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眠法》于2035年实施后,吸引了一批冬眠医疗相关专业的医生、学者回到中国。其中就有本书第二章的采访对象之一:文馨宜(Cindy Wen)。文馨宜选择加入的,正是最初在《自然》杂志上发表动物冬眠论文的那个实验室。因为他们没有随着冬眠产业的发展,把关注点转向人类冬眠医学的应用层面,而是一直专注动物冬眠的基础研究。文馨宜说:
我想去探索生命的边界,而不是去研究技术如何变成一个赚钱的产业。
冬眠技术给了我们这样一种图景:生命的边界从此不再用时间定义,我们可以到达任何想去的远方。然而在科学领域,所有的图景都是需要证明的。事实上,即便有了冬眠,生命能够跨越的时间仍然是有限的。这就好比有了冰箱,食物也终有腐坏的一天。
然而这个时间,究竟是多久?
当然,这些结论也不足以让我们反过来推演出生命的时空四维模型。因为很可能是因为我们目前使用的冬眠技术还不够完善,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或许下一代的冬眠技术,能够把“冷藏”升级为“冷冻”,甚至把我们带向真正的永生和无限的未来。
“女娲号”会是人类的第一艘深空探索飞船,其任务是让两千人去往遥远的三体星系。按照原本的方案,全体飞行员会在飞船上冬眠九百年,接近目的地时才逐一苏醒。但学者在这个时候发表了新的论文,按照他们的理论,人类即便通过冬眠,寿命也很难超过一百五十岁。这就使得所有的设计要推翻重来。
——这艘飞船不再是一座飞行的地下冬眠城,而是一座有人生活在其中的城市。一旦人要在这里繁衍、生活,就会带来很多问题。其中大部分问题是可以通过技术来解决的,比如食物、氧气和能源,而通过冷冻受精卵,我们也能保证基因的多样性。但我们怎么才能保证,在这九百年间,飞船上的人之间不会发生战争?
我们没有办法从任何一段有文字记载的历史里找到先例。相应的,也无法无中生有提出任何有说服力的措施,来为太空飞船上的人构建一种新的社会秩序。我没能完成这个课题。在结题会上,一位专家说,或许只有科幻作家才能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我们把飞船上的“战争”,定义为人与人之间的大规模械斗,或是有人动用飞船上的武器,来破坏生存系统——那么消灭这种战争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只允许女性登船。
从生殖技术上来说,这个方案也完全没有难度:把**冻起来,在女性生育的时候,用基因技术筛选受精卵的性别,等到人类即将到达新的星球之时,再让男孩诞生。
“女娲号”在2049年起航,迄今恰好是四十年,第三代“深空婴儿”亦已出生。昨日的新闻上,他们传回来的最新消息,依然是“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