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全集(全六册)

王安石全集 .2周礼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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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均土地,以稽其人民,而周知其数:上地家七人,可任也者,家三人;中地家六人,可任也者,二家五人;下地家五人,可任也者,家二人。凡起徒役,毋过家一人,以其余为羡;唯田与追胥竭作。

可任者,或家三人,二家五人,家二人;而起徒役,无过家一人。盖用徒役,不必一时皆徧,计所役久近,取劳佚均而已;不于一役家起二人,所以宽民也。惟田与追胥竭作,则猎取禽兽,与众同欲;逐伺盗贼,与众同恶;所役近,且不久故也。

凡用众庶,则掌其政教,与其戒禁;听其辞讼,施其赏罚,诛其犯命者。凡国之大事,致民;大故,致余子。乃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以任地事,而令贡赋,凡税敛之事。

田亩有类于井,而公田之中,又凿井焉,故谓之井田。一井之田九百亩,八家八百亩,公田居中百亩,除二十亩,八家分之得二亩半,以为庐舍,合保城之地二亩半,孟子所谓“五亩之宅”是也。公田八十亩,八家耕之,是为助法。庐舍居中,贵人也;私田环列于公田之外,盖卫王之意。八家私百亩,至于兴兵之际,乃八阵图之法。九夫为井,则九夫之地所饮同井故也。民以里居,田井同邑故也。民以族葬,四邑同丘故也。田包于洫,名之曰甸。未成为都,故取名于大夫所治县也。未成为国,故取名于公卿王子弟所治都也。

岁终,则考其属官之治成而诛赏,令群吏正要会而致事。正岁,则帅其属而观教灋之象,徇以木铎,曰:“不用灋者,国有常刑。”令群吏宪禁令,修灋纠职,以待邦治;及大比六乡四郊之吏,平教治,正政事,考夫屋,及其众寡、六畜、兵器,以待政令。

考夫屋,考其受田之夫、居里之屋;亟其乘屋,令其及时乘之,以正治其怠惰,宜矣。考其众寡、六畜、兵器,则亦以知登耗有无,以待征役、施舍、诛赏之政令。

乡师之职,各掌其所治乡之教,而听其治。以国比之灋,以时稽其夫家众寡,辨其老幼、贵贱、废疾、马牛之物,辨其可任者,与其施舍者;掌其戒令纠禁,听其狱讼。大役,则帅民徒而至,治其政令;既役,则受州里之役要,以考司空之辟,以逆其役事。凡邦事,令作秩叙。

小司徒使登六畜辨其物,而乡师止辨马牛之物者,以帅田役为事,则所须马牛而已。

大祭祀,羞牛牲,共茅蒩;大军旅、会同,正治其徒役与其輂辇,戮其犯命者;大丧,用役,则帅其民而至,遂治之;及葬,执纛,以与匠师御匶而治役;及窆,执斧以莅匠师。

葬而治役,正其挽匶之行列,故执纛以为仪;已窆而莅匠师,则以防匶之倾亏,使戒饬焉,故执以为威。

凡四时之田,前期,出田法于州里,简其鼓铎旗物兵器,修其卒伍;及期,以司徒之大旗致众庶,而陈之以旗物,辨乡邑而治其政令刑禁,巡其前后之屯,而戮其犯命者,断其争禽之讼。凡四时之征令有常者,以木铎徇于市朝。

市朝,众所聚之地,使皆闻而知之也。

正岁,稽其乡器,比共吉凶二服,闾共祭器,族共丧器,党共射器,州共宾器,乡共吉凶礼乐之器;若国大比,则考教、察辞、稽器、展事,以诏诛赏。

稽器,稽其足否与良窳。

乡大夫之职,各掌其乡之政教禁令。正月之吉,受教灋于司徒,退而颁之于其乡吏,使各以教其所治,以考其德行,察其道艺。

考,考知其实伪;察,察见其精粗。

以岁时登其夫家之众寡,辨其可任者,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其舍者,国中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皆舍,以岁时入其书。

征之者,以其材;舍之者,以其齿。

三年,则大比,考其德行道艺,而兴贤者能者,乡老及乡大夫帅其吏与其众寡,以礼礼宾之。厥明,乡老及乡大夫群吏,献贤能之书于王,王再拜受之,登于天府,内史贰之。退而以乡射之礼,五物询众庶:一曰和,二曰容,三曰主皮,四曰和容,五曰兴舞。此谓使民兴贤,出使长之;使民兴能,入使治之。岁终,则令六乡之吏皆会政致事。正岁,令群吏考灋于司徒,以退,各宪之于其所治之国,大询于众庶,则各帅其乡之众寡,而致于朝。国有大故,则令民各守其闾,以待政令,以旌节辅令,则达之。

帅其乡之众寡,则乡官咸在焉;若州长则所帅众,若闾胥则所帅寡。

◎州长

党正,各掌其党之政令教治。及四时之孟月吉日,则属民而读邦灋,以纠戒之;春秋祭禜,亦如之。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壹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而不齿。凡其党之祭祀、丧纪、昏冠、饮酒,教其礼事,掌其戒禁。凡作民而师田行役,则以其灋治其政事。岁终,则会其党政,帅其吏而致事。正岁,属民读灋,而书其德行道艺,以岁时莅校比。及大比,亦如之。

岁属其民者五。

族师,各掌其族之戒令政事。月吉,则属民而读邦灋,书其孝弟睦婣有学者。春秋祭酺,亦如之。以邦比之灋,帅四闾之吏,以时属民而校,登其族之夫家众寡,辨其贵贱、老幼、废疾可任者,及其六畜车辇。五家为比,十家为联;五人为伍,十人为联;四闾为族,八闾为联;使之相保相受,刑罚庆赏,相及相共,以受邦职,以役国事,以相葬埋。若作民而师田行役,则合其卒伍,简其兵器,以鼓铎旗物,帅而至,掌其治令、戒禁、刑罚。岁终,则会政致事。

以伍联伍,故谓之令。

闾胥,各掌其闾之征令。以岁时各数其闾之众寡,辨其施舍。凡春秋之祭祀、役政、丧纪之数,聚众庶;既比,则读灋,书其敬、敏、任、恤者,凡事,掌其比觵挞罚之事。比长,各掌其比之治。五家相受,相和亲,有辠奇衺,则相及。徙于国中及郊,则从而授之;若徙于他,则为之旌节而行之;若无授无节,则唯圜土内之。

经于乡大夫曰“政教禁令”,州长曰“教治政令”,党正曰“政令教治”,族师曰“戒令政事”,闾胥曰“闾之征令”,比长曰“比之治”,命官之意,其轻重皆在一字间也。政令为重,禁令次之,戒令又次之,征令为下。乡大夫、州长,详于教而兼政;党正、族师,详于政而兼教;闾胥则承上之政教,而掌其政令耳;比长,则并无所为令矣。

封人,掌设王之社壝,为畿封而树之。凡封国,设其社稷之壝,封其四疆。造都邑之封域者,亦如之;令社稷之职。凡祭祀,饰其牛牲,设其楅衡,置其絼,共其水稾;歌舞牲,及毛炮之豚。凡丧纪、宾客、军旅、大盟,则饰其牛牲。

封人,言掌设王之社壝,封疆而树之;则以饰土事为职,故使之饰牛牲,以牛土畜故也。

鼓人,掌教六鼓四金之音声,以节声乐,以和军旅,以正田役。教为鼓,而辨其声用:以雷鼓鼓神祀,以灵鼓鼓社祭,以路鼓鼓鬼享,以鼖鼓鼓军事,以鼛鼓鼓役事,以晋鼓鼓金奏,以金錞和鼓,以金镯节鼓,以金铙止鼓,以金铎通鼓。凡祭祀百物之神,鼓兵舞帗舞者。凡军旅,夜鼓鼜;军动,则鼓其众。田役亦如之。救日月,则诏王鼓;大丧,则诏大仆鼓。

