠三看着赵启,讥讽道:“我屠三这辈子杀的人是不少,可比起你还是自愧不如,不说袁韦柴孟耿几家死在你手里的人,”
“就是今年,死在你手里的人少吗?如果说我屠三做不了畜生,那么你又能做个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等你到了地府见到阎王爷可以问问,看看是朕造的孽多还是你做的恶多,”
赵启可没有心思和他理论。
手中之剑,寻常抬起,携怒而下。
玉儿见之,捂上了陆小慧的眼睛,并叹了一口气,可下一刻,这口叹出去的气便无法收回来。
“陛下!”玉儿惊呼。
“皇上?”王基大叫。
“陛下,”许渭冲出。
比之三人,陆红砂和胡青山的速度显然更为迅捷。
峨眉刺从陆红砂手中飞出,青山剑纵出一道锋芒剑气。
下一刻。
峨眉刺带着混杂了脑浆的血色从屠三的脑袋另一侧飞出,青山剑气从他的脖颈上横切而过,然后头颅就像石膏一样滚落到地上。
“陛下,陛下,”
玉儿已冲了过去,并抱起倒下的赵启,看着他瞬间苍白了的脸颊,一时之间,惊慌失措,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颤粟起来,
她看着从皇帝左胸渗出的血,颤声道;“快,宣李泌!”
一切都来得太快。
但不妨碍剩下的十几名屠龙会逆党成员高兴的发出欢呼声,“哈哈,皇帝小儿死了,死了....”
不等他们欢呼足够,冰冷的不像玉儿的声音响起,“红砂,杀了他们,留下两个就好。”
透骨的声音传出,谁料下一刻赵启的声音传出,“等等!”
闭着眼睛的赵启突然睁开眸子,声音并不脆弱,煞白的脸色也开始急速恢复过来,“朕没事。”
众屠龙会逆党震惊的无与伦比。
“皇帝小儿...皇帝小儿怎么...居然会武功?!”
其中一名眼尖的很快看出了端倪。
赵启也在玉儿和陆红砂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旋即一根绣花针从他的左胸出被反震了出来,没入一根树干之中。
“你想不到的事情还有很多,”赵启寒声问道:“说,谁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