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之所谓妓,与后世稍异。《论语》:“齐人馈女乐。”《史记·货殖传》:“郸邯女子,弹弦跕,游媚富贵,遍诸侯之后宫。”
汉张禹后堂所蓄,皆妓也。而皆为女乐。故《世说》云:“殷仲文劝武帝蓄妓,帝曰:‘吾不解声。’”又,魏武遗令:“于铜雀台上设匡床、施穗帷,每月朔十五,令诸妓向床前作伎乐。”又,“谢太傅携妓游山,丝竹陶写。”宋萧琳有《听妓诗》,梁简文帝有《听夜妓诗》。又,《十六国春秋》:“石虎郑后,原晋仆射郑世达家妓。”《唐书·太平公主传》:“供张声妓,与天子等。”《顺宗纪》:“贞元十一年,放后宫女妓六百人。”是皆以妓为乐之证。不然,王公贵人及天子宫中所蓄,曰姬妾可矣,胡必名之曰妓,曰妓则声乐也。兹所述者,非贵人家所蓄之妓,乃社会以妓为业者也。
唐时妓女聚居之地及妓院布置之清雅自唐以前,营业之妓,载籍不详。至唐始有详记,而《北里志》则妓史之班马也。志云:“平康里入北门东回三曲,即诸妓所居之聚也。妓中有铮铮者,多在南曲、中曲。其循墙一曲,卑琐妓所居,颇为二曲轻斥之。其南曲中者,门前通十字街,初登馆阁者,多于此窃游焉。二曲即巷中居者,皆堂宇宽静,各有三数听事,前后植花卉,或有怪石盆池,左右对设小堂,垂帘茵榻帏幌之类称是。诸妓皆私有所指占,听事皆彩版以记诸帝后忌日。”
按:记忌日者,例禁歌舞燕宴于忌日也。
假母今之养家之状况与今同
《北里志》:“妓之母多假母,原注云:俗呼为“爆炭”,不知其因。
亦妓之衰退者为之。无夫。其未甚衰者,悉为诸邸将辈主之。或私蓄侍寝者,亦不以夫礼待。”原注云:多有游惰者,于二曲中为诸娼所豢养,号为庙客。不知所谓。
按:今曰妓之假母,俗呼为老爆子,盖仍沿唐时“爆炭”之称。
爆炭者,言其鞭挞稚妓,威怒爆发如炭之爆也。亦曰鸨母,盖爆之讹。
至其所豢之侍寝者,今曰拼头,亦曰靠家。唐“庙客”之称,讫不得其义。
唐妓之来历及受虐情形
《北里志》:“诸女自幼丐有,或佣其下里贫家,常有不调之徒,潜为渔猎。亦有良家子,为其家聘之,以求厚赂。误陷其中,无以自脱。初教之歌令而责之,其赋甚急。微涉退怠,则鞭挞备至。皆冒假母姓,咸呼以女弟、女兄,为之行第。”
按:今日妓女皆由假母买贫家女,自幼调习歌曲;及其稍长,则责其敛钱,稍不如程,则鞭扑交至。今古鸨母,如出一辙。
唐妓捐钱始能出游
《北里志》:“诸妓以出里艰难,每南街保唐寺有讲席,多以月之八日,相牵率听焉。皆纳其假母一缗,然后能出里。
其于他处,必因人而游,或约人与同行。则为下婢而纳资于假母。故保唐寺每三八日士子极多,盖有期于诸妓也。亦有乐工聚居其侧,或呼召之,立至。每饮率以三锾,继烛即倍之。”
妓从良仍不悛
《北里志·楚儿传》:“楚儿字润娘,往往有诗句可传。近以退暮,为万年捕贼官郭锻所纳,置于他所。润姬狂逸特甚,及被拘系,仍未能悛。锻主繁务,又有正室,至润娘馆甚稀。
