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两点整，十二辆未开车灯的汽车驶出指挥部所在的工地，快速驶向各个埋伏点。两点十分，五个定点守备组和六个机动组全部就位。
通过吴星面前的外接显示屏，樊队长能够清晰看见每辆车的位置。
她下令：“无人机巡逻队上电动车，开始查空调。”
暗黑深邃的别墅区上空，“产品三号”无声悬停着。拥有广角视野的红外摄像机捕捉到实时图像：六名警员下车，骑上电动车开始驶往六个不同方向。
无人机巡逻队很快查出，共有三户人家的可疑空调外机仍在朝外散热。樊队长按照先近后远的原则进行调度：“箭头，你朝北开到第一个路口右拐，到第二个路口再左拐，过路口马路左边第三栋。”
抓捕组按指示路径行驶，数分钟后抵达目标处。技术警员协助吴星放大监控界面，显示屏清晰映出抓捕人员闯入目标建筑的画面。
一分钟后，指挥部的对讲机响了。
“这里是箭头，报告老家，目标不对。房里只有一对夫妻，他们忘了关车库的空调。”
吴星周围的警察们不约而同地呼出一口气。
“老家明白。下一个目标，调头回路口，右拐到第四个路口再左拐，马路左边第五栋。”
抓捕组朝西行驶，七分钟后抵达第二处可疑目标。
这次的汇报来得有些晚，抓捕组隔了好一阵才打开对讲机。
话筒中传出喧闹的人声，话音嘈杂，令指挥车内的气氛紧张起来。
“这里是箭头，呼叫老家，呃……”
“我是老家，快讲话，什么情况？”
“目标还是不对。”
原来是一群年轻人挤在地下室里开通宵Party，全都喝得烂醉，有几人还在吸大麻。
“报告老家，是否要将吸食毒品的人带走？”
樊队长身后有两个警官发出笑声，孟阳则在一旁摇头。
“这么多废话！赶紧给我回去上车。”她怒不可遏，“最后一个地点，出门左拐开到第二个路口，右拐上坡的第一个红绿灯，马路拐角的河边房子。”
位于河边的那栋房子距离不远，抓捕组没两分钟就接近了那里。
“应该就是这里—”
莫名的直觉涌上樊队长心头，紧捏着话筒的掌心里满是汗水。她吩咐吴星将“产品三号”飞得再近一些，降到目标上空二十米的高度。
“有人出来了！”推动操纵杆不过几秒钟，吴星马上开始大叫。
抓捕组距离目标不到一百米时，那栋别墅里同时窜出三团发亮的白色光晕。
车厢内所有人全都惊呼起来，只有樊队长没发出任何声音。
“压低点儿，再压低点儿，把画面放大！”孟阳将警衔级别的概念抛诸脑后，绕开樊队长直接指挥吴星。
那三团热成像画面非常清晰：两名嫌犯骑着摩托车，分别向东边和北边高速逃跑；别墅靠河岸的后门口，有四名嫌犯跳进小码头上的一艘摩托艇，沿河道开始往南行驶，而那个方向直通大海。
预感成真了。
“各组注意，根据以下指示分别前往追击—”樊队长紧急下令。
十分钟后，几路人马精准追踪，成功拦截住了三路逃犯，抓捕组也从别墅内搜出了传销组织的全部人员。
振奋人心的画面被“产品三号”的摄影机记录下来，指挥车内的人们全都欢呼鼓掌起来。
“巡逻艇注意，我们看到摩托艇上有人手里有枪。—小心！快躲开！”
枪声从无线电里爆出，湿滑的话筒差点儿从樊队长手里被挤飞。
孟阳命令吴星飞向南边河道那里。
樊队长大喊：“我是老家，到底怎么回事？方块快回答！”
“这里是方块，有一名疑犯跳船上岸跑了。他手里有枪。我们有人受伤！”
樊队长焦急地命令其他守备队用最快速度赶往现场救助。她又向“方块”组质问那名上岸的持枪疑犯究竟去了哪里。
回答声令她头脑轰然作响。
“报告队长，那人钻进树林里了！他跑进山里去了！”
最糟糕的状况终究还是出现了。
大脑短暂空白了数秒之后，她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现在仍有一支机动组在原地待命，地图显示，他们正守在别墅区最东北角。
“圆圈，你们马上用最快速度朝那座山开过去，走山坡北段那条弯曲的小路。……不会跟丢的，我们正在追他。对了，他手里有枪，你们几个都小心些。”
说话的同时，樊队长一直在俯身盯着吴星的显示屏。
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的这座山林，在红外镜头中显得色泽昏黑。画面中心位置，一个白色的人形轮廓四肢并用，手忙脚乱地朝山顶方向攀爬。再凑近一些，甚至能辨认出那人左手握着的一杆颜色稍暗的枪状物体。
她感到头晕目眩，双手按在吴星的椅背上，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
“老孟，快拿根烟来给我。”
樊队长喃喃自语好几次，却没等来回应。她回头去找人，发现孟**本就没在车里。
指挥车的车门正大敞着。
“这家伙……不会是又……
她扶住车门框，探出头大喊孟阳的名字。
没有回应。孟阳不在车外。
那辆黑色厢式车也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