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92

第281章--无尸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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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之前,李湛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火车头十分破旧,好像是更新换代淘汰下来的,挂在后面的那一节车厢,却是崭新的。

赵永强解释道:“你看的很准嘛,这个车头原来是给炼钢厂送原料的,十几年了,零部件还是五十年代从苏联进口的,拖不动现在的客运车厢,所以放在废弃的轨道上,归置多余的车厢,站内拉几个车厢挪挪位置,还是能用的。”

铁路方面的问题他不懂,也没多想,跟着赵永强上车参观了一下崭新的内饰,赵永强所谓的更新换代,就是把木头座椅换成了铁架软皮座椅,这种风格维持了十几年,直到2005左右,才渐渐淘汰,老式的绿皮车常见的配置,现在还是新鲜玩意。

绿皮车他都不知道坐了多少次,早就没有新鲜感了,漫不经心的听着赵永强的讲解。

这家伙也不嫌口渴,不厌其烦的讲了半个小时,他都快听睡着了,赵永强才说:“没烟了是吧,我下去给你拿一包好烟,我的珍藏品,等着我。”

“不用,天色不早了,我该……”

“等着我!”

还想说话,赵永强一溜烟跑了,这么热情,居然找不到一个翻脸的机会,也是绝了,李湛无奈的摇摇头,躺在三排座的椅子上休息。

从早晨八点就开始参观,前前后后跑遍了整个火车站,天气又热,这一躺,就睡着了,迷迷糊糊的睡了十几分钟,忽然听见咔嚓咔嚓的响声,火车在轻微的晃动。

奇怪。

他迷迷瞪瞪的坐起来一看,发现火车在跑。

这不是废弃的车头吗,为什么动了?

懵了片刻,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那位老师傅说,火车头的刹车失灵了,正在检修,还没修好,就让赵永强撵走了。

坐在一辆不能刹车的火车上,这不是找死吗?

刹那间,危机感袭上心头,他连忙跑到车厢门口,趁着车速不快,应该赶紧跳下去,可是车厢门反锁了,他打不开。

绿皮火车上的锁,是那种笨拙的三角形或者方形卡槽,必须有对应的工具才能打开,而他手头什么都没有,光靠蛮力是打不开的。

回头环视整个车厢,全封闭,没有任何出口,车头刹车失灵,正在一路狂奔……他忽然明白过来了,赵永强根本不想要什么投资,也没想扩建火车站,赵永强想让他死!

这是一个陷阱!

艹!

李湛骂了声,一拳砸到车窗上,关节生疼,这股疼痛让他回想起了在潇湘人家吃饭时,赵法材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即将掉进陷阱的野兽,而这个野兽就是他。

大意了。

太大意了。

怎么会相信这对狗父子呢,玛德。

李湛非常后悔,然后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火车的车速越来越快,沿着弧形的铁轨狂奔,这段轨道不长,只有十几里地,尽头处是东郊废弃的炼钢厂,隐约看见那里停了一个油罐车皮。

如果里面有易燃物,撞上去就会爆炸,会把他炸的粉身碎骨!

好狠啊。

李湛不敢乱想了,后撤几步,用力踹门,哐哐哐……踹了七八脚,脚心发麻,铁门纹丝不动,这踏马的根本踹不开。

车窗是整块的大玻璃,也许能踹开,于是他又去踹窗户,印象中,这个年代的火车玻璃,不是很牢固,因为前世有一次坐火车,两个男人在车里打架,撞到车窗上,把玻璃撞裂了。

多踹几脚应该能踹开。

可他用上了吃奶的力气,也踹不开,凑近了细看,心凉半截,这节车厢的玻璃换过了,是双层的钢化玻璃,单靠人力是踹不开的。

可见赵永强早就设计好了这一切。

李湛往自己的脑门上狠狠拍了一巴掌:“艹踏马的,我真是鬼迷心窍了,居然会相信他!”

忽然列车剧烈晃动,让他摔了跟头,只听当啷一声,兜里掉出来一个金属物,原来是给老师傅递工具的时候,落在口袋里的虎口钳子。

惠人终惠己,不经意间给别人帮忙,反倒救了他一命,他连忙用虎口钳子敲打玻璃。

砰。

砰。

火车已经驶过半个城市,几分钟之内就会到达炼钢厂,速度已经达到每小时80公里,以这个速度撞上油罐,必死无疑。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疯狂的敲打车窗。

钳子反弹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不敢有一丝丝的停歇,直到把窗户敲出一道道裂痕,后撤几步,拿腿狂踹。

砰的一声,车窗整个炸裂开来,烈风倒灌车厢,吹的他衣衫猎猎作响,探头朝外面看了一眼,马上就到炼钢厂,面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地。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跳车。

纵身一跃,落到草地上,翻滚了几下,感觉就像掉进了洗衣桶,天旋地转,随后耳中轰鸣,一股热浪席卷了这片草地。

等他清醒过来,摇摇晃晃的站住之后,眼前是一片冲天的火焰,废弃的炼钢厂发生大爆炸,黑色的烟云在半空翻滚,火车冲出轨道,压倒了路边大片的树木,正在熊熊燃烧,油罐车皮也在燃烧。

他低头看看自己,还不错,除了跳车的擦伤,没什么事。

“等死吧,赵永强!”

既然他逃过一劫,那么接下来倒霉的就是暗算他的人了,这一次他不会再手下留情。

东郊附近的村民听到爆炸声,纷纷跑过来观看,李湛借了一辆大梁车,急匆匆的赶回城里。

这时,苏泰安正在准备采砂船,冷不丁看见他一身狼狈的回来,吃惊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搞成这样?”

“立刻派人去监视赵永强,我要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你先说怎么回事。”

他把这两天的遭遇说了一遍,苏泰安听完,骂了声卧槽:“这家伙竟敢对你下狠手,你先处理一下伤口,我去派人把他抓回来。”

他按住苏泰安的肩膀:“暂时别动他,他毕竟是铁路段的一把手,先打听清楚他有没有合伙人,我估摸着他自己没这个胆。”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