每有旧识,过其所居,多于窗牖相呼,或使人询讯,或以巾笺送遗,锻乃汾阳裔孙,为人异常凶忍,每知必极笞辱。润娘虽自痛愤,而不少革。尝一日自曲江与锻行,前后相距数十步,郑光业时为补衮,道与之遇,楚儿出帘招之,光业亦使人传语。
锻知之,曳至中衢,击以马笞,声甚冤楚,观者如堵。光业遥视之,甚惊悔,且虑其不任矣。光业明日,特过其居侦之,则楚儿已在临街窗下弄琵琶矣。驻马使人传语,润娘持彩笺送光业诗云:‘应是前身有夙冤,不期今世恶姻缘。蛾眉欲碎巨灵掌,鸡肋难胜子路拳。祗拟吓人传铁拳,未应教我踏金莲。曲江昨日君相遇,当下遭他数十鞭。’光业取笔于马上答之,云:‘大开眼界莫言冤,毕世甘他也是缘。无计不烦干偃蹇,有门须是疾连拳。据论当道加严箠,便合披缁念法莲。如此兴情殊不减,始知昨日是蒲鞭。’”
按:今日妓女从良者,仍**不已。旧习不悛,未几下堂仍操旧业者有之。盖妓女在妓院风狂成性,乍入人家,有如牢狱,难以久安。
乃如润娘者,走笔和答,诗词敏妙,直与文人学士相埒,可谓大雅不群矣。乃以所适非人之故,不甘寂寞,仍招蜂引蝶,念旧输情,不知己身之已脱籍妓也。甚矣!结习之难忘。
黠妓自高声价以敛钱
《北里志》:“天水仙哥,字绛真,住南曲。善谈谑,能歌令,姿容平常,而蕴藉不恶。刘覃登第,年十六七,闻众誉天水,亦不知其妍丑,每辞以他事,重难其来。覃则增缗不已,会天水实有所苦,不赴召,覃殊不信。有户部府吏李全者,能制诸妓。居里中,覃闻召吏至,授以银花榼,径入曲追天水。入兜舆中,至则蓬头垢面,涕泗交下。搴帘一视,即使舁回。”
又,《云仙杂记》:“史凤,宣城妓也。待客有差等,最上者有迷香洞,神鸡枕,锁莲镫;次则交红被,传香枕;下则不可见,以闭门羹待之。使人传语曰:‘请公梦中来。’冯垂客宣城,罄囊有钱三十万,尽纳之。得至迷香洞。”
按:天水等伎俩,至今娼妓祖述其法。而纨袴子弟堕其术中者,今古如一。岂不异哉!又,史凤曰:“请公梦中来。”谑亦甚矣。
若后世必有人痛惩之。而宋时游人,熟视不怪,今古习尚之不同若是。
唐时妓院之危险
自来妓院为危险地,卿士大夫入其中而被劫被辱者,不可胜数。
乃唐时竟至杀人,《北里志》:“王金吾相国起之子,曾游北曲,遇有醉而后至者,遂避之床下。俄顷,又有仗剑后至者,以为金吾也,因枭其首而掷之曰:‘来日更呵殿入朝耶?’遂据其床。金吾获免。”又,“裴晋公尝狎游,为两军力士十余辈凌轹,势甚危窘。公潜遣介召同年胡证尚书,证皂貂金带,突门而入。
主人上灯,胡起取铁灯台,摘去枝叶而合其跗,台足。横置膝上,即改令曰:‘凡三钟引满一遍,三台酒须尽,不得有滴沥,犯令者一铁跻。’群恶叩首乞命而遁。”
按:妓院为不名誉之地,在其中虽被杀,亦无声诉者。而被劫被辱者,更喑默不言。犹忆光绪三十年(1904 年)冬,有名妓谢珊珊者,寓李铁拐斜街。某贝子往游,貂裘金表玄狐斗篷等物,为恶少劫夺,席卷而去,亦忍痛不言。至妓女为劫贼掠去勒赎,恶少因一语不合,捣毁什物咆哮肆威者,尤众。及三十一年(1905 年)巡警部立,警察满街,劫贼既不敢肆行,偶游客发怒,捣毁什物,则妓院立呼警察来处罚。于是妓院治安,始有保障。千余年不改之状况,至此一变。此亦志北里者之一大纪念也。
