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92

第277章--修桥补路无尸骸十六

字体:16+-

正当李湛沉浸在悲伤中的时候,闫学义带着一帮刚刚提拔的亲信来吊唁,兴师动众,来的足有四五十人,其中有些人神情忐忑,皮肤粗糙,手上长满了茧子,不像是坐办公室的,但他们的穿着都很考究,整整齐齐的站在闫学义后面。

他们走进葬礼会场的一瞬间,忽然停电了。

天气这么热,停电可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最主要的是,安放梁栋的棺材,用的是插电冰柜,断电时间长了,会影响尸体的保存。

梁曦东对疗养院的护士说:“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护士看不懂电箱,找来疗养院的电工,电工看完,说不是疗养院的问题,具体哪儿的问题也说不清楚,并非大范围停电,隔壁小商铺是有电的,就疗养院停电。

这可怪了。

闫学义不管停电的事情,站在会场中间说道:“哀乐奏起来,这么多人等着吊唁呢。”

虽然闫学义跟梁栋不对付,人既然来了,肯定要接待,梁曦东把事情交给房秘书,然后去陪着闫学义吊唁,闫学义准备了一段冗长的演讲稿,大约一千多字,在台上慢条斯理的读,看上去满怀悲痛,但是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只是读的很有感情,就像在演戏。

起初大家还有耐心听,听了十几分钟,还没完,渐渐失去耐心了,梁曦东悄悄的跟李湛说:“这家伙搞什么,他跟我爸也没什么交情,犯得着搞这么大声势吗?”

李湛审视着闫学义的所作所为,以及刚才突然发生的怪事,心头升起一个古怪的想法,这一切该不会是他自导自演的吧?

好不容易熬了半个小时,让他把演讲稿读完了,他抹了抹额头的汗渍,下来喝茶,挨个跟梁家的家属慰问,让他们节哀。

后面四五十个见都没见过的官员,也带着演讲稿,看样子也要上台读半个小时,他这个搞法,光是接待他们就得一整天啊。

而且还停电了。

风扇也停了,毒辣的太阳灼烤着大地,外面是火炉,里面是烤箱,气温节节攀升,插电冰柜没有电,里面的尸体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怪味。

每个人脸上也都是汗津津的,身上黏糊糊的。

梁曦东一边驱赶冰柜附近的苍蝇,一边焦急的朝外面眺望,房秘书不是去解决电力问题了吗,怎么还不回来啊。

梁家的家属也都很着急,再这么放半天,尸体都臭了。

他们去跟闫学义商量,看能不能提前结束,等电力恢复了,再继续吊唁,闫学义竟然说:“如果只是我自己,倒无所谓,江城这么多同志都来了,总不能让他们也等着吧,好歹是他们的一份心意,很快的,别着急。”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

急了会,梁曦东也看明白了,他是故意的。

灵棚后面,梁家的亲属低声咒骂:“姓闫的真不是东西,什么时候不来,偏偏没电的时候来,还带这么多人,这是来搅局的?”

“我看他是在看笑话。”

“停电该不会是他搞的鬼吧?”

“有可能。”

这时,房秘书火急火燎的回来了,把李湛和梁曦东拉到一边,小声道:“疗养院外面的电缆,不知道被谁给挖断了,正在抢修,但是电业局一直没人过来,打电话也不接,我开车亲自去了一趟,发现当班的电工都请假了,没人管,这不正常。”

梁曦东骂道:“电业局那帮人干什么吃的,偏偏这时候出问题。”

此时李湛已经看明白了:“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了,这是在搞事,一机电的佟磊还记得吗,电业局一把手是佟磊的表叔,他们跟闫学义走的很近,一机电倒台,佟磊走人,闫学义走人,他们心里早就对梁老不满了,今天这出戏是他们唱的。”

回头再看那些所谓的官员,虽然人数众多,但一个都不认识,别人不认识也罢了,房秘书在江城官场上混了十几年,居然也没见过,可见根本不是江城的公职人员,不知道从哪里拉过来充数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拖时间,让梁老的尸体臭掉。

居心险恶。

明白了真相,梁曦东差点气晕了:“爸爸一心为了江城的发展,再大的恩怨,也都是为了公家,闫学义怎么能这样对他,太过分了。”

房秘书说:“要不直接把他们撵走吧,反正以后也没什么交往,管他什么市长不市长的。”

“不用。”

在葬礼上闹事,岂能随随便便的让他们走了,李湛按住他们的肩膀,悄声交代了几句话,两人按照他的交代,各自去准备,他径直走进会场,把大门锁上,门本来就是关着的,锁上也没人注意,那些人还在忍受着酷热,一个个的等着宣读悼词。

闫学义站在通风流畅的窗户口旁边,似笑非笑的看戏,梁家家属的脸色越难看,他越是开心,当初梁栋扶持江山电器厂,把他的一机电挤垮了,灰溜溜的离开江城,半点政绩没有,这口气今天终于可以出来了,闫学义暗暗高兴。

忽然,李湛走过来,把他身后的窗户关上,指着距离插电冰柜很近的一个位置说:“那里有把椅子,闫市长坐下歇会吧。”

跟梁栋的尸体挨着,大热天的,他可不愿意,连忙摆手:“我还是站着吧,死者为大,今天没有什么市长,只有一颗悲痛的心。”

李湛表现的很感动,非要拉着他去坐下,无奈,闫学义只好坐在尸体旁边,心想等会这家伙走了,再出去透透气。

结果李湛一直不走,就站在旁边守着。

冰柜周围摆满了花圈,花圈一人来高,如果坐下,看不到冰柜里的具体情形,闫学义坐在那里,用包里的文件扇风,一开始还好,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感觉一股恶臭袭来,差点把他熏死。

难道梁栋的尸体腐烂的这么快?

闫学义心中暗暗叫好,等的就是这一出,跟我作对,别想好死。

可这尸体越来越臭,坐在旁边实在是难以忍受,闫学义推说要上厕所,想出去透透气,这时忽然又发现,李湛不见了。

不仅李湛,其余的梁家家属也离开了,偌大的葬礼现场,只剩下闫学义带来的四五十个人,大门紧锁,窗户紧闭,停电,断水,屋里又热又臭,人人都在嘀咕,这是怎么回事,问闫学义,闫学义也懵了,最要紧的是他真想上厕所,却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