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在等一个机会,等他们拿到了尾款,离开江城,就是最好的动手机会,他已经跟苏泰安交代过,在他们回程的路上动手。
可是这个机会迟迟等不到,吴秀芬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尾款一点也不着急,跟蔡中兴在江城游山玩水,似乎真的在旅游,这让李湛非常疑惑,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等了几天,没等到吴秀芬,居然等到了赵永强,也就是赵发财的父亲,江城铁路段的一把手。
他跟赵发财出了名的不对付,二拖厂桥头一战,把赵发财一只耳朵打聋了,赵发财的老娘为了报复他,把他的卷纸小作坊给强制关停了,后来他遇到贵人梁栋,青云直上,赵家的人不敢动他,算是让他躲过一劫,不知道这一次赵永强找他是为了什么,难道要替儿子算旧账?
揣着疑问去见赵永强。
赵永强开一辆银灰色的捷达,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梳的油光铮亮,黑皮鞋也擦的干干净净,在阳光下泛着光,手里把玩着时髦的Zippo打火机,倚着车门,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烟,在江山电器厂门口等他。
见面之后,热情的走上来道:“这不是咱们江城天字号的青年企业家小李吗,幸会幸会,我是铁路段的老赵……”
“赵发财的父亲。”
赵永强微微一愣,点头笑道:“原来你认识我。”
李湛指指他的大鼻子:“你们父子俩长的挺像。”
赵永强摸着鼻子哈哈一笑:“能让你记住,也是我们父子俩的荣幸啊,对了,我儿子不叫赵发财,是赵法材,法律的法,材料的材。”
“是吗?”
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前世他就认识赵发财,心里还一直很纳闷,铁路段一把手的儿子,怎么起了这么个庸俗的名字,原来一直是误传。
无所谓,发财也好,法材也罢,都跟他没什么关系,现在他企业做大了,跟那小流氓没什么交集,基本上不打交道。
于是他问:“找我什么事?”
赵永强仍旧满脸堆笑:“听说你跟法材有些误会,虽然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我觉得,冤家宜解不宜结嘛,最好能够化干戈为玉帛,巧了,最近不忙,我在潇湘人家订了一桌,不知道小李愿不愿意赏脸,去跟我家那个臭小子坐一坐。”
找上门和解?
没必要吧,如今他们一个在省城,一个在江城,彼此没有交集,就算他事业做大了,其实也不影响他们赵家,而且说到底,赵永强是吃公家饭的,他只是个商人,影响力再大,也很难撼动他的位置,没必要为了儿子的事情跟他和解。
何况当初闹矛盾的时候,吃亏最大的是他儿子,耳朵聋了一只,这口气他能咽的下?
怎么想都觉得……这是一顿鸿门宴。
李湛打量着赵永强,心念急转,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去,赵永强40多了,也是个老江湖,似乎早就猜到了他会有疑虑,连忙道:“你把心放肚子里,只是吃饭,没别的事情,要不你选个地方,我什么都不带,就我和法材两个人过去。”
看他这么有诚意,李湛点头同意了。
坐上赵永强的车,一起来到新开的潇湘人家大饭店,川湘菜,二楼设雅间,走廊尽头最为静谧的一间,便是赵永强订下的包间。
赵法材已经早早地坐在那里等着了,李湛进来的时候,不情不愿的起身迎接,脸色阴沉,似乎是被父亲强迫叫过来的。
李湛没有搭理他,只想看看赵永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永强跟儿子使个眼色,赵法材倒了两杯酒,走到李湛面前说:“之前是我不对,这杯酒权当我赔罪。”
说罢一饮而尽。
吃了大亏还愿意赔罪,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什么时候学的这么低调了,想走仕途?
李湛也干了杯中酒,不咸不淡的回了句:“过去的就过去了,你不纠缠沈慧珍,我也不会找你麻烦,咱们的恩怨到此为止吧。”
赵法材没吭声,默默地坐了回去,一旁的赵永强感叹道:“这多好啊,都是老相识了,将来走南闯北混社会,那就是老乡,要互相关照的,再说了,你们那点矛盾,也算矛盾吗,就为了一个毛丫头,对了,听说你跟香江财团的千金小姐结婚了,是不是真的?”
李湛点头微笑:“是真的。”
“啧啧,紫杉集团,港股十大天王之一,你进了紫杉集团,以后的身价可不止千万,让我们这些小老百姓高山仰止啊。”
赵永强不遗余力的吹捧李湛,李湛注意到,坐在对面的赵法材暗暗冷笑,看来和解只是表面功夫,起码不是赵法材的主意。
马屁拍完,赵永强忽然话锋一转:“前几天你投资的西陵江大桥正式通车了,可喜可贺啊,咱们江城有你这么无私的商人,真是一大幸事,正好我跟上面申请,想把火车站扩建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投资。”
“赵大哥找我,是为了火车站扩建?”
赵法材沉声提醒道:“你什么辈分,叫我爸大哥?”
“闭嘴。”
“哼。”
赵法材悻悻地闭嘴了,他怀疑李湛是故意在辈分上占他便宜,然而赵永强都不计较,他这个当儿子的又有什么办法。
赵永强笑着点头:“顺便问问,看你有没有投资的意愿。”
他回道:“这很奇怪啊,火车站扩建,不是有省铁路的专项拨款吗,怎么找上我了,我只是个商人,扩建火车站这种事,可管不着。”
“话不是这么说的,像你这么有影响力的商人,到哪都有领导捧着你,出资建设家乡,领导当然也是大力欢迎的,我跟省铁路的领导提了提,他们一口就答应了,就看你愿不愿意,我相信你是愿意的,这种小工程,比西陵江大桥小多了,对你来说就是毛毛雨。”
李湛忍不住笑了:“太抬举我了,这样好不好,先让西铁六局的老王去勘测一下,看看工程预算,然后再谈投资,连个具体数目都没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投。”
“有道理,明天上午八点,我把王兵叫上,咱们一起去铁路段勘测,怎么样?”
“好。”
其实李湛不想跟他们父子俩有什么瓜葛,但是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赵永强腆着脸求他,他也不能一口回绝,心想晚上跟王兵打个招呼,把勘测难度调高,工程不好做,他就有理由退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