唐京妓与外妓谨肆不同,然遇贵人皆须行参谒礼《北里志》:“牙娘居曲中,亦流辈翘楚者。性轻率,惟以伤人肌肤为事。故硖州夏侯表中泽相国少子,及第中甲科,宴集因醉戏为牙娘批颊伤面。次日期集师门,同年皆窃视之。
表中因厉声曰:‘昨日子女牙娘抓破泽面。’同年皆骇然。主司裴公瓒俯首而哂,不能举者久之。”又云:“比见东洛诸妓体裁,及诸州饮妓,固不侔矣。然其羞匕箸之态,勤参请之仪,或未能去也。若北里之妓,公卿与举子,其自在一也。朝士金章者,始有参礼。”
按:恶妓风狂,专以打人取乐者,今古皆有。至贵人入妓院,受诸妓参谒,殆唐人独有风俗。若后世贵人冶游者,愈贵则愈讳之。
诚以游戏之地,而忽行参礼,得毋施之非其人,行之非其地乎?
唐宋时官妓
以上所述皆私妓,以歌舞自由营业,厌则从良。乃唐宋时又有所谓官妓、营妓,盖一类也。或曰始于管仲,以《管子》有女闾三百之语。或曰始于汉武,以《汉武外传》有置营妓,以惠军吏无室家者之语。此皆不可信。汉魏时军中宴飨之事多矣,不见有妓。
只贵人第内宴飨有之。东晋时士夫**极矣,乃见于《世说》者,谢安可游山挟妓,官吏公宴,从不见其呼召官妓。是晋宋时尚无也。
故谓营妓始于管子者固无稽,即谓始于汉武者,亦非信史。官妓之有,盖起于唐天宝以后。此有一征,凡唐载记所谓某与官妓狎,某喜营妓某,皆天宝以后人,以前则无有也。
凡官吏宴饮则召官妓侑酒
《摭言》:“杨汝士尚书镇东川,其子知温进士及第,开宴。汝士命营妓,人与红绫一匹。”又,《东皋杂录》:“东坡自钱塘被召过京口,林子京作郡守有会,坐中营妓出牒,郑容求落籍,高莹求从良。”又,《清波杂志》:“东坡在黄冈,每用官妓侑觞,群妓争持纸乞歌词。”是唐宋官吏,祗有宴会,无不召妓。盖其时士风,不似后来之拘执,视声妓丝竹,为固有之事。
兼其时官吏多文人学士,妓女之风流文采,又足以副之。故觞咏所至,则湖山生色;歌词传播,则今古蜚香。自蒙古兴,此风渐衰。自洪武起,悬为厉禁。于是古人所恃以舒写劳瘁活泼精神之事,至清末遂铲除无余。而文化之低落随之。出轨之反动以起,则以疏导失宜之故也。
官妓皆由私妓选拔
《本事诗》:“韩滉镇浙西,戎昱为部内刺史,郡有妓善歌,色亦闲妙,昱情属甚厚。混闻其名,召置籍中,昱不敢留,饯于湖上,为歌词以赠之。且曰:‘至彼首歌是词。’既至,韩为开筵,自持杯令歌。果唱戎词曰:‘好是春风湖上亭,柳条藤蔓系离情。黄莺住久浑相识,欲别频啼四五声。’曲既终,滉曰:‘戎使君于汝寄情耶?’妓竦然起曰:‘然。’泪随言下。韩即归之。”
以是证当时官妓,皆由私妓选拔而来。盖一入官籍,即不能自由,且往往受官吏之虐。魏泰《诗话》云:“吕士隆知宣州,好笞官妓。
