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粮每石值黄金二两,每两金值钱不足百文《管子》:“黄金一斤,值食八石。”
按:十六两为一斤,正合二两一石。此非周时食贵,乃金价贱也。
又,《管子》:“今齐西之粟釜百泉,则二十也。齐东之粟釜十泉,则二也。”
按:《左传·昭三年》:“齐旧有四量,豆、区、釜、钟。
四升为豆,各自其四,以登于釜。”杜注:“四豆为区,一斗六升。
四区为釜,六斗四升。”是齐定制,一斗六升为区,四区为釜。
正六斗四升。乃《管子》曰:“釜百泉则二十。”似五倍方为釜。
故注云:“一斗二升八合为”。岂区、不同欤?泉,钱也,以一斗二升八合之粟,贵则值钱二十,贱则二钱,以此证古粟固贱,然亦因古钱贵故也。
又按:齐粟每石黄金二两,每斗金二钱,每合金二分。则一斗二升八合值金二钱六分。若与钱则为二十。是黄金二钱六分当钱二十也。是黄金一钱值不足十文,一两不足百文也。虽未能恰合,大概如斯矣。
汉金价贵银价五倍
《汉书·食货志》:“黄金重一斤值钱万,朱提银重八两为一流,值一千五百八十,它银一流值千,是为银货二品。”
按:朱提县所产银最高,故重三斤余即当一斤金价,它银则五斤价方当一斤金价也。又一两金值钱六百二十五文,比周加五倍。
汉时银价
据《食货志》:“朱提银一流值一千五百八十。”八两为一流,是每两银易钱一百九十七文半也,是银之最高者。寻常银一流值钱千,是每两易钱一百二十五也。
元明清金银钱之值
桐城吴先生日记云:元初中统时,每钞一贯折银一两,每钞四贯易赤金一两。是金一两当银四两也。洪武十八年(1385 年),金一两当银五两。永乐十一年(1413 年),金一两当银七两五钱。
未几,金一两复当银十两。至清乾隆,金一两换银十四两九钱六分。嘉庆八年(1803 年),换银十五两四钱一分。道光十二年(1832 年),换银十五两七钱三分。同治十年(1871 年),换银十五两五钱七分。十三年(1874 年),换银十六两一钱七分。
光绪二年(1876 年),换银十七两八钱七分。五年(1879 年),换银十八两一钱六分。十八年(1892 年),换银二十三两七钱一分。二十二年(1896 年),换银三十一两七钱。金价始暴涨。
二十三年(1897 年),换银三十三两九钱一分。盖至光绪末年,金价随世界为转移,故暴涨如是也。
两汉之谷价、米价
《汉书·食货志》:“岁数丰穰,谷至石五钱。”以一石谷舂五斗米计之,是一斗米值一文也。又,《明帝纪》:“岁比登稔,粟斛三十。”十斗为斛,是每斗三文也,是最贱之价值。其最贵者,《史记·平准书》:“物踊腾,粜米至石万钱。”是汉初兵革时之价,不足为例。又,《食货志》:“元帝即位,齐地饥,谷石三百余;民多饿死。”又,“王莽时,青徐地人相食,米石二千。”夫米至每斗二百,几与清时相埒,无怪人相食。若谷石三百,每斗只三十,较后代贱十倍矣;而民仍饿死。以此证汉时钱贵过后代远矣。
唐时寻常米价每斗四十文
《通鉴》:“苻坚建元七年,岁大熟,斗米五钱。”又,唐贞观十三年大熟,斗米三钱。是皆不能为定价。考《唐人闻奇录》:“晋国公王铎为丞郎时,以江淮运米至京,每斗水陆费计七百,而京国米价四十。”议欲不运米折价,是每斗米价四十钱,为唐时寻常之米价,较清时用铜钱时之米价贱十倍也。