以錞和鼓,盖鼓则进;进则为阳用事之时,阴出佐之而已。

◎舞师

牧人,掌牧六牲,而阜蕃其物,以共祭祀之牲牷。凡阳祀,用骍牲,毛之;阴祀,用黝牲,毛之;望祀,各以其方之色牲,毛之。凡时祀之牲,必用牷物。凡外祭毁事,用尨可也。凡祭祀,共其牺牲,以授充人系之。凡牲不系者,共奉之。

共奉之,则非特共其牲,又奉其事。

◎充人

◎闾师

县师,掌邦国、都鄙、稍甸、郊里之地域,而辨其夫家人民田莱之数,及其六畜车辇之稽。三年大比,则以考群吏,而以诏废置。若将有军旅、会同、田役之戒,则受灋于司马,以作其众庶,及马牛车辇;会其车人之卒伍,使皆备旗鼓兵器,以帅而至。凡造都邑,量其地,辨其物,而制其域。以岁时征野之赋贡。

人民在夫家六畜之中,则是民之隶也;质人所谓“人民”同意。车有车之卒伍,若司右所谓“合车之卒伍”是也。人有人之卒伍,若小司徒所谓“会万民之卒伍”是也。

遗人,掌邦之委积,以待施惠;乡里之委积,以恤民之囏阨;门关之委积,以养老孤;郊里之委积,以待宾客;野鄙之委积,以待羁旅;县都之委积,以待凶荒。凡宾客、会同、师役,掌其道路之委积。凡国野之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候馆,候馆有积。凡委积之事,巡而比之,以时颁之。

恤民之囏阨,则司救所谓“岁时有天患民病,以节巡国中及郊野,而以王命施惠”也;国及郊野,以乡里为中,故恤民之囏阨,宜以乡里之委积。庐,小室。十里,可以饮食而息焉。三十里,则可以宿焉,故为大室。五十里,则四旁皆可以日中至焉,故有市也,可以候宾旅而馆之焉。

均人,掌均地政,均地守,均地职,均人民、牛马、车辇之力政。凡均力政,以岁上下:丰年,则公旬用三日焉;中年,则公旬用二日焉;无年,则公旬用一日焉。凶札,则无力政,无财赋;不收地守地职,不均地政。三年大比,则大均。

地政,上所以正下;地守、地职,下所以供上。人民、牛马、车辇之力政,则征于地守、地职之人而已。无财赋,荒政所谓薄征。不收地守、地职,荒政所谓散利也。

师氏,掌以媺诏王,以三德教国子:一曰至德,以为道本;二曰敏德,以为行本;三曰孝德,以知逆恶。教三行:一曰孝行,以亲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贤良;三曰顺行,以事师长。居虎门之左,司王朝;掌国中失之事,以敬国子弟。凡国之贵游子弟学焉。凡祀祭、宾客、会同、丧纪、军旅,王举,则从;听治亦如之。使其属帅四夷之隶,各以其兵服守王之门外,且跸。朝在野外,则守内列。

师氏、保氏“凡祭祀、宾客、会同、丧纪、军旅,王举则从,听治亦如之”。则是诏媺谏恶之官,无适而非从;夫然后王无一媺之弗为,无一恶之弗去。王唯无恶而有媺,则四夷服而为役可责以守御也。有天地此有男女,岂以女子而可无敬乎?古者设师傅保姆之官以教六宫,故《葛覃》之有师氏,宋姬之待傅姆,民间之有女师:主女教也。

保氏,掌谏王恶,而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驭,五曰六书,六曰九数。乃教之六仪:一曰祭祀之容,二曰宾客之容,三曰朝廷之容,四曰丧纪之容,五曰军旅之容,六曰车马之容。

先王本道以达为艺,缘道而制为仪。道与之才,先王达之以为艺;道与之貌,先王制之以为仪。

凡祀祭、宾客、会同、丧纪、军旅,王举则从,听治亦如之。使其属守王闱。

师氏未有媺而诏之,故曰“掌以媺诏王”;保氏有恶而后谏,故曰“掌谏王恶”;师氏、保氏,皆使其属守,则亦有保之名焉,守事非其身之所任矣。闱,旁出之小门。

司谏,掌纠万民之德,而劝之朋友,正其行而强之道艺,巡问而观察之。以时书其德行道艺,辨其能而可任于国事者。以考乡里之治,以诏废置,以行赦宥。

知吏之实,故可以诏废置;知民之实,故可以行赦宥。

◎司救

◎调人

媒氏,掌万民之判。凡男女,自成名以上,皆书年月日名焉;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凡娶判妻入子者,皆书之。中春之月,令会男女;于是时也,奔者不禁。若无故而不用令者,罚之。司男女之无夫家者,而会之。凡嫁子娶妻,入币纯帛,无过五两。禁迁葬者与嫁殇者。凡男女之阴讼,听之于胜国之社,其附于刑者,归之于士。

婚姻欲致一,故用纯色之帛。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五两,则以天地合数为之。社,阴,故于兹听;讼,神所在也;明当敬而不亵。

地官司徒二周礼义卷七

司市……凡市入则胥执鞭度守门,市之群吏,平肆、展成、奠贾,上旌于思次,以令市。市师莅焉,而听大治大讼;胥师、贾师莅于介次,而听小治小讼。

器中度,布帛精粗中数;木中伐,鸟兽鱼鳖中杀,此所谓成也。

国君过市,则刑人赦;夫人过市,罚一幕;世子过市,罚一帟;命夫过市,罚一盖;命妇过市,罚一帷。凡会同、师役,市司帅贾师而从,治其市政,掌其卖儥之事。

过市,非所以明远利也;市人犯刑,以利而已;国君近市,则市人何诛焉?故国君过市,则刑人赦;所谓刑人,亦宪、徇、扑三者而已。幕也、帟也、盖也,皆庇下之物,为上近利,则无以庇下矣。

质人,掌成市之货贿、人民、牛马、兵器、珍异。凡卖儥者,质剂焉;大市以质,小市以剂。掌稽市之书契,同其度量,壹其淳制,巡而考之;犯禁者,举而罚之。凡治质剂者:国中一旬,郊二旬,野三旬,都三月,邦国朞。期内听,期外不听。

质剂之治,宜以时决,久而后辨,则证逮或已死亡,其事易以生伪;故期外不听,亦所以省烦扰。

廛人,掌敛市:絘布、总布、质布、罚布、廛布,而入于泉府。凡屠者,敛其皮角筋骨,入于玉府。凡珍异之有滞者,敛而入于膳府。

皮角筋骨,屠者之余财也;廛人敛而入于玉府,明所取者非民之正利。屠者正以肉为利,皮角筋骨则其余财,敛而入之于玉府,则明玉府所取非民正利。

◎胥师

◎贾师

◎司虣

◎司稽

◎胥

◎肆长

泉府,掌以市之征布。敛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者,以其贾买之;物楬而书之,以待不时而买者。买者各从其抵,都鄙,从其主;国人郊人,从其有司;然后予之。凡赊者,祭祀,无过旬日;丧纪,无过三月。凡民之货者,与其有司辨而授之,以国服为之息。凡国事之财用,取具焉。岁终,则会其出入,而纳其余。