会杭州一妓到,士隆喜之。一日郡妓犯小过,欲笞之。妓曰:‘不敢辞,但恐杭妓不安耳。’乃舍之。梅圣俞因作《莫打鸭》诗以戏之。”又,《古今诗话》:“苏子瞻守钱塘,有官妓李秀兰,天性慧黠,善于应对。一日,湖中有宴会,群妓竞集,惟秀兰不至,督之良久方来。子瞻已恕之,坐中一倅怒其晚至,诘之不已。子瞻为作《贺新凉》,使歌以侑酒,倅怒顿止。”观是二事,则官妓受虐之种种情形,可推想矣。
有能脱籍者同辈皆羡之
快雪堂东坡帖云:“杭州营籍周韶,多蓄奇茗,尝与君谟斗,胜之。韶又知作诗,子容过杭,述古饮之,韶泣求落籍。子容曰:‘可作一绝。’韶援笔立成曰:‘陇上巢空岁月惊,忍看回首自梳翎;开笼若放雪衣女,长念观音般若经。’韶时有服,衣白,一坐嗟叹。遂落籍。同辈皆有诗送之,二人者最善。胡楚云:‘淡妆轻素鹤翎红,移入朱阑便不同。应笑西园旧桃李,强匀颜色待东风。’龙靓云:‘桃花水流本无尘,一落人间几度春。解佩暂酬交甫意,濯缨还作武陵人。’”固知杭人多惠也。
按:周韶原唱,以鹦鹉自况,故曰陇上。产陇西。曰雪衣女,雪衣女,杨妃所蓄鹦鹉,见《外传》。胡楚以花卉起兴,以桃李自比。其欣慕周韶,悲伤自己不能脱籍之意,溢于言外,读之令人怜。故楚诗尤佳也。
然观《东皋杂录》所记,郑容求落籍,高莹求从良,见前。以是证落籍不定从良也,只脱官家羁绊耳。
唐宋名人与官妓之眷恋
凡唐宋名人,不惟宴饮呼妓侑酒,其恋恋寄情于官妓者,亦不讳也。《古今诗话》:“元缜廉访浙东,喜官妓刘采春,题诗曰:‘因循归未得,不是恋鲈鱼。’”是恋官妓不归也。又,《丽情集》:“元缜使蜀,籍妓薛涛有才色,往侍焉。后登翰林,寄以诗。”又云:“灼灼,锦城官妓也。御史裴质与之善。裴召还,灼灼每以红绡聚泪为寄。”是既归仍念官妓不舍也。又,《古今诗话》:“韩魏公为陕西安抚使,李师中过之。李有诗名,席间为官妓贾爱卿赋诗曰:‘愿得貔貅十万兵,犬戎巢穴一时平。归来不用封侯印,只问君王觅爱卿。’”又,《吹剑录》:“范文正守饶,喜妓籍中一小鬟,既去,以诗寄魏介曰:‘庆朔堂前花自栽,便移官去未曾开。年年常有别离恨,为托春风干当来。’介遂买以遗公。”是见官妓而心欲,虽隔多年,必设法以致之也。又以证韩、范皆名儒,亦不讳此也。又,《词苑丛谈》:“周邦彦方在李师师家,道君忽至。邦彦伏床下,备闻道君谑语,乃隐括其事,成《少年游》。他日师师歌之,道君大怒。因迁谪邦彦,押出国门。”是君臣同恋一妓而相妒也。又,《青箱记》:“魏仲先与寇莱公同游陕郊僧寺留题,后复行到,公诗已用碧纱笼,仲先诗尘昏满壁。时有从行官妓颇慧,以衣袖拂之。仲先徐曰:‘若得时将红袖拂,也应胜似碧纱笼。’莱公大笑。”又,《后山诗话》:“司马温公为武定从事,同幕私幸营妓,而公讳之。
适会僧庐,王荆公往迫之,妓逾垣去。荆公集句戏之曰:‘年去年来来去忙,暂偷闲卧老僧房。惊回一觉游仙梦,又逐流莺过短墙。’”《野客丛书》云:“钱文僖公留守西京,梅圣俞、尹师鲁、欧阳公同在幕下。一曰宴集,欧与所眷妓后至。钱责妓,妓云:‘凉堂午睡,失金钗,犹未见。’钱曰:‘若得欧推官一词,当为偿汝。’欧即席成《临江仙》。钱令公库偿钗。”
是长官与属以妓为戏,虽游寺亦不离官妓,甚或幽会于僧房也。至其他文人如黄山谷与泸南官妓盼盼相恋,秦少游在蔡州与营妓娄琬甚密,周邦彦在姑苏与营妓岳楚云相恋,更不可胜数也。
