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洪水泛滥,东郊毗邻西陵江的沿岸修建了一片六米高的堤坝,站在堤坝上,可以俯瞰整个东郊,其中就包括东郊废弃的炼钢厂。
蔡中兴和吴秀芬在江城游玩了几天,特意选择这样一个地点欣赏风景,其实没什么好看的,整个东郊大多是民房,但他们的兴趣显然不在这上面,而是为了欣赏火车爆炸。
为了先睹为快,两人早晨八点就来了,站在堤坝上等了半天,也不见动静,蔡中兴皱眉道:“那个赵永强靠谱吗,会不会把你的计划泄露给李湛?”
吴秀芬翻个白眼:“不可能,咱们绝对找对人了,赵永强的儿子跟李湛有仇,他们父子俩早就想收拾李湛,无奈这小子跟梁栋勾搭上了,一路青云直上,办起了大企业,短短一两年时间就功成名就,父子俩没机会,还要整天听江城人的歌功颂德,心里那个恨啊,别提多深了,怎么可能投敌。”
仇人的仇人是朋友,可以相信,但是约定了今天上午把李湛骗到火车上,这边已经准备好油罐了,那边一直没动静,不禁让蔡中兴暗暗着急。
“那小子精明的很,不好骗,耐心点。”
两人等啊等,一直等到晌午头上,终于看到轰隆隆的火车开过来,和赵永强描述的一样,一列老旧的火车头,拖着一节车厢,用的是炼钢厂专用铁轨,只有这一条路。
两人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辆火车,堤坝距离炼钢厂大约2000米,轨道是从市中心延伸而来的,在他们对面,细节肯定是看不清的,只能看到一个大概过程。
但他们清楚的看到了火车和油罐碰撞,冒出的冲天火焰,热浪席卷了周遭的一切,站在堤坝上,都能感觉到热气。
夫妻俩兴奋的脸色通红,有种操纵生死予夺的帝王感觉,太过瘾了。
静了片刻,吴秀芬拍手大笑:“好,撞的好,终于把这个该死的臭小子撞死了,跟咱们作对,这就是他的下场,看他到了阴曹地府后不后悔。”
蔡中兴也长长的舒了口气,感觉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旋即叮嘱妻子:“回去打听一下林美玲的下落,那个女人也不能放过,免得她在电视台胡说八道。”
吴秀芬扶着水桶腰娇笑:“怕什么,那娼妇已经被我毁容了,听说去国外治疗,暂时回不来,回来也没用,我已经跟省台那边打过招呼了,直接开除,她进不了电视台,怎么胡说八道。”
“不能大意。”
“放心吧,等她从国外回来,看到自己的狗男人死了,还不吓的赶紧逃跑,逃的快还好,若是逃的慢了,我自己会收拾她。”
距离很远,两人并没有看到李湛跳车,误以为他葬身火海,欢欢喜喜的走下堤坝,去城里新开的潇湘人家饭馆,吃了顿庆功宴。
当然,一定会把大功臣赵永强叫上,三人在包间里举杯庆祝,然后夫妻俩悄悄地询问具体细节,赵永强额头上一直冒汗,今天的计划真是有惊无险,事先弄坏的刹车,差点让一个老师傅修好,幸亏发现的及时,把那老头撵走了,李湛倒是很配合,一直没有怀疑。
“这出戏唱的不错,辛苦你了老赵。”吴秀芬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报纸,报纸里面包裹了五万块钱,算是给他的辛苦费。
赵永强好歹是铁路段的一把手,不至于见钱眼开,比起这些钱,更有利的是吴家的人脉,吴绮在省里主持基建,大权在握,如日中天,跟吴绮的女儿搭上关系,可不止是五万块钱的好处。
赵永强把钱推回去:“秀芬姐别客气,就算没有你们,我也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求你们答应一件事,千万别泄露出去。”
夫妻二人连忙保证:“绝不会泄露,这是咱们三个共同的秘密。”
赵永强嘿嘿一笑:“看来咱们在一条船上了。”
“那当然。”蔡中兴拍拍他的肩膀:“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能帮忙的绝不推辞,抽空我跟上面美言几句,让你往上挪一挪,怎么样?”
赵永强欣喜若狂的点头:“有劳二位了,来,接着喝,我敬你们一杯。”
席间推杯换盏,赵永强和蔡中兴都喝了差不多半斤白酒,吴秀芬喝不惯白酒,太辛辣,喝了几杯时髦的红酒,脸蛋上也浮起了红晕。
解除了心头大患,三人均是心中舒畅,打算找个时间,跟新上任的闫学义商量一下,把西陵江大桥桥头的雕像给拆了,人都死了,还竖着他的雕像,怪别扭的,看着也碍眼,相信闫学义一定会同意,因为闫学义跟李湛也是宿敌了,乐于看到李湛倒台。
正当他们喝的半醉的时候,包间外面有人敲门:“服务员,醒酒汤好了。”
三人均是一愣,谁叫的醒酒汤?
好像都没叫。
也许是饭店送的,既然做好了,端上来吧,正好有些醉意,醒醒酒也不错,于是打开门,让服务员把醒酒汤端来。
三人三碗,依次摆放在他们面前,服务员上完了汤,抱着托盘后退,退到门后面,悄悄地站定,并没有出去,而是冷冷的看着他们。
既然是醒酒汤,喝完应该更清醒才对,蔡中兴喝了几口,直接趴桌子上了,赵永强哈哈大笑:“蔡大哥酒量不行啊,这才半斤,怎么就倒下了,醒酒汤都救不了你……呃……”
话没说完,感觉有点头晕。
噹。
和蔡中兴一样,一头扎到饭桌上,晕过去了。
吴秀芬的醉意比较浅,所以只抿了一小口醒酒汤,本来她是最清醒的,喝了之后,反而有些头晕,再看身边二人的情况,立刻意识到不对。
刚刚站起来,角落里的服务员拿起桌上的空酒瓶,抡到她头上,吴秀芬应声倒地。
三个人都趴下了。
服务员出门打个手势,装扮成泔水工人的苏泰安走进来,原来他们早就得到了李湛的授意,这服务员是金盾安保公司的女下属。
关上门之后,打开对面的窗户,下面是个偏僻的小巷子,有人接应,苏泰安和女服务员把这三个人全都扔下去,装进大号的泔水桶里,偷偷运出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