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口可乐传

威利向“麻醉药”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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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似乎一切都进展顺利。但是1907年年初,阿萨?坎德勒拿起一份报纸,看到了这样一则新闻标题:“威利博士着手调查冷饮柜台出售的‘麻醉药’。”显然,威利说的“麻醉药”指的就是可口可乐。他说,尽管生产商声称剔除了可卡因,可口可乐的咖啡因含量仍然需要调查。1907年2月25日,坎德勒写信给威利,抱怨他的声明会对饮料的销量产生“严重的坏影响”,并提醒威利一个“清楚的事实”,即可口可乐是一种无害的、不含酒精的饮料。“不含一点可卡因或任何有毒药物”,他强调并补充说,一份这种软饮料的咖啡因含量只相当于一小杯茶。“比起进口使用的茶和咖啡,反对以饮用可口可乐的方式消费咖啡因显然缺乏更多的理由,”坎德勒总结道,“因此,我们无比尊敬地恳请您,认可我们投入了所有精力、理所应当受到赞赏的这项事业。”

坎德勒认为,这么做就能解决问题,这是可以谅解的,但是他并不了解哈维?威利的想法。在许多方面,坎德勒和威利有着相似的背景。两人都受正统派基督教熏陶,有着坚定的宗教信仰,而且都是在美国内战前的农场长大成人。在印第安纳州长大的威利回忆说,那时候必须严守主日,连钓鱼都被视为“罪大恶极”。坎德勒希望当一名医师,后来却转向了制药业;威利确实获得了医学学位,但从来没有当过医生,反而成了化学家。然而,他们最大的相似点在于,对自己所尊重的事业的正义性和正确性持有近乎狂热的信念。威利认真地秉承父亲的教诲:“只要你确信自己是对的,就要坚持到底。”

威利和坎德勒在其他方面几乎都恰恰相反。威利是北方人,他的父亲经常为他大声朗读斯托夫人的小说《汤姆叔叔的小屋》,还把家作为“地下铁路组织”的后勤站。威利在谢尔曼的军队中服役,但是亲身经历的战斗并不多。从外形上看,坎德勒和其他大多数人与威利相比都成了矮子。威利身体结实,身高1.83米,“身材高大魁梧”。一位记者描述他时说,“一个大脑袋稳固地摆在坚定有力的肩膀上”,他“敏锐的眼光”会让对手失去勇气。但与坎德勒不同的是,威利十分幽默,博览群书,能从生活中寻找有益于健康的乐趣。然而,当威利站在纯净食品讲坛上大发雷霆时,往日的幽默感却**然无存。由于他的穿着和风度,他总是被人误以为是牧师,还因此得到了“威利牧师”的外号。事实上,虽然他自称是不可知论者,但儿时所有的宗教训诫都被他引入工作中了。他的崇拜者称他是一位“纯洁的传教士”,他的批评家把他叫作“狂热分子”,某位历史学家客观地形容他是一名“信奉正统派基督教的化学家”。

尤其重要的是,威利发起了一场讨伐欺诈和恶行的道德运动。“有害公众健康,”他说,“是最不重要的问题……也应该放在最后。掺假食品的真正罪行是欺骗消费者。”威利对欺骗行为甚于健康问题的担忧也体现在他的法典之中。1906年的《纯净食品和药品法案》并没有明确规定有毒的物质是非法的,只是要求它们必须在标签上予以说明。咖啡因(不像可卡因)不属于有毒物质,没有必要列在标签上,因此,坎德勒理所当然地认为,根据新的《纯净食品和药品法案》的精神,可口可乐是安全的。坎德勒仅仅是用常识进行判断,认定可口可乐的危害不会超过一杯茶。

然而,对威利来说,这之间却有着明显的差别。人人都知道茶中含有咖啡因,但是可口可乐自称是健康饮料,并以此为由向孩子销售。同时,咖啡因是茶和咖啡中的天然组成成分,但在可口可乐中却不是。1907年2月28日,威利的回复让坎德勒很不悦:“我接到许多有关可口可乐瘾的控诉……你当然可以说氢氰酸无害,因为它天然存在于桃子和杏仁里。”威利在信的末尾带有不祥预兆地向坎德勒保证:“部里不会采取任何草率或非法的行动……当我们来调查你的产品时,你有足够的机会申述”。

7月,农业部代理部长(毫无疑问是受到威利的指使,因而化学局隶属于农业部)写信给可口可乐公司,威胁说:如果不停止在广告中宣称可口可乐得到《纯净食品和药品法案》的担保,就撤销产品的序列号。身为公司律师的约翰?坎德勒礼貌地回信询问起因,结果被告知:农业部反对可口可乐广告声称它是“纯净食品”。公司同意在以后的广告中不再使用这句冒犯性的广告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