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视四周,气氛有些诡异,闫学义找不到葬礼主事人,去推了推门,推不开,有人告诉他:“好像从外面反锁了。”
“窗户也从外面套了锁,什么情况?”
“把咱们关起来了?”
“他们梁家的人呢?”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商议片刻,闫学义用力拍门,喊道:“房秘书,李湛,你们在外面吗,为什么把大门锁上了,什么意思啊这是?”
没人回应,隔着窗户往外看,庭院里空空****,闫学义尿急,指挥属下踹门,这是一扇防盗门,踹了半天也踹不开,闫学义不得不找个塑料瓶,在墙角解决尿路问题。
然后疑惑的打量整个会场。
热气还能忍受,江城的天气一直如此,主要是太臭了,暑热加剧了臭气的传播,人人都被熏的头晕眼花,捂着鼻子往角落里躲。
有人忍受不了,抱怨道:“闫市长,叫我们过来,不是为了拖延时间吗,为什么这么臭啊,要是一直这样,这钱我们不挣了。”
“之前没说是这样的环境啊,放我们出去吧。”
“好歹拖延了一个多小时,给一半工钱行吗?”
“您拔一根腿毛,比我们的腰粗,不会计较这些吧。”
“闫市长您说句话。”
果然这些人不是什么公职人员,而是他花钱雇来的帮凶,拿着提前准备好的悼词,特意在葬礼现场拖延时间,好让尸体臭掉。
由此可见,停电也是他搞的鬼,不然他没必要雇人拖延时间。
堂堂市长,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自己的同僚,传出去也不怕丢人。
闫学义还是顾及一些脸面的,听见大家发牢骚,沉着脸呵斥道:“不要胡说八道,记住自己的身份,其余的离开疗养院再说,总之不会亏待你们。”
市长大人给出了承诺,大家收起牢骚,继续忍受闷热和臭气,此时没有死者家属,谁也不装了,躺的躺,坐的坐,打算熬到时间走人。
然而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人回来,屋里弥漫着暑气、臭气和汗味,有个小工实在忍受不了,吸溜着鼻子,寻找臭气的源头,还真让他找到了,就在那副没有通电的冰棺里。
冰棺四周簇拥着花圈和盆栽,一直没人靠近,此时挪开一看,里面躺的根本不是梁栋,早被人掉包了,冰棺里躺着一头腐烂的死猪。
“怪不得这么臭,原来有一头死猪。”
“棺材里的人呢?”
“不知道。”
“什么时候换成死猪的,这不成心恶心咱们吗,真踏马缺德。”
他们选择性的忽视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要说缺德,他们可比掉包的人缺德多了,挖断疗养院的电缆,故意在这里磨蹭时间,好让尸体腐烂,阎王来了也得挑起大拇指骂一句,真踏马不要脸。
发现了冰棺里的秘密之后,闫学义皱眉沉思,此时终于明白自己被人涮了,冰棺里的尸体应该是房秘书和梁家的人一起调换的。
也就是说,他们早就带着梁栋去下葬了,留下他们在这里享受死猪肉的臭气。
“肯定是李湛那臭小子的主意,诡计多端。”闫学义哼了声,指挥属下道:“别愣着了,他们不会回来的,赶紧把门撞开。”
人多力量大,几十号人一起撞门,几分钟就把门撞开了,逃出臭气熏天的追悼会现场,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结清了工钱,和闫学义分道扬镳。
与此同时,李湛派人在西陵江大桥附近的公园里,临时建造了一个公墓,给梁栋下葬,这里环境安静,视线开阔,临江独立,正好可以看见西陵江大桥的全貌,西陵江大桥工程是梁栋临死的遗愿,把他安葬在这里,也算是对他的一种告慰。
随后大桥举行了竣工仪式,王兵请了锣鼓队,在桥头上挂满了彩绸和鞭炮,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热热闹闹的宣布西陵江大桥正式通车了。
仪式上邀请了所有的出资人和承建人一起剪彩,李湛是出资人,承建方则是包括了王兵和省设计院,以及拿过普利兹克奖的奥斯卡,那些省设计院的工程师没脸回来,但是尾款还没有结清,如他所料,蔡中兴和吴秀芬借着参加竣工仪式,前来索要尾款。
一起剪彩时,吴秀芬恰好站在李湛旁边,对面是洋洋洒洒的围观群众和记者,彼此笑脸相迎,吴秀芬却说:“听说梁市长的追悼会上停电了,尸体差点腐烂,真是好事多磨啊。”
李湛冷笑着小声回道:“装什么装,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
吴秀芬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不管怎样,西陵江大桥竣工了,搭进去一个市长,还让青年企业家楷模损失了将近一千万,这座桥,真不简单啊,就是不知道你有几个一千万。”
他没有几个一千万,为了实现梁栋的夙愿,一大半身家都搭进去了,官商官商,官字打头,这次投资他不得不做,有半强迫的性质,但修桥铺路这种事,出了也就出了,他不后悔,后悔的只有一件事,让省设计院参与这项工程,浪费了将近一半的资金。
现在桥修好了,图纸费喂饱了,他们还来冷嘲热讽。
怎么,仗着省里有人,就可以如此的嚣张跋扈吗?不仅如此,他们在省城医院门口欺负林美玲,当众揭她伤疤。
李湛心中恼怒,面上却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怒气,面对拍照的记者和热心的群众,笑吟吟的握手寒暄,等到剪彩结束,故意走到吴秀芬身边说:“尾款还没有结清,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
吴秀芬笑着回道:“呦,李总还真热心啊,之前怎么说的,到了江城跟我算账,我还以为你要怎么算账,原来真的就只是算账?”
“不然呢?”他越发的有耐心了,就像在欣赏一只温水里的青蛙,看她临死怎么蹦跶。
“不着急,我跟我爱人好不容易来一次,转一转,旅个游,等我哪天玩累了,再说尾款的事情,到时候你可别赖账。”
“随时恭候大驾。”李湛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捏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