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1801年到1805年,欧洲大陆列强与法国保持和平状态,除了头上增加了一顶英国王冠的汉诺威选帝侯。1802年,英国和拿破仑议和签订《亚眠和约》(具体的条款在这里不做赘述),但是1803年,两国再度开战,这一打就打了十多年。战火重燃之后,拿破仑的第一个目标便是英国在欧洲大陆的领土。
迄今为止,英国的战事还没有将英国国王在德意志的领地卷入进来,汉诺威的中立地位也得到各方尊重。在《巴塞尔和约》中,法国还特别就这一中立地位对普鲁士有过承诺。
然而,虽然有过这种承诺,如果拿破仑攻击汉诺威,普鲁士受到的影响将会比欧洲任何一个国家都大,包括英国。1756年,腓特烈大帝就是因为法国进攻汉诺威而与法国决裂,并在七年战争中站在了英国这边。如果说1756年汉诺威的中立对普鲁士至关重要的话,那么在《臣属法案》之后更是如此。现在的汉诺威把整个霍亨索伦家族的领土一分为二,没有一个普鲁士君主会放心看着外国军队进入汉诺威而不闻不问。
拿破仑也意识到普鲁士必然会担心,所以在和英国再次开战之前,他把杜洛克将军派往柏林告诫腓特烈·威廉三世,称他自己正在筹划汉诺威的占领问题。这对普鲁士的历史产生了重要影响。形势紧急,更需要迅速决断。如果施泰因在位,毫无疑问他很快就会做出决定并且很快就会行动起来。那么一个像施泰因这样的爱国者在1803年又会选择怎么做呢?其实普鲁士眼前有且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不就清楚直白地告诉法国,如果法国进入汉诺威,这将会被视为法国开启战端的借口;要不就直接用普鲁士大军占领汉诺威。可即使只有眼前这两条路,腓特烈·威廉三世仍然下不了决心。他意志薄弱,目的不明确,既没有远见,也看不透局势,心里只想着让普鲁士保持中立。腓特烈·威廉三世把交战双方都接触了一遍:对英国方面,他给出的条件是立即让马耳他岛上的居民撤走——拿破仑在和英国谈判时也特别强调了这一点。这一提议被小皮特一口拒绝了。在被英国拒绝之后,腓特烈·威廉三世又去找拿破仑,承诺愿意为拿破仑撤出汉诺威支付任何他觉得合适的补偿金。可这一承诺既没有吸引到拿破仑,也没能改变拿破仑的计划。
1803年5月,法国的莫蒂埃将军率1.7万精兵占领了汉诺威,整个过程中基本没遇到政府或是当地居民的抵抗。倘若在军事上或政治上有人主持大局的话,汉诺威军队在人数上绝对有能力顽强抵抗法军的入侵。但在各个方面,无论是政治、经济还是领导才能上,这个选侯国都显得落后而虚弱。当地政府虽然不是开明政府,但也不至于压迫百姓,和英国的关系也不坏。在未来两年,由于法国带来的财政高压,汉诺威人民不仅会满足于英国的统治更会对其感到怀念。法国的占领虽然长达两年,但汉诺威从未被正式吞并。在拿破仑眼里,汉诺威是自己攻下的一个省份。很快大家就会知道,他不仅打算把汉诺威居民现有的财产全部拿走,他还打算耗尽当地一直以来拥有的资源。
1803年7月,法国派兵前往汉堡市的库克斯港,准备把经过易北河和威悉河进入德意志的英国货物拒之门外。英国随即威胁封锁这两条河。这就又涉及普鲁士的核心利益了,封锁两河势必会严重影响西里西亚的亚麻产业。可是腓特烈·威廉三世仍然作不了决断。相反,无论拿破仑费多少心思引诱他放弃中立,他都不为所动。德意志皇冠的提议可能根本并不具有吸引力,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毕竟当时正处于弗兰茨二世即将继承奥地利皇位、拿破仑即将登上法兰西皇帝宝座的关口。次年(1805),拿破仑又说要把汉诺威送给腓特烈·威廉三世,可是腓特烈·威廉三世仍然不为所动。但他最信赖的那几位顾问跟他想的不一样,不伦瑞克公爵和豪格维茨伯爵都希望普鲁士能接受这一提议。可是就算腓特烈·威廉三世在1801年占领了汉诺威六个月,他都没有与拿破仑开战,现在的1805年,他同样不想与英国开战。
他也不是没感觉到拿破仑的无礼。相反,当他知道昂基安公爵被处死(1804年3月20日)、英国大臣乔治·兰伯尔德爵士在汉堡被无耻地绑架(1804年11月)时,他还大吃一惊。拿破仑对友邦的统治者(就这件事而言,分别是巴登选帝侯和汉堡自由市参议院)权利和情感的无知傲慢在腓特烈·威廉三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连当时的奥地利驻柏林大使梅特涅也不失时机地点出了这一点。毫无疑问,正是这种种缘由导致了普鲁士政策的转变(这次政策转变筹谋已久,在不久之后便会由腓特烈·威廉三世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