赊谓之赊,则不即入其价也。国服为之息,则民不轻货矣。泉府所言国之财用,凡以赊贷之息供之。

掌节,掌守邦节而辨其用,以辅王命。守邦国者,用玉节;守都鄙者,用角节。凡邦国之使节: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皆金也,以英**辅之。门关用符节,货贿用玺节,道路用旌节:皆有期以反节。凡通达于天下者,必有节以传辅之;无节者,有几,则不达。

门关,则以符合之;货贿,则以玺验之;道路,则以旌表之。

遂人,掌邦之野。以土地之图经田野,造县鄙形体之灋: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鄼,五鄼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皆有地域沟树之,使各掌其政令刑禁。

其县鄙之地域有形,其井邑沟涂有体,其所以制而成之则有法。比相保,则邻亦相保;闾相受,则里亦相受;族相葬,则鄼亦相葬矣;党相救,则鄙亦相救矣;州相赒,则县亦相赒矣;乡相宾,则遂亦相宾矣。

以岁时稽其人民,而授之田野,简其兵器,教之稼穑。凡治野:以下剂,致甿;以田里,安甿;以乐昏,扰甿;以土宜,教甿稼穑;以兴锄,利甿;以时器,劝甿;以疆予,任甿。

孟子曰:“唯助为有公田。”许慎释锄,以“商人七十而锄”,则助、锄一也。兴之以助公田,则甿得所私焉;所以利之。善其器则以劝,谓之时器,则器之用各有时,若耜以耕,铚以获。

以岁时登其夫家之众寡,及其六畜车辇,辨其老幼废疾与其施舍者,以颁职作事,以令贡赋,以令师田,以起政役。

遂人既登其夫家众寡、六畜、车辇,遂师又以时登;则遂师登之于遂人,遂人登之于小司徒。乡师致民,以司徒之大旗;遂人所谓“大旗”,亦司徒之大旗,于是建焉。于遂言遂之大旗,则乡可知;于乡言司徒之大旗,则遂亦可知。

遂师,各掌其遂之政令戒禁。以时登其夫家之众寡,六畜、车辇,辨其施舍,与其可任者;经牧其田野,辨其可食者;周知其数而任之,以征财征。

经牧其田野,犹小司徒所谓“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不言井,则以下言辨其可食者,周知其数而任之故也。

凡国祭祀,审其誓戒,共其野牲,入野职、野赋于玉府;宾客,则巡其道修,庀其委积;大丧,使帅其属以幄帟先,道野役,及窆,抱磨共丘笼及蜃车之役;军旅、田猎、平野民,掌其禁令,比叙其事而赏罚。

幕人“大丧共帷幕帟绶”,今此幄帟,非幕人所共矣。道野役,帅以至墓。磨者,适历。执綍者,名也。丘笼之役,竁复土也;其器曰笼。蜃车,柩路也;柩路载柳,四轮迫地而行,有似于蜃,因取名焉。行至圹,乃说,更复载龙輴。蜃车,载闉圹之蜃者。

遂大夫,各掌其遂之政令。以岁时稽其夫家之众寡,六畜、田野,辨其可任者与其可施舍者,以教稼穑,以稽功事,掌其政令戒禁,听其治讼。令为邑者,岁终则会政致事。正岁,简稼器,修稼政。三岁大比,则帅其吏而兴甿,明其有功者,属其地治者。凡为邑者,以四达戒其功事,而诛赏废兴之。

明其有功者,则察举其属人之有功;属其地治者,则联比其地治之职事。凡国之政令,自王达之于大司徒,自大司徒达之于遂人,自遂人达之于遂大夫,自遂大夫达之于为邑者:此之谓四达。

县正,各掌其县之政令、征比。以颁田里,以分职事,掌其治讼,趋其稼事,而赏罚之。若将用野民、师田、行役、移执事,则帅而至,治其政令;既役则稽功会事而诛赏。

遂官各降乡一等,其官亦各降焉;故州谓之长,县与党同谓之正,鄙与族同谓之师。移执事,若遂师所谓“巡其稼穑,而移用其民,以救其时事”也。

◎鄙师

◎鄼长

◎里宰

◎邻长

旅师,掌聚野之锄粟、屋粟、闲粟而用之,以质剂致民,平颁其兴积;施其惠,散其利,而均其政令。凡用粟,春颁而秋敛之。凡新甿之治,皆听之,使无征役;以地之媺恶为之等。

掌聚野之锄粟、屋粟、闲粟而用之者,聚此三粟而用以颁以施以散也。施其惠,若民有艰阸,不责其偿。“而用之”之“而”,连上“粟”字读。散其利,资之以利本业者,又散以与之。

稍人,掌令丘乘之政令。若有会同、师田、行役之事,则以县师之灋,作其同徒輂辇,帅而以至,治其政令,以听于司马。大丧,帅蜃车与其役以至,掌其政令,以听于司徒。

丘之政令,司徒所掌;乘之政令,司马所掌;稍人掌令,丘乘之政令耳。丘,言其地;乘,言其赋;所谓同,则丘地也;所谓徒役,輂辇、蜃车,则乘赋也。其作而帅以至,掌其政令,以听于司马、司徒,则所谓“令丘乘之政令”也。

委人,掌敛野之赋,敛薪刍。凡疏材木材,凡畜聚之物。以稍聚,待宾客;以甸聚,待羇旅;凡其余聚,以待颁赐。

稍聚者,所聚稍给之物;甸聚者,所聚甸赋之物;余聚者,所聚经用之余物;颁则用财之余事,故以余聚待之。

土均,掌平土地之政。以均地守,以均地事,以均地贡。

均人无所不均,故曰均地政;土均虽有及乎地征,然以土为主,未及乎均人,故言平土地之政。有职必有事,有事必有职。均人,均地职而不均地事,土均,均地事不均地职。均人,均力政不均地贡;土均,均地贡不均力征者,互见也。

草人,掌土化之灋以物地,相其宜而为之种。凡粪种:骍刚用牛,赤缇用羊,坟壤用麋,渴泽用鹿,咸舄用貆,勃壤用狐,埴垆用豕,强用蕡,轻爂用犬。

粪,种以粪粪之;唯用蕡非以粪,而亦谓之粪者,其用之也,亦如以粪粪之。

稻人,掌稼下地。以潴畜水,以防止水,以沟**水,以遂均水,以列舍水,以浍写水,以涉扬其芟作田。凡稼泽,夏以水殄草而芟夷之;泽草所生,种之芒种。旱暵,共其雩敛;丧纪,共其苇事。

以潴畜水,待旱也。以防止水,待水也。夏以水殄草,则以夏水如汤,利以杀草也。丧纪共其苇事,苇生下地故也。

◎土训

诵训,掌道方志,以诏观事;掌道方慝,以诏辟忌,以知地俗。王巡守,则夹王车。

以诏观事。

山虞,掌山林之政令,物为之厉,而为之守禁。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阴木。凡服耜,斩季材,以时入之。令万民时斩材,有期日。凡邦工入山林而抡材不禁,春秋斩木,不入禁。凡窃木者,有刑罚。

《考工记》曰:“凡斩毂之道,必矩其阴阳,阳也者,缜理而坚;阴也者,疏理而柔;是故以火养其阴而齐诸其阳,则毂虽敝不藃。”所谓阳木,则缜理而坚者也;所谓阴木,则疏理而柔者也;疏理而柔,宜以火养,则斩以仲夏,使盛阳暴之,与火养同意。阴木如此,则阳木斩以仲冬,宜矣。

