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忽然想到一件事,钟晴的爸爸钟铁山是江城武装部的小干部,大小算个编制内的人员,在远离家乡的地方,就靠这份工作养活一家人,他不可能因为闺女转学,就贸然离开江城,而且在一个陌生城市开什么女装商店,更扯淡了,钟铁山估计都分不清楚打底裤和脚蹬裤的区别。
这么一想,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钟家可能出了什么变故,或者钟铁山调职了,所以钟晴必须跟着一起走,这才转学。
看来跟他的关系不大,之前想岔了。
想到这一层,再去打听,就知道去哪了,去武州的武装部。
人生地不熟,去了恐怕也打听不到什么消息,回车里拿出大哥大,联系了一下黄廿、张学勤、王兵等朋友,看看他们在武州有没有熟人。
巧了,王兵的西铁六局,正在武州搞工程,他本人也在这里。
于是他一个电话把王兵叫来,王兵靠着西陵江大桥的工程,赚钱买了一辆宝马,屁颠屁颠的开着崭新的宝马赶来了,见面之后,得意洋洋的拍拍自己的新车:“看看我这辆车咋样,德国进口的。”
李湛抱着膀子直笑:“我怎么看着像是我的车呢。”
西陵江大桥是他出资的,王兵赚的是他口袋里的钱,这么说的话,还真是他的车,王兵哈哈大笑道:“你这样的大老板,怎么还眼馋我的车,赶紧换车吧,陆地巡洋舰已经配不上你现在的身份了。”
他叹道:“没钱了,换不起。”
“喂喂喂,别在穷人面前装穷好不好,你是江城的财神爷,只要江山电器厂一天不关门,你就有花不完的钱,还没钱,我才是真的没钱,一辆进口车都快把我吃穷了。”
“你也别跟我装穷,西铁六局再不济也是公家饭,断不了粮。”闲话少提,李湛正色道:“问你个正经事,武州的武装部,你有熟人吗?”
搞建筑的跟当兵的……属实差的有点远,王兵愣了几秒钟才说:“熟悉的没有,不过最近武装部正在搬迁,工程开始之前,跟他们的老大吃了顿饭,勉强算是认识,什么事?”
“打听个人。”
“那好说,打听谁,我把武装部的老严叫过来组个局,尽管打听。”
“别等吃饭了,现在就带我过去。”
“行啊,上车,让你坐坐我的真皮座驾。”王兵笑嘻嘻的拉着他上车,陆地巡洋舰锁在这里。
到了武装部一打听,钟铁山因为违反部队纪律,提前复员了,说白了就是给他留点面子,没有对外宣称开除军籍,实际操作和开除军籍差不多。
李湛忙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在江城还是在武州?”
老严说:“应该是在江城,这人从来没有来过我们武州,刚才是打电话从江城武装部问出来的,你不是江城的吗,怎么跑到武州来问?”
这个问题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他摆摆手:“反正这个人现在在武州,能不能帮我查一下他的住址?”
“不是武州的,我们不好查。”老严提醒他,这种事应该找当地的户籍办公室,找他们白搭。
王兵塞给他一条报纸包裹的阿诗玛:“我们人生地不熟,能找到你就不错了,找什么户籍办公室啊,你帮人帮到底,替我们李总找一找,李总可是千万级别的大企业家,将来你们武装部缺什么设备,随便提一嘴,李总都能给你们置办了,给他帮忙也是给你自己帮忙,大家互相帮助嘛。”
老严一脸难色,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难。
总之最后答应下来了。
第二天他拿到一个新地址,并非住址,他们好像没有正式住宅,户籍室没有相关信息,只有一个从工商所弄来的处罚信息。
钟铁山在武州的一个商场违规摆摊,被罚了20块钱,这是钟家在武州唯一的信息,李湛带着这个信息,找到所在的商场。
王兵闲着没事,开车跟他一块去的,到了一看,那是一座处于半拆迁状态的商场,很多店铺都关门了,商场的标志也拆了,只剩商场俩字,听说以前叫为民百货大厦。
王兵指着这座大厦,笑道:“这不是你们江山电器厂刚刚盘下来的大楼吗?”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别装了好吗,我都知道,你能不知道?”
他真不知道,紫杉集团入股江山电器厂之后,交给李启明的兄弟李启龙打理,这人能力不错,开拓了十几条电器生产线,还买下来许多亏损的商场,挂名江山电器城,进行一体化经营,现在江山电器城已经有14个,分布在省内12个城市里。
这些具体的经营措施,都是李启龙定下来的,他只看月报,不管具体事务,只要财报不出问题,他就是个拿钱的金主。
李启龙买哪个商场,他管不着,而且他已经很少回江城了,消息不如王兵灵通。
王兵笑道:“反正用不了多久,这家商场摇身一变,就是你们江山电器厂的,提前来看看也不错,走吧,就当视察工作了。”
进去之后,发现商场内部的秩序十分混乱,各种冒充外贸尾单的柜台,举着大喇叭疯狂促销大甩卖,全都是临时的个体户,或是伪造,或者偷运来的衣服,低价倾销给普通老百姓。
“听说每隔几天,就有工商所的便衣来清场,这里一个个的都是无照经营,场地也不合法,抓到谁,谁倒霉,你找的那个钟铁山,当了一回倒霉蛋。”
李湛点点头,从包里取出一张手绘的素描:“别废话了,找这个人。”
“呦,你还会画画啊,画的还挺好,怪不得招小姑娘喜欢,光是这一手,就把我们比下去了,欸,你走慢点。”
两人分头寻找,李湛负责一楼,王兵负责二楼三楼,楼上人少,在这里做生意还得是一楼,然而李湛找了一大圈,也没看见钟铁山的身影。
摊位乱七八糟,他怀疑是不是哪里漏掉了,站在一块石板上眺望,楼道口的王兵挥手大喊:“那家伙在二楼,我看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