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艇返回大岛的路上,女总监接到了副总经理的电话,当时她正准备品尝刚刚从船尾钓上来的新鲜石斑。这电话让她一整天再也没有任何心思吃东西了。
“总监,终于找到了。不容易啊。他整个人都变样了。”
“别那么多废话,现在人在哪儿?”
“已经把他带到海边,我们自己的度假村里,您的船一靠码头就能看到。”
剩下的四个小时航程对女总监来说是一世纪般的漫长煎熬,而当午夜时分登上度假村码头,看到对方坐在海边躺椅上喝酒的时候,磅礴而复杂的情绪更令她甩飞高跟鞋,冲过去大喊一声:“柯教授!”
“喊吧,没关系,反正你这度假村也没什么人住。”柯乐放下香槟杯,“不过这地方还真不错,你们可真会找。”
擦干净泪水之后,女总监与他并排坐下。“怎么搞成了这副样子?”她凝视柯乐满脸的大胡子,“你这一年去哪儿了?”
“哪儿都去了。”
“去干什么了?”
“什么都干过。”
“见过什么人没有?”
“该见的都见了。”
“算了,不问了。胡子明早我帮您刮,刮干净了好去见董事会。”
“急什么,我就是从他们那儿过来的。听说这一年你们发展的态势非常良好啊。”
女总监不觉得柯乐这句话是夸奖。“一切都是惯性,全部都是按你那晚给我留的纸条上的话去做的。其他的工作,除了小修小补之外,我们什么都没干。我们什么都干不了。”
这一年中,美华及其母集团在维持现有产业平稳盈利的基础上,兼并了三家业内公司以保障产品的开发预研,但并没有推进什么实质性的开发项目。柯乐不在,没有人能够提出更好的主张,也没有人敢站出来接手过去柯乐承担的那些职责和压力。维持现状,能赚钱养家糊口就行,每个人心里都这么想。于是新型号恐龙的设计方案就这么空悬了整整一年。人们所能做的就只有根据公司业务发展的惯性,继续扩张力量,挖掘人才,扩展地皮,为不知何时才会问世的新产品做好准备,同时祈祷柯乐能赶在公司垮掉之前回来。
而他们扩张力量的主要依据,就是柯乐留在钥匙柜上的那张便笺纸。
“这一年我们都快成房地产公司了。”女总监将手机里的财务简报翻出来亮给柯乐看,但被对方拒绝。
“不用,之前我都看过了。这很好啊,你们这样就对了,主要盈利业务就该依托地产,别的都是虚的。”
“可是地皮拿下来了我们也不好用。董事会特别信任您,说了,两年之内绝不做商用项目,都按科研中心的模式建设。哦,还有一件事,在这三百六十多天里,我日日夜夜都在琢磨这个。”
她从贴身小包里掏出一个相框,里面是柯乐留下的那张便笺。被她精心装裱起来的纸片上面写着两行字:
扩大地皮,草原,戈壁,南海(重要!!)
收购牧业,肉联,重工(重要!!!)
“到目前为止,这张纸上的吩咐,我们都替您做到了。”女总监将相框递给柯乐。
“这张纸我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做纪念吧。”柯乐倒了两杯酒,看着前方阴暗的大海和天空,“你们做得非常好。这么大一个岛,整个岛都是一个经济开发特区,再往南还有两个珊瑚礁小岛,顺带你们就把航运和旅游也都囊括了。”
“我们只能做到这些,并且为了这些,现在整个集团其实已经空了。老师。”女总监站起身,跨坐在柯乐身上哀求道,“您既然肯回来,那一定是已经想到了办法对吧?告诉我们,草食恐龙问题到底怎么解决?”
“先休息。明天带我去实验基地看看,在那里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