若祭山林,则为主而修除,且跸。若大田猎,则莱山田之野;及弊田,植虞旗于中,致禽而珥焉。

跸,止人犯其祭;虞主山林,掌其政令,且为之厉禁也。修,修祭事;除,除地为墠。

林衡,掌巡林麓之禁令,而平其守,以时计林麓而赏罚之。若斩木材,则受灋于山虞,而掌其政令。

泽虞言“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而林衡不言;林衡言“平其守”,而泽虞不言,互见也,川衡掌其巡之禁令而已;然则林衡正于山虞者也,川衡正于泽虞者也。

川衡,掌巡川泽之禁令,而平其守,以时舍其守,犯禁者,执而诛罚之。祭祀、宾客,共川奠。

泽亦必如此而不言,亦互见也。共川奠,共川物之奠也;不言物,以泽虞见之。

泽虞,掌国泽之政令,为之厉禁,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以时入之于玉府,颁其余于万民。凡祭祀、宾客,共泽物之奠;丧纪,共其苇蒲之事。

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则人自为守;所以泽虽大,莫或害其养蕃。山林川泽皆有财物,惟泽入于玉府者,泽物最小也,所以自养取薄,所以养人从厚,夫是之谓王德。又颁其余于万民,则虽泽物亦不尽利。

若大田猎,则莱泽野;及弊田,植虞旌以属禽。

泽野,所谓薮也。或言致禽,或言属禽,则皆致而属之。不言珥,以山虞见之。

迹人,掌邦田之地政,为之厉禁而守之。凡田猎者受令焉,禁麛卵者与其毒矢射者。

名曰迹人,以迹知禽兽之处,而后可得田而取矣。邦田无地,则鸟兽无所生,有地而无政,则其生不能蕃息;虽有政,不为厉禁以守之,则侵地盗物所以干有司者众矣。虽为厉禁以守之,然雉兔者往焉,亦弗禁也。

◎卝人

掌染草,掌以春秋敛染草之物。以权量受之,以待时而颁之。

掌炭,掌灰物炭物之征令。以时入之,以权量受之,以共邦之用。凡炭灰之事。

掌染草至掌蜃,所征亦必当邦赋之政令,而不言者,则以角人、羽人、掌葛见之。

◎掌荼

掌蜃,掌敛互物蜃物,以共闉圹之蜃。祭祀,共蜃器之蜃,共白盛之蜃。

用蜃以御湿,除狸虫。

囿人,掌囿游之兽禁,牧百兽。祭祀、丧纪、宾客,共其生兽死兽之物。

兽人共生兽死兽,囿人共生兽死兽之物者,兽人所共,田猎所罟;囿人所共,囿游所牧;共其物,若麋肤熊蹯之类。

◎场人

廪人,掌九谷之数,以待国之匪颁、赒赐、稍食。以岁之上下数邦用,以知足否,以诏谷用,以治年之凶丰。凡万民之食食者:人四鬴,上也;人三鬴,中也;人二鬴,下也。

民之食,可以鬴计者,校登夫家、贵贱、老幼、废疾之数,观稼省敛,稽比财物,其法详也。

舍人,掌平宫中之政,分其财守,以灋掌其出入。凡祭祀,共簠簋,实之陈之。宾客亦如之,共其礼,车米、筥米、刍禾;丧纪,共饭米、熬谷。以岁时县种稑之种,以共王后之春献种。掌米粟之出入,辨其物;岁终,则会计其政。

既共簠簋之器,又以人所共之实,实之陈之也。

仓人,掌粟入之藏,辨九谷之物,以待邦用。若谷不足,则止余灋用,有余则藏之,以待凶而颁之。凡国之大事,共道路之谷积食饮之具。

法式所用,有虽不足不可以已者;有待有余然后用者;所谓余法用,则待有余而后用者。

司禄(阙)

◎司稼

舂人,掌共米物。祭祀,共其齍盛之米;宾客,共其牢礼之米。凡飨食,共其食米。掌凡米事。

饎人,掌凡祭祀,共盛;共王及后之六食。凡宾客,共其簠簋之实;飨食,亦如之。

舂人,舂谷以为米;饎人,炊米以为食;其职事相成,故舂人祭祀共齍盛之米,饎人祭祀共盛;舂人宾客共牢礼之米,而饎人共其簠簋之实;饎人共王及后之六食,饔飧亦共簠簋之实,而舂人不言共米,则以言祭祀、宾客,从可知也。“饎”之字从食从熙,或又从喜,则阴以阳熙而为喜也。舂与其事相成。

◎槁人

春官宗伯一周礼义卷八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乃立春官宗伯,使帅其属,而掌邦礼,以佐王和邦国。礼官之属:大宗伯,卿一人。小宗伯,中大夫二人。肆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凡有族则有祀,祀则有宗;宗,典祀者也。宗伯掌天神、人鬼、地示之礼,故谓之宗;在四时之官为长,故谓之伯。守庙祧,而名之曰守祧,则庙可知矣。

典庸器,下士四人,府四人,史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征伐所得之器,而谓之庸器者,庸,民功也;则征伐之功,凡以为民,非利其器故也。

大卜,下大夫二人;卜师,上士四人;卜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大卜以下大夫为之,而其官属甚众;盖先王重其事故也。大卜掌其法,龟人辨其名物体色,攻之取之以其时,上春则衅之,而祭祀先卜;及其卜也,卜师又辨其左右、上下、阴阳,授命龟者,而诏相之,其爇燋以明火。其占也:君占体,大夫占色,史占墨,卜人占坼。既事,则系币以比其命;岁终,则计其占之中否;先王用卜如此,故卜可恃以知吉凶。夫木之有火,明矣,不致一以钻之,则不出;龟亦何异于此?

男巫,无数;女巫,无数,其师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神降之然后,在男曰巫,在女曰觋,故不豫为员数。

大宗伯之职,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示之礼,以佐王建保邦国。

大宗伯之礼,或以神、鬼、示为序,或以鬼、神、示为序,或以神、示、鬼为序。以神、鬼、示为序,定上下也;以鬼、神、示为序,辨内外也;以神、示、鬼为序,明尊卑也。定上下然后辨内外,辨内外然后明尊卑,礼之序也。

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示: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飌师、雨师,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以狸沈祭山林、川泽,以疈辜祭四方百物,以肆献祼享先王,以馈食享先王,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以尝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

谓之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示之礼,则礼当自王出故也;谓之事邦国之鬼、神、示,则其所事,非特王国而已。禋者,意之精也,无事于气矣;血者,物之幽也,无事于形矣。实柴槱燎,用气而已;狸沈疈辜,则用形焉;气亲上,形亲下,则各从其类也。柴而实牲,然后槱燎,天祀之所同也;或言实柴,或言槱燎,则相备而已。相备而言实柴于上,言槱燎于下,以先后为尊卑也。山林之受物也,以狸;川泽之受物也,以沈;以狸沈祭焉,则各以其物宜也。四方异体,肆而不全;百物异用,制而不变;以疈辜祭焉,则亦各以其物宜也。天祀用物气而贵精,地祭用物形而贵幽,鬼享用人义而贵时。羞其肆而酌献焉,则以祼享先王,其祼也,犹事生之有飨也;羞其熟而馈食焉,则以食享先王,其食也,犹事生之有食也。飨以阳为主,故禘以夏;食以阴为主,故祫以冬。春物生,未有以享也,其享也,以词为主,故春曰祠;夏则阳盛矣,其享也,以乐为主,故夏曰禴;秋物成,可尝矣,其享也,尝而已,故秋曰尝;冬则物众,其享也,烝众物焉,故冬曰烝。冬辨于物之时,而以冬祫者,惟辨于物,然后与其合故也。郊血、郊特牲,则天祀非无血,非不用形;王宾杀禋,萧合黍稷,臭阳达于墙屋,则鬼享非无禋,非不用气,然则祀也、祭也、享也,各有所主而已。祀有昊天,而无五帝;有司中、司命,而无司民、司禄;祭有社稷,而无大示;有五岳,而无四渎;有山林川泽,而无丘陵、坟衍,享有先王,而无先公,与大烝之所祭者,则祀典所秩,于此不可胜言也;上下比义,从可知而已。