汉时地价及一金之值
《汉书·东方朔传》:“故酆镐之间号为土膏,其价亩一金。”
按:《庄子·逍遥游》:“不过数金。”注云:金方寸重一斤为一金。是每地一亩,值金十六两也。
又按:《公羊·隐公五年》:“百金之鱼。”注云:“百金,犹百万也。古者以金重一斤,若今万钱矣。”《公羊》为何休注,休,汉人。是汉一斤金,可当万钱也。是亦以一斤为一金也。然则酆镐上地万钱一亩,他则不及也。
汉中人产值十金
《汉书·文帝纪》:“常欲作露台,召匠计之直百金。上曰:‘百金,中人十家之产。’”然则汉时中人产,平均值十金。据《史记·平准书》注:汉时金四两,直二千五百文。是一斤直万钱,十金直十万。是在后世钱贱之时犹为贫家。汉时不尔者,钱贵后世十倍也。
周时兰草之贵
《说苑》:“晏子曰:‘今夫兰本,三年湛之以鹿醢。既成则易以匹马。’”
按:兰产于南方,中原气候高燥,生殖不宜。古人培以鹿醢,使之开花,值敌匹马,虽今世无此价。可证古人爱花重于今世。
战国时之锥价、狸价
《说苑》:“客说齐王曰:‘骐骥,倚衡负轭而趋,一日千里,此至疾也。然使捕鼠,曾不如百钱之狸。干将镆铘,拂钟不铮,试物不知,此至利也。然以之补履,曾不如两钱之锥。’”
按:周时有迎猫之祭,似其时猫尚未驯扰成为家畜,故以狸捕鼠,狸形微大于猫,毛作苍黑色,有纹,无他色者。其灵捷等于猫而凶狠过之,故猫畏焉。常以数寸长之初生狸与猫,尚畏而不敢食。古以此捕鼠。似曾为家畜,故值百钱。若补履之锥只值二文,此无他,钱贵故也。
汉胡饼价
《三国志》注:“赵岐遭家祸,诣北海贩胡饼。孙宾硕过市,疑其非常人。问曰:‘自有饼耶?贩之耶?’岐曰:‘贩之。’宾硕曰:‘买几何?卖几何?’曰:‘买三十,卖亦三十。’”
按:唐·沈既济《任氏传》:“有鬻胡饼者,方张炭炽炉。”
是即今日之烧饼也。以汉时钱价之贵,而值至三十,疑非一枚也。
汉唐酒价
《汉书·武帝纪》:“卖酒升四钱。”是斗酒四十文也。《典论》云:“孝灵帝末年,有司湎酒斗值千文。”是东汉末酒价较西汉贵数十倍也。至六朝讫唐,则每斗三百文。杨松玠《谈薮》云:“北齐卢思道常言长安酒贱,斗价三百。”唐·杜甫诗云:“速来相就饮一斗,恰有三百青铜钱。”是其证。至王维诗:“新丰美酒斗十千。”李白诗:“金尊斗酒沽十千。”侈言酒美价昂耳,非实录也。是唐时酒价几十倍于汉矣。此无他,唐钱贱也。
汉时一饭之价
《风俗通》曰:“太原王子廉,一介不取,常过其姊饭,留钱十五文,默置席下。”
按:汉时钱贵,一饭十五文,必美食也。
六朝时木柴屋椽及木制魁、碗价
《齐民要术》:“榆柴一束三文,杨柳柴每载百文,桐木、榆木椽,每根十文,柳木椽每根八文,木碗七文,木魁二十文。”
按:魁即盆也。今河北人犹呼瓦盆为瓦魁,载者,一车也,历代奴婢之价
《晏子春秋》:“晏子之晋,至中牟,睹弊冠反裘负刍息于涂侧者,以为君子也,使人问焉。曰:‘我越石父,为人臣仆于中牟。’晏子曰:‘可得赎乎?’曰:‘可’。乃脱左骖以赎之。”是周时一奴价准一马也。又,王褒《僮约》云:“从成都安志里杨惠,买夫时户下髯奴便了,决价万五千。”是西汉奴价万五千也。又,梁任昉《奏弹刘整疏》:“寅以私钱七千,赎奴当伯,奴名。使上广州去。后寅亡,整复夺取当伯充众。”