唐宋时妓界之文采
《丽情集》:“长安有娼女曹文姬,尤工翰墨,为关中第一,时号书仙。”又,《天宝遗事》:“长安名妓刘国容,有姿色,能吟咏,与进士郭昭述相爱。后昭述授天长尉,与国容相别,诘旦赴任,国容使女仆赍短书云:‘欢寝方浓,恨鸡声之断爱;恩情未洽,叹马足以无情。使我劳心,因君减食。再期后会,以结齐眉。’”是妓而富于文词。
《北梦琐言》:“江淮间名妓徐月英,送人诗曰:“惆怅人间万事违,两人同去一人归。生憎平望桥头水,忍照鸳鸯相背飞。’”又,《抒情集》:“韦蟾廉访鄂州,罢任。宾僚盛陈祖席,蟾遂书《文选》句云:‘悲莫悲兮生别离,登山临水送将归。’以笺毫授宾从,请续其句。座中皆不能属。有一妓泫然曰:‘武昌无限新栽柳,不见杨花扑面飞。’座客无不嘉叹!”是妓而能诗,而武昌妓之续句,为学士大夫所不能者,而妓能之。且出语敏妙,当场刺讥,想当时坐客皆赭颜也。又,楚儿与郑光业见前走笔和答,郑诗尚不如楚儿。即周韶、胡楚之诗,在士夫亦为难能也。
《能改斋漫录》:“杭之西湖有一倅,闲唱少游《满庭芳》,偶误举一韵云:‘画角声断斜阳。’妓琴操在侧云:‘山抹微云,天连衰草,画角声断谯门。非斜阳也。’倅因戏曰:‘尔可改韵否?’琴即改作阳字韵云:‘山抹微云,天连衰草,画角声断斜阳。原作谯门。暂停征辔,原作棹。聊共饮原作引离觞。原作尊。
多少蓬莱旧侣,原作事。频原作空回首,烟霭茫茫。原作纷纷。孤村里,原作斜阳外。寒鸦万原作数点,流水绕空墙。原作孤村。魂伤,原作销魂。
当此际,轻分罗带,暗解香囊,原作香囊暗解,罗带轻分。谩赢得秦楼薄幸名狂。原作存。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有馀香。原作染啼痕。伤心处,长原作高城望断,灯火已昏黄。原作黄昏。’”
试以琴操改韵,与少游原唱较,几不能判其孰为主宾。则琴操之工于填词,其才诚为不可及,故东坡极赏之。《泊宅编》云:“杭妓琴操善应对,东坡善之。后因游西湖,戏琴云:‘我作长老,尔试参禅。”问云:‘何谓湖中景?’答曰:‘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何谓景中人?’答曰:‘裙拖六幅潇湘水,鬓耸巫山一段云。’‘何谓人中意?’答曰:‘随他杨学士,鳖杀鲍参军。如此究竟如何?’坡云:‘门前冷落车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琴操大悟,即削发为尼。”
此皆略举一二,以概其余。其他见于载籍者,尚多如烟雾也。
盖其时妓女无不知书。其高者能吟咏,通诗歌,可与文人学士相和答。
次亦无不通文,故诗词脱手,立可付歌,能定其声,知其意,久之遂习与俱化。以是证古妓界文学,亦高出后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