以凶礼哀邦国之忧:以丧礼哀死亡,以荒礼哀凶札,以吊礼哀祸烖,以禬礼哀围败,以恤礼哀寇乱。

丧礼、荒礼,以彼丧荒,哀之也;吊礼、禬礼、恤礼,以我吊禬恤,哀之也。哭亡谓之丧,死亡斯哭之矣;又亡而草生之谓之荒,凶札斯荒矣。《礼记》曰“反而亡焉”,失之矣,于是为甚。始死也,哀其死;既葬矣,则哀其亡焉;吊以慰之,禬以补之,恤以救之。寇乱则及事时,故救之;围败则在事后,故补之而已。死亡、凶札、祸烖,天事也:死亡为重,凶札次之,祸烖为轻。围败、寇乱,人事也:围败为重,寇乱为轻。此凶礼之序也。

以宾礼亲邦国:春见曰朝,夏见曰宗,秋见曰觐,冬见曰遇,时见曰会,殷见曰同,时聘曰问,殷眺曰视。

以岁譬日,则春朝时也,故春见曰朝;夏则万物相见,于是时也,有为之宗也者,故夏见曰宗;秋非万物相见之时,于是见焉,可谓勤矣,故秋见曰觐;冬则物辨矣,莫为之宗,亦莫之宗,其见也,若邂逅然,故冬见曰遇;时见曰会者,将命以事,召而会之,有时而然,故曰时会;殷见曰同者,王不巡狩,会而见之,殷国所同,故曰殷同;时聘以恩,问之而已,故时聘曰问;殷眺以事,有所察治,故殷眺曰视。凡此诸礼,或大或小,或如常礼,惟其时物,故或言大,或言小,或不言大小。

以军礼同邦国:大师之礼,用众也;大均之礼,恤众也;大田之礼,简众也;大役之礼,任众也;大封之礼,合众也。

用众,用其命;恤众,恤其事;简众,简其能;任众,任其力;合众,合其志。地有定域,民有常主,则所以合其志也。用其命而不知恤其事,恤其事而不知简其能,简其能而不知任其力,任其力而不知合其志,非所以为军礼。军礼以用其命为主,以合其志为终始。九伐,有太师焉。地守、地政、地职,有大均焉。城池宫室之工,有大役焉。讲武而田,颁国而封,有大田、大封焉。举皆以车人之什伍行之,以伍两卒旅之法制之,故曰军。军行之以礼,而后众可用也。大师、大田,大司马主之。大均、大役、大封,司空主之。司徒率民徒而至,其礼宗伯掌之。

以嘉礼亲万民:以饮食之礼亲宗族、兄弟,以昏冠之礼亲成男女,以宾射之礼亲故旧、朋友,以飨燕之礼亲四方之宾客,以脤膰之礼亲兄弟之国,以贺庆之礼亲异姓之国。

以饮食之礼亲宗族兄弟者,宗族兄弟,饮食之而已,致其爱故也。四方之宾客,则有飨燕之礼焉,致其敬故也。昏冠之礼亲成男女者,昏以亲之,冠以成之;冠以成之者,男也,而曰亲成男女,则男帅女而成之也;成男也,乃亦所以成女,先昏后冠,则亲之而后成之。以脤膰之礼亲兄弟之国者,与之同福禄也;异姓之国,则不与同福禄矣,故以贺庆之礼亲之。亲宗族兄弟,然后亲成男女,以尊及卑也。亲故旧朋友,然后亲四方之宾客,以近及远也。四方之宾客,以礼来接我者也;兄弟异姓之国,则我以礼往加焉。此嘉礼之序也。

以九仪之命正邦国之位:壹命受职,再命受服,三命受位,四命受器,五命赐则,六命赐官,七命赐国,八命作牧,九命作伯。

九仪之命,皆加命也。“赐则”者,以为县内诸侯赐八侧焉,使以治也。君子有行可之仕,有际可之仕,自四命以下言“受”,则容有辞之者矣,于其受之,然后王命成焉;自五命以上言“赐”,则崇德报功有受之而已;牧、伯言“作”,则非若国之为物也。

以禽作六挚,以等诸臣:孤执皮帛,卿执羔,大夫执鴈,士执雉,庶人执骛,工商执鸡。

其道足以衣被人,而饰之以炳蔚之文章者,孤之事也,故孤执皮帛;群而不党,致恭而有礼者,卿之事也,故卿执羔;进不失其时,行不失其序者,大夫之事也,故大夫执鴈;交有时,别有伦,守死而不犯分,而被文以相质者,士之事也,故士执雉;可畜而不散迁者,庶人之事也,故庶人执骛;可畜而不违时者,工商之事也,故工商执鸡。饰羔鴈者以缋,则卿大夫宜亦能衣被人,而有文章故也。

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玄璜礼北方;皆有牲币,各放其器之色。

天之色苍,则其始事之时;地之色黄,则其终功之时。璧,辟世,万物亲地,而天为之辟;琮,宗也,万物祖天,而地为之宗。以苍璧礼天,则天以始事为功;以黄琮礼地,则地以终功为事。赤,阳之盛色,章,阴之成事,赤璋者,以阳之盛色物之,以阴之成事名之;玄,阳之正色,黄,阴之盛色,玄璜者,以阳之正色物之,以阴之盛色名之。南北者,阴阳之杂故也。青圭则象阳之生而已,白琥则象阴之杀而已,东西阴阳之纯故也。以其阳之纯,故成象焉;以其阴之纯,故效法焉。南,阳也,阴居其半,故半圭而已;北,阴也,阳居其半,故半璧而已。皆有牲币,各放其器之色,则亦各从其类也。

以天产作阴德,以中礼防之;以地产作阳德,以和乐防之;以礼乐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以事鬼神,以谐万民,以致百物。

天产养精,故以作阴德,阴德所以行阴礼者也,以中礼防之,则使其不**;地产养形,故以作阳德,阳德所以行阳礼者也,以和乐防之,则使其不怠;天地之化,是谓大和,百物之产,则亦天地之和而已。中礼和乐,所以合之,合而与天地同流,然后可以事鬼神、谐万民、致百物。

凡祀大神,享大鬼,祭大示,帅执事而卜日,宿视涤濯,莅玉鬯,省牲镬,奉玉齍,诏大号,治其大礼,诏相王之大礼。若王不与祭祀,则摄位。凡大祭祀,王后不与,则摄而荐豆笾,彻;大宾客,则摄而载果。

大宾客摄而载果者,亦王后不与而摄也。载果,祼鬯载于圭瓒。

朝觐会同,则为上相;大丧,亦如之;王哭诸侯,亦如之。王命诸侯,则傧。国有大故,则旅上帝及四望。

相,相王;傧,傧诸侯。

王大封,则先告后土,乃颁祀于邦国、都家、乡邑。

王大封,则先告后土,乃颁祀于都家、乡邑者,建邦国而封之,所谓大封,其颁祀则及其都家与其乡邑。盖诸侯之卿,与其子弟所食采,亦谓之都,《书》所谓“简恤尔都”,《左氏传》所谓“邑有先君之主曰都”是也。言告后土,则告于社可知,后土配食于社者也。不告稷,则大封土事,稷无豫焉。礼之道,施报而已,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示,则施报之大者;以凶礼哀邦国之忧,则施报之急者;能务施报,以主天下之平,则能宾诸侯、一天下;有不帅也,军礼于是乎用矣;无敢不帅,然后人得各保其常居,而嘉礼行焉。此五礼之序也。礼之行,有以贤治不肖,有以贵治贱,正之以九仪,则尚贤以治不肖,贵贵以治贱也;等之以六瑞,则又各使之上同;等之以六挚,则又各使之自致;人各上同而自致,则礼出于一,而上下治。外作器,以通神明之德;内作德,以正性命之情;礼之道,于是为至;礼至矣,则乐生焉,以礼乐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则宗伯之事,于是为至。夫然后可以相王之大礼,而摄其事;赞王之大事,而颁其政。