是六朝时奴价钱七千。又云:“整更夺取婢绿草,货得七千。整兄弟及姊共分此钱,又不分逡。刘寅子。婢及弟,各准钱五千文。
不分逡。”是六朝时婢价亦七千。其次者则五千也。至《世说》所记,苻朗初过江,王咨议问中土奴婢贵贱?朗曰:“谨厚有识,中者,乃至十万。”是愤激语,不足为凭也。
晋时羊价
《搜神记》:“宋定伯担鬼至宛市,化为一羊卖之,得钱千五百。”当时石崇有言,“定伯卖鬼,得钱千五。”此事固荒唐,然足证明羊价也。
汉唐马价
《史记·平准书》:“物价腾粜,马一匹百金。”是极贵之价。
可见贱时亦约十金。马盖莫贵于汉也。又,《集异记》:“宁王方集宾客鬻马牙人麹神奴,呈二马皆神骏精采,问价,牙人曰:‘此一千缗,此五百缗也。’”王所乘皆千里马,非普通马价。
又按:郑简《任氏记》:“郑子如市,果见一人牵马求售,眚在左股,郑子以六千买以归。后眚愈,售三万。”是贱则六千钱,贵则三万钱也,是普通马价也。
唐时牛价
吴融《冤债志》:“至时有人牵跛牛过,以四千买之。养六百日,甚肥健。同曲磨家,二牛暮卒,以十五千求买。”是唐牛值十五千也。
按:清时中原牛肥大者,值三十余千,倍唐时价。然唐时钱贵,况清时牛价亦有十五六千者,是古今牛价相等也。
唐驴价
《酉阳杂俎》:“开成初,东市百姓丧父,骑驴市凶具。
驴忽曰:‘负君家力已足,南市卖麸家欠我五千四百,我负君数亦如之,可卖我。’其人惊异,即访麸家,果卖得五千四百。”
唐时鸡子价、鸡价、竹笋、竹竿价《耳目记》:“新昌令夏侯彪之,初下车,问里曰:‘鸡子一钱几颗?’曰:‘三颗。’乃取十千钱,令买三万颗。谓里正曰:‘吾未要,且令母鸡抱之,遂成三万头。鸡经数月长成,令更与我卖却,一鸡三十文。’半年之间,成九十万。”是可证唐时一文钱可买三鸡卵。长成之鸡,一只值三十文也。清时一鸡卵三文,与唐较贵十倍。理应如是。至鸡一只,清时普通值六七十文,较唐只贵一倍,则不可解也。
又问:“‘竹笋一钱几茎?’曰:‘一钱五茎。’乃取十千买五十万,令里正栽之。半年成竿,一竿卖一文,成五十万。”是可证唐时一文钱可买笋五茎,一竹竿则值一文也。
唐鸭卵价
吴融《冤债志》:“乐平许元惠家,蓄十余鸭。忽多一黑鸭,日产一卵。凡诞三十卵,计其值恰三百钱。”是每卵值十文也。
按:今之鸭卵值倍于鸡卵耳。唐则一钱三鸡卵,十钱则三十枚,是鸭卵贵鸡卵三十倍也。古今之不同如此。
唐时槥价
《酉阳杂俎》:“及市槥正当二千四百文。”此可证唐时棺价,普通者二千余钱也。
晋时赁牛车价
《搜神记》:“高安妇苏娥,有杂缯帛百二十匹,欲之旁县卖之。从同县男子王伯赁车牛一乘,直钱万二千。载妾并缯,令婢致富执辔。”
按:所谓旁县,不知道里若干?断非三五日所能往来,故值昂若是。又令婢执辔,是车主不执鞭随,与今日异也。
唐镰刀价
唐时镰刀,每枚三十文。《五灯会元》:“王南泉云:‘吾这茅镰子,三十文买得。’”是其证。南泉,唐时人也。
六朝布价
《通志》:“齐竟陵王子良上表曰:‘晋东渡初,绢布所直,十倍于今。官布一匹,直钱一千。及宋元嘉,匹直六百。今则入官好布,匹下百余。’”是东晋初一匹直千钱,至齐一匹布直约百钱也。
晋练价一匹一金
《晋书·王导传》:“时库中惟有练数千端,鬻之不售,而国用不给。导患之,于是乃与朝贤俱制练布单衣,士人翕然竞服之。练价踊至一金。”
按:煮熟之缣帛曰练,十六两为一金,一端一金,其值颇昂。