小宗伯之职,掌建国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庙。兆五帝于四郊,四望、四类亦如之。兆山川、丘陵、坟衍,各因其方。掌五礼之禁令与其用等。辨庙祧之昭穆,辨吉凶之五服,车旗宫室之禁。掌三族之别,以辨亲疏,其正室皆谓之门子,掌其政令。毛六牲,辨其名物,而颁之于五官,使共奉之。辨六齍之名物与其用,使六宫之人共奉之。辨六彝之名物,以待果将;辨六尊之名物,以待祭祀、宾客。掌衣服、车旗、宫室之赏赐。掌四时祭祀之序事与其礼。若国大贞,则奉玉帛以诏号;大祭祀,省牲,视涤濯;祭之日,逆齍,省镬,告时于王,告备于王。凡祭祀、宾客,以时将瓒果。诏相祭祀之小礼,凡大礼,佐大宗伯。赐卿大夫士爵,则傧。小祭祀,掌事如大宗伯之礼;大宾客,受其将币之赍。若大师,则帅有司而立军社,奉主车。若军将有事,则与祭有司将事于四望。若大甸,则帅有司而馌兽于郊,遂颁禽。大烖,及执事祷祠于上下神示。王崩,大肆,以秬鬯渳;及执事莅大敛小敛,帅异族而佐;县衰冠之式于路门之外,及执事视葬献器,遂哭之;卜葬兆,甫竁,亦如之;既葬,诏相丧葬之礼;成葬而祭墓,为位。凡王之会同军旅、甸役之祷祠,肄仪,为位。国有祸烖,则亦如之。凡天地之大烖,类社稷宗庙,则为位。凡国之大礼,佐大宗伯;凡小礼,掌事如大宗伯之仪。

右,阴也,地道之所尊,故右社稷;左,阳也,人道之所乡,故左宗庙;位宗庙于人道之所乡,则不死其亲之意。兆五帝于四郊,尊之也;兆山川、丘陵、坟衍,各因其方,宾之也。以尊而远之也,知宗庙之为亲;以宾而外之也,知社稷之为主。各于其郊,各因其方,则犹鬼、神、示之居以方类也。辨庙祧之昭穆者,昭以察下为义,穆以敬上为义。正室谓之门子者,以其当室,故谓之正室;以其当门,故谓之门子。毛六牲,辨其名物,而颁之于五官,使共奉之者,六牲,天产故也。辨六齍之名物,使六宫之人共奉之者,六齍,地产故也。辨六彝之名物以待祼将,辨六尊之名物以待祭祀、宾客者,尊彝皆以待祭祀、宾客。于彝言祼将,于尊言祭祀宾客,相备而已;言彝祼将,则尊酌献可知也。尊酌以献,居其所而爵者从之,故谓之尊;彝酌以祼,求诸阴而已,阴有常而无变,故谓之彝。幂人先尊后彝,彝卑而尊尊故也;今此先彝者,以言其用,用则先彝矣。若国大贞,则奉玉帛以诏号者,大贞,卜大事而贞之,贞与《书》所谓“我二人共贞”同义。馌兽于郊者,还舍于郊,以兽馌田众也;言兽,则馌众宜用大焉。小宗伯之职,始于建社稷宗庙诸神之祀,节莫差于僭,僭莫重于祀,故以季氏而旅于泰山,孔子病之。掌五礼之禁令,与其用等,则以防僭故也。用等之不同,有尊卑焉,于是乎辨庙祧之昭穆;有贵贱焉,于是乎辨五服、车旗、宫室之禁;有亲疏焉,于是乎掌三族之别,以辨亲疏、尊卑、贵贱。亲疏分守以明,然后人得保其祭祀;祭祀有宗,所谓门子是也,于是乎掌门子之政令;门子以族得民者也,得其门子,斯得其民矣;得其民,然后王之礼有与共其物,奉其事,于是乎辨牲齍尊彝之名物,以待祭祀、宾客;上有以共其物、奉其事,则下亦宜有焉,于是乎掌衣服、车旗、宫室之赏赐,上下皆有以共其物、奉其事,则以时秩其事、用其礼而已,于是掌四时祭祀之序事与其礼;用其礼,则亦有序事矣,既建社稷宗庙诸神之祀,于是乎诏号;既辨六牲之名物,于是乎省牲;既辨六齍之名物,于是乎逆齍;若夫涤濯省镬、告时告备,则各附其事时言之而已;既辨六尊六彝之名物,于是乎将瓒果;若夫爵之事,则有宰尸之,故不列于此;既掌四时祭祀之序事与其礼,于是乎诏相大祭祀之小礼;凡大事佐大宗伯,小祭祀掌事如大宗伯之礼;既掌衣服、车旗、宫室之赏赐,于是乎王爵卿大夫则傧,傧列于小祭祀掌事之上,则小祭祀之礼卑于爵卿大夫故也;既待宾客以六彝,以时将瓒果;于是乎受大宾客,将币之赍;礼之道,务施报而已,受将币之赍,则邦国享王,而施报之礼成矣;大师大甸大烖之礼,则以待变事而已;大肆敛葬丧祭之礼,则以待终事而已;夫礼以事天地鬼神,建保邦国,防害弭灾为终始,故以祷祠及类肄仪为位终焉。又曰“凡国之大礼,佐大宗伯;小事,掌礼如大宗伯之仪”,则事多故矣、礼多仪矣;惟其时物也,小宗伯之礼事,不尽于上所言,故凡以该之。

春官宗伯二周礼义卷九

肆师之职,掌立国祀之礼,以佐大宗伯。立大祀用玉帛牲牷,立次祀用牲币,立小祀用牲。以岁时序其祭祀,及其祈珥。

祈,大祝所谓“六祈”;珥,若小子所谓“珥于社稷”。

大祭祀,展牺牲,系于牢,颁于职人。凡祭祀之卜日,宿为期,诏相其礼;视涤濯,亦如之。祭之日,表齍盛,告絜;展器陈,告备;及果,筑鬻,相治小礼,诛其慢怠者。

职人者,谓职其事之人;展器陈者,器及陈皆展之。小宗伯告备于王,则肆师告备于小宗伯矣。礼有告具,有告备;具则有所不备焉,备则非特具而已。

掌兆中、庙中之禁令。凡祭祀礼成,则告事毕;大宾客,莅筵几,筑鬻,赞果将;大朝觐,佐傧,共设匪瓮之礼;飨食,授祭,与祝侯禳于畺及郊。

事毕于礼成,故礼成则告事毕首。授祭,授宾祭也;盖王祭则膳夫授之,侯以候之,禳以郄之,于畺,及郊,则远或至畺,近止于郊。

大丧,大渳以鬯,则筑鬻,令外内命妇序哭;禁外内命男女之衰不中灋者,且授之杖。凡师甸,用牲于社宗,则为位;类、造上帝,封于大神,祭兵于山川,亦如之。

郑氏谓“社,军社;宗,迁主”。迁可以谓之祖,亦可以谓之宗;谓之宗,则以其继太祖故也。类、造盖皆祭名。封于大神,则巡守方岳,因高封之。柴,祭天也。祭兵于山川,若《武成》“告所过名山大川”。类、造,在行始;封及祭兵,在行后,此其言之序。

凡师不功,则助牵主车。

师以民用命有功,以神依之为助;不功,则掌邦政与立国祀者任其事,故大司马奉主车,肆师助牵焉。

凡四时之大甸猎,祭表貉,则为位。尝之日,莅卜来岁之芟;之日,莅卜来岁之戒;社之日,莅卜来岁之稼。若国有大故,则令国人祭;岁时之祭祀,亦如之。凡卿大夫之丧,相其礼。凡国之大事,治其礼仪,以佐宗伯;凡国之小事,治其礼仪,而掌其事,如宗伯之礼。

貉,师祭,盖表而祭之,故谓之祭表貉。尝,尝谷之祭,芟以作田,故于尝卜之;教治兵,戒兵事,故于卜之;社祭土,示稼、土事,故于社卜之。芟除害,戒防患,稼兴利,此其言之序。国人遭故,及岁时祭祀,皆待上令,则其祀事节矣。

郁人,掌祼器。凡祭祀、宾客之祼事,和郁鬯,以实彝而陈之。凡祼玉,濯之陈之,以赞祼事。诏祼将之仪与其节。凡祼事沃盥,大丧之渳,共其肆器;及葬,共其祼器,遂狸之。大祭祀,与量人受举斝之卒爵而饮之。

与量人受举斝之卒爵而饮之者,举斝,《礼记》所谓“举斝角,诏妥尸”也;卒爵,若仪礼所谓“皇尸卒爵”也;斝,先王之爵,唯王礼用焉。于举斝也,量人与郁人受其卒爵而饮之也,受举斝之卒爵而饮之,明与之同其事,则与之同其福;必与量人者,郁人赞祼,量人制从献之脯燔故也。

鬯人,掌共秬鬯而饰之。凡祭祀、社壝,用大罍;禜门,用瓢赍;庙,用修;凡山川四方,用蜃。凡祼事,用概;凡疈事,用散。大丧之大渳设斗,共其衅鬯。凡王之齐事,共其秬鬯;凡王吊临,共介鬯。

雩禜所以除害,门所以御暴;除害御暴皆所以养人。甘瓢则有养人之美道,以之为瓢,又中虚为善容,亦有门之象。《易》以艮为门阙,八音以艮为瓢爵之意。大丧之大渳设斗,共其衅鬯者,设斗为渳也;共其衅鬯,则既以鬯渳,又以衅。

鸡人,掌共鸡牲,辨其物。大祭祀,夜嘑旦以嘂百官。凡国之大宾客、会同、军旅、丧纪,亦如之。凡国事为期,则告之时。凡祭祀,面禳衅,共其鸡牲。

辨其物,郑氏谓“阳祀用骍,阴祀用黝”。夜嘑旦以嘂百官,郑氏谓“警使夙兴”。鸡于十二辰属酉,于二十八宿属昴,而反列于春官,盖鸡之为物,向阴伏,向阳呜,主于司晨。日之晨犹岁之春,则鸡东方之畜。

司尊彝,掌六尊、六彝之位,诏其酌,辨其用与其实。春祠、夏禴,祼用鸡彝、鸟彝,皆有舟,其朝践用两献尊,其再献用两象尊,皆有罍,诸臣之所昨也;秋尝、冬烝,祼用斝彝、黄彝,皆有舟,其朝献用两着尊,其馈献用两壶尊,皆有罍,诸臣之所昨也。凡四时之间祀、追享、朝享,祼用虎彝、蜼彝,皆有舟,其朝践用两大尊,其再献用两山尊,皆有罍,诸臣之所昨也。

朝践者,笾人、醢人所谓“朝事”也。践,践笾豆,《诗》所谓“笾豆有践”是也。再献者,笾人、醢人所谓“馈食”也。以朝事为初献,则馈食为再献矣。朝献,即朝践也,以笾豆言之则曰践,以爵言之则曰献,相备也。馈献,即再献也,以序言之则曰再,以物言之则曰馈,亦相备而已。间祀、追享、朝享,禘祫也。禘祫,非四时常祀也,故谓之间祀;禘及祖所自出,故谓之追享;祫自丧除朝庙始,故谓之朝享;彝皆有舟,尊皆有罍,为酒戒也。罍为云靁之象焉,故谓之罍;舟所受过量则沉溺,靁能作阳气以泽物,然作而不节,更以害之。缩酌,以茅缩而后酌也;涚酌,以酒涚而后酌也;郁齐,不缩也,献之而已,故曰献酌;醴齐,不涚也,缩之而已。

司几筵,掌五几五席之名物,辨其用与其位。凡大朝觐、大飨射,凡封国命诸侯,王位设黼依,依前南乡,设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左右玉几。祀先王、昨席,亦如之。诸侯祭祀席,蒲筵缋纯,加莞席纷纯,右雕几;昨席,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筵国宾于牖前,亦如之,左彤几;甸役,则设熊席,右漆几。凡丧事,设苇席,右素几;其柏席用萑,黼纯。诸侯则纷纯,每敦一几。凡吉事,变几;凶事,仍几。

莞筵纷纯,皆成以全体,道之质也;缫席,则加藻饰焉,而画纯,则杂众色以章之,德之文也;次席,则以次列成文,黼纯,则以断割为义,事之制也。左右玉几,则左右所冯皆德焉,王德备此,故大朝觐、飨射、封国命诸侯,祀先王受酢,壹用此而已。蒲筵,则以柔从为体;缋纯,则采物有所受之。以柔从为体,则虽贵而不矫;采物有所受之,则虽富而不溢,此诸侯所以保其国,而为祭主也。加莞席纷纯,则致道之质焉,所以祀也;莞席纷纯,加缫度画纯,则致道之质,以成祀事。成德之文,以受酢福,致道之质,则信由中出。成德之文,则礼自外作,故筵国宾于牖前,亦如之也。夫承宾事之大,则犹承神也,故大飨之礼,唯不入牲,他皆如祭祀;而大宾客不见凶服,刑人则亦如祭祀焉,用其至故也。然祭祀及昨异席,则其致道也,仅成祀而已;无黼依,无次席黼纯,则离于事,然后能致道,非王德矣。夫缋纯,缋而后纯,则以诸侯采物有所受之;画纯,纯而后画,而诸侯昨席用焉;则诸侯虽以谨席为孝,亦制节故也。右雕几,则以义为主,雕,刻制之文,所以成义,义,阴也,故右几。左彤几,则以礼为主,彤,文明之物,所以合礼,礼,阳也,故左几。筵国宾不设几,则几尊者所冯,嫌以尊加焉;祭祀,则不嫌故也。甸役设熊席,则用毅以莅众也;右漆几,则漆贞固之物,贞固所以干事,干事,知也,知,阴也,故右几。

天府,掌祖庙之守藏与其禁令。凡国之玉镇、大宝器藏焉。若有大祭、大丧,则出而陈之;既事藏之。凡官府乡州及都鄙之治中,受而藏之,以诏王察群吏之治。上春,衅宝镇及宝器。凡吉凶之事,祖庙之中,沃盥执烛。季冬,陈玉,以贞来岁之媺恶。若迁宝,则奉之。若祭天之司民司禄,而献民数、谷数,则受而藏之。