但亦视一端丈尺若干。
按:《宋书·沈庆之传》:“年八十,梦有人与两匹绢,曰:‘老子今年不免。两匹绢,八十也。’”据是,是一匹绢四十尺。晋宋淳制当同。若如汉制十六两为一金,是金一两只买二尺半绢。古金即贱,尚不至是。疑晋所谓一金,已如《正字通》所言,以二十四铢为一金,即一两也。
五代时之靴价
《归田录》:“冯道与和凝同在中书,一日和问冯曰:‘公靴新买,其值几何?’冯举左足曰:‘九百。’和性褊急,遽回顾小吏曰:‘我靴何得一千八百?’因诟责久之。冯徐举右足曰:‘此亦九百。’于是哄堂大笑。”然则五代时官靴,一千八百为定价也。
宋时造船价
《老学庵笔记》:“建炎中,平江造战舰。八舻者长八丈,为钱一千一百五十九贯。四舻者长四丈五尺,为钱三百二十九贯。”
唐牡丹花价及绢价、筮价
白居易《买花》诗:“帝城春欲暮,喧喧车马度。共道牡丹时,相随买花去。贵贱无常价,酬值看花数。灼灼百朵红,戋戋五束素。”是花足百朵者,值帛五匹也。唐时交易多以帛,至帛一匹值若干钱,尚未得确证。
按:杜甫《忆昔》云:“岂闻一绢值万钱。”是天宝乱后之价,不足为准。《前定录》云:“宣平坊李生善易筮,以五百文决一局。
相国揆持一缣晨往。”是一缣之值必与五百文相当,有赢而无绌也。
由是证唐一缣只数百文。白诗所谓“五束素”者,殆不过三四千也。
唐马医价
《诺皋记》云:“建初中,有人牵马访马医,云马患脚,以二十镮求治。”是唐时医马价二十镮,每镮一百也。
唐竹笼价
吴融《冤债志》:“乃令多买竹作笼,约盛五六斗者储之。
明年修广陵城,每笼三十文,大获利益。”
宋缣价每匹千钱
《老学庵笔记》:承平时, 州田氏作泥孩儿,驰名天下。一对至直十缣,一床至三十千。一床者,或五或七也,云云。然则一床约三对,一对正值十千。十千即十缣之价,一缣正千钱也。宋承平时如此。宋去唐近,唐承平时,每缣必不及千钱,无怪杜诗以一绢值万钱为创闻也。然则唐宋时旅行,以帛为粮及以帛易物者,其价值大概,可比例得之矣。
唐宋时平民每年生活费
唐于逖《灵应录》:“纸商陈泰供养一僧,二年不倦。忽一日,僧谓曰:‘尔有多少口,几许金便足?’陈曰:‘弟子幼累二十口,岁约一百缗粗备。’”据是,每人五千钱,即足一年费。又,《东坡志林》:“在岭南,每日费百文。至朔日,预将三千钱分为三十提,以画叉挂于壁上。每日取百钱用之。”
按:东坡在岭南,从者子过、妾朝云及仆役,盖有六七人之谱,而每日只需百钱,即可度日。每人日费十余文,月四五百,年亦五六千,与唐于逖所述者略同也。此虽贫民生活,然在清同光间,正用铜钱之时,亦相去甚远。若今日则不能比例矣。以是证唐宋时铜钱尚贵也。
明时米价及清乾隆时米价
《明史·王文传》:“请每米四石折银一两,民以为便”是每石米值银二钱五分也。又,《随园随笔》云:“曾见正德二年,吴县申报米粮时价文书,白米一石,纹银二钱。又见申文定公与其子书云:‘吴下大荒,米每石价贵至六七钱。’”又,《金罍子》云:“嘉靖癸丑(三十二年,1553 年),京师大饥,人相食,米石二两二钱。”袁子才云:是今日之平价也。可见乾隆时米二两余一石也,已十倍于明之平价。若今日则五十余倍于明矣,米价之不测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