大宝镇、宝器,非以道胜**不能伐而俘之,非以德服天下不能受其献也。故为之先者,以能传其所宝为荣;为之后者,以能守其所传为善。“若有大祭、大丧,出而陈之;既事,藏之”,则示能传其所宝,守其所传也。夫政刑之不明,始于不能察群吏之治,驯致大坏,则诸侯将有问鼎轻重大小如楚子者,群臣将有窃宝玉大弓如阳虎者。“诏王察群吏之治”,则以人事预防其坏乱;“上春衅宝镇及宝器”,则以神事时御其灾害。凡此,所以守其所传也。然守之太至,不知先王特以与民同好,则为有累物之行,而无胜物之智。“凡吉凶之事祖庙之中沃盥执烛”则有因以警戒焉。沃盥所以为洁,洁则无累物之行;执烛所以为明,明则有胜物智。惟无累物之行,有胜物之智,乃能与民同患。“季冬陈玉以贞来岁之媺恶”,则与民同患也。能与民同患,则器宝有常奉,虽迁而弗失也。故于是言“若迁宝则奉之;若祭天司民、司禄,献民数、谷数,受而藏之”,则守器之本,于是乎在矣。无民孰与生谷,无谷孰与养民,无民孰与守器?民也,谷也,天寔有司之者,则夫人之所为,凡以奉成天之所为而已。吾何容心哉!然则谓之天府,可知也已。

典瑞,掌玉瑞、玉器之藏,辨其物名与其用事,设其服饰。王晋大圭,执镇圭,缫藉五采五就,以朝日。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缫皆三采三就;子执谷璧,男执蒲璧,缫皆二采再就;以朝、觐、宗、遇、会、同于王。诸侯相见亦如之。瑑圭、璋、璧、琮,缫皆二采一就,以眺聘。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两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祼圭有瓒,以肆先王,以祼宾客。圭璧,以祀日月星辰。璋邸射,以祀山川,以造赠宾客。土圭,以致四时日月,封国则以土地。珍圭,以征守,以恤凶荒。牙璋,以起军旅,以治兵守。璧羡,以起度。驵圭、璋、璧、琮、琥、璜之渠眉,疏璧琮以敛尸。谷圭,以和难,以聘女。琬圭,以治德,以结好。琰圭,以易行,以除慝。大祭祀、大旅,凡宾客之事,共其玉器而奉之。大丧,共饭玉、含玉、赠玉。凡玉器出,则共奉之。

故书“珍”为“镇”,当从故书以“镇”为正。“王晋大圭,执镇圭”,此春官典瑞经文。缫藉五采五就,以朝日者,圭之所象,道之用也;大圭杼上,终葵首,则其用也,即其体而已,此其所以为大也,故王晋之;晋之,服之也;镇圭,则四方镇焉,万物养焉,仁而已,故王执之;缫藉,则内玉之贞刚,而以柔顺藉焉,五采,则备德之文;五就,则成德之事;以朝日,则王之朝日,犹诸侯之相见也。诸侯相见,以朝、觐、宗、遇、会、同于王之器,则王之朝日,以祀天旅上帝之器宜矣;言以朝日,则以祀天旅上帝可知也。公执桓圭,则以仁为体,强直有以立,上承而不下芘之,德归之上;其立也,不孤焉,公之所执也。侯执信圭,则以仁为体,尊而不诎;伯执躬圭,则以仁为体,卑而不信;缫皆三采三就,则德之杀也。子执谷璧,则以善养人而已;男执蒲璧,则以顺安人而已;缫皆二采再就,则德之杀也。以朝、觐、宗、遇、会、同于王,而诸侯相见亦如之,则君子自敌以上,皆用其至焉。瑑圭、璋、璧、琮,缫皆二采一就,以眺聘者,圭、璋、璧、琮皆瑑焉,则异于礼神之物;二采,则非二采不成为德;一就,则觐成事而已;俯聘,臣之礼故也。四圭有邸,则四圭而宿一邸也;两圭有邸,则两圭而宿一邸也;祼圭有瓒,则以圭为柄也;圭璧,则以璧为邸也。璋邸射,则璋宿于邸,若射之贯焉。日月星辰以璧为邸,则四圭邸璧,可知也;四圭邸璧,则两圭邸琮,可知也;两圭邸琮,则璋邸琮,亦可知也。自山川以上,皆称祀,神之也;神之,则其器所象,皆其所托而宿,故称邸焉。圭璧不言邸,而知其为邸,则以璋邸知之也。四圭所象,则天之利用无所不达;两圭所象,则地之和用能地而已;圭所象,则阳之生物;璋所象,则阴之成事。若射之贯,则山川通气故也。旅上帝,旅四望;则会而旅焉,故所象与天地同德;国主山川而保之,故造赠宾客,与山川同物也。祼圭有瓒,以肆先王,则羞其肆而祼焉,犹宾客之祼也;圭以致其用,瓒以赞其事,祼非正礼故也。土圭以测土深,故谓之土圭,以致四时日月,则冬夏以致日,春秋以致月;封国以土地,则度地之广袤焉。镇圭,王瑞也,四方镇焉,万物养焉,故以征诸侯,以恤凶荒。牙璋所象,阴之成事,而有噬嗑之用焉,故以起军旅,以治兵守。璧羡,为璧而羡之也;以起度,则度尺以为度。度在乐,则起于黄锺之长;在礼,则起于璧羡,先王以为度之不存,则礼乐之文熄,故作此,使天下后世有考焉。驵圭、璋、璧、琮、琥、璜之渠眉,疏璧琮以敛尸,则六物皆为渠眉,璧琮文疏焉,左右手足腹背,各以其物,会而敛也。谷圭,盖如谷璧之文,以善为义,故以和难,以聘女;琬圭,盖圆其鋭,以顺为义,故以治德,以结好;琰圭,盖剡其末,有戈兵之象,故以易行,以除慝;易行,则威让文告而已;除慝,则有诛伐之事焉。民也、谷也、器也,在人而已,而所以制其生死,所以制其丰凶,天实有司之者焉。司民,所以制民之生死也;司禄,所以制谷之丰凶也。必祭之者,王之祈于天以求福之助者,乃所以为守器之成。终成始者,与民数有登下,谷数有多寡,既祭,司民、司禄而后献其数于王,王受而藏之于天府,所谓天实司之也。然则天府之所掌,岂徒然哉!凡以奉承天之所为而巳。则自天佑之,吉无不利,其于守器也何有?邸,犹邸宿之邸。夫天地皆称祀,神之也;神之,则其器所象皆其所托而宿,故称邸焉。祀天谓圆丘之祀,大神也;旅上帝,则五帝在焉。祀地,谓方泽之祭,大示也;旅四望,则五岳四渎在焉。以其及众神,故谓之旅。然天地之神妙,物而不可测,其见于外,皆其用之所寄;倐然而有,忽然而无,岂其常哉!先王所以祀之者,亦相其用而已。四圭以璧为邸,两圭以琮为邸,则璧、琮以象天地之体。其出也,由体以起用;其藏也,摄用以归体,如斯而已。

典命,掌诸侯之五仪、诸臣之五等之命:上公九命为伯,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九为节;侯、伯七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七为节;子、男五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五为节。王之三公八命,其卿六命,其大夫四命;及其出封,皆加一等,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亦如之。

公、侯、伯、子、男之命,以九、以七、以五,皆阳数,人君故也;公、卿、大夫之命,以八、以六、以四,皆阴数,人臣故也;自三命以下,则已卑,故虽阳数,亦以命人臣而已。如王之上士三命,下士一命;公、侯、伯之卿三命,其士一命;子、男之大夫一命,皆阳数,无所嫌焉。三公八命,加一等,则九命而为上公。卿六命,加一等,则七命而为侯伯。大夫四命,加一等,则五命而为子男。盖近于王则其势有所屈,远于王则其势有所伸者。不言孤,则孤与卿同六命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