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碗曹的反应让我也紧张起来，就听到他问对方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说着什么，土碗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说的是真的？他们已经离开了，这个点儿已经上了飞机，你现在赶紧过来！”
挂了电话，土碗曹满脸凝重，回身从保险柜里取出那只瓮棺，捧在手心看了看，随后猛地将其摔在了地上！
“哗啦”一声，瓮棺成了碎片……
“祖宗！”
我还没开口询问是何事让其如此愤怒，平日里胆小如鼠、文质彬彬的土碗曹就大骂一声，把我吓了一跳：“咋、咋了这是？”
土碗曹气得直喘粗气：“搞他祖宗！你知道谁给我打电话吗？”
“谁？”
“王二！”
一听这个名字，我瞬间就猜得七七八八：“搞、搞砸了？我们被骗了？”
作为道上有名的掮客，王二人脉极广，信息源也十分丰富，就在我们的货出手后不久，他就得到了消息，犹豫片刻之后，还是给土碗曹打了电话，双方这一交流，立刻就明白这是被背头男给骗了。
“王二没破规矩……是背头男把我们跟王二给耍了。”
土碗曹点点头，拿着手机沉吟片刻，给老沙打了电话，将事情说了下，不知道老沙在那边说了什么，土碗曹脸色慢慢平静下来。
挂了电话，土碗曹倒了一杯茅子，一饮而尽。
我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如此一来，花圈孙的钱没了着落。
“玩鹰的，被鹰啄了眼！”土碗曹啐了一口，接连打了几个电话，托人查询了背头男留下的个人信息，果不其然，整个身份都是假的，也根本查不到背头男的真实信息。
“八百万……”土碗曹仰天长叹：“这是笔大生意啊……不能饶了他们！”
因为信息全部是假的，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他肯定不是坐飞机走的，也可能根本不是什么香港人。
“怎么办？”我瞅着土碗曹问道。
“等。”土碗曹又喝了一盅茅子，脸色铁青。
下午四点钟，一辆捷达停在了门口，车门打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秃头男子下车走了进来，见到我跟土碗曹直接叹了口气：“我说，你们俩是迷了心还是啥？人家说啥就是啥？就没想先给我王二打电话问一下？！”
我跟土碗曹面面相觑，这倒说到点子上了，背头男说王二坏了规矩黑了我们的货，又说是王二告诉他们那四句话的，我们竟然都没想到给王二打电话核实一下！
究其原因，关键就是当时那四句话，背头男一说，我们立刻就没了戒心……
现在想来，王二应该是不知道那四句话的，背头男到底从何处得知的呢？
土碗曹瞪着王二：“你跟我说实话，那背头男，你到底认不认识？”
王二摸了一把自己油光锃亮的秃头：“我说曹大师，我要是认识那家伙，我一开始就不会给你打电话。退一步讲，我就算认识，我现在已经站在这里了，也不可能是我跟他合伙黑你的货……”
“屁话！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儿的！”
“你是气傻了吧！”王二将手里的包扔在了沙发上：“我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给你打的电话，你说我……”
我忍不住站起身挥了挥手：“我说两位前辈，咱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还是盘算一下怎么挽回损失吧！”
“怎么办？”土碗曹无奈地看着王二：“这方面你是专家，再者说，那浑蛋也是以你的名义骗得我们，你也当帮帮你自己吧！”
王二看到桌上的茅子，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从淄博来的路上，我已经打了很多电话了，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那两个人不是圈内人。”
我重新坐回到马扎上：“不是圈内人？那看来他俩只是枪，正主儿在背后呢。”
“嗯。”王二点点头：“所以，想要循着货找到他们，很难，他们更像是投机者，应该早就找好了出货渠道。再者，他们可能也只做这一次。”
土碗曹脸色阴沉起来，我也明白了王二的意思：“你是说，他们早就知道了我们这次挖出来的是什么，盯的就是我们这批货！”
可，谁会知道呢？当时在厌次侯墓里拿到地瓜蛋的时候，谁也没有念出所得到的货物名称，而当时追着我们进去的人应该距离我们很远，也不太可能看得清楚。
那难不成，我们队伍中出了内奸？！
如土碗曹所言，八百万绝对算是大生意了，平日里摸一个明清的窖，可能也就能出个二三十万的货，好点的秦汉或者唐墓，一般也就能出四五十万。当然，运气好的时候能出大宝，可那毕竟是少数。
可是，老沙跟土碗曹是成名多年的老江湖，绝不会为了这八百万毁了一世英名；小东与小西也不是无名之辈，跟了老沙那么多年，应该也不缺这些钱……
那么，剩下的就是我了。刚好，我正需要钱。
土碗曹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瞪着小眼睛瞅着我，我顿时有些发毛：“我说，曹大师，你可不是怀疑我吧……”
“哈哈哈……”土碗曹大笑起来：“小子，你若不是老秦的儿子，我也许会怀疑你一下。”
说着，他扭头看着王二，刚才还又气又急的情绪已然消失：“王二兄弟，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是正常出货给背头男的，没有被骗，背头男也没有以你的名义编织什么！我们的交易已经正常完成，该给阳春会的，我们会如数缴纳。明白吗？”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身上带有煞气的土碗曹——这个又白又胖、平日里看起来憨憨的胆小中年男子，绝不是我之前看到的那样简单。
王二有些懵，不过看到土碗曹一脸的冰冷之色，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若有人问起，我会按照你的意思回答。”
土碗曹应了一声，回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块海青玉牌递给王二：“兄弟，谢了，以后有货，还得劳烦你帮忙。”
王二也不客气，伸手接过来，向我俩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我可是一头雾水，看着王二的捷达消失在视线中：“曹大师，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土碗曹端起一杯凉白开“咕嘟咕嘟”喝下肚去：“我差点急昏头。你想想，王二为何能如此之快得到消息？”
“嗯？也对，这才几个小时的时间，他还在淄博，怎么知道得这么快？”
土碗曹笑了起来：“要么，他跟背头男是一伙儿的；要么，他就是阳春会的人。”
“那你倾向于哪个？”
“他应该不会与背头男一伙儿，所以，我觉得他是阳春会的人。”
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曹大师，你说，会不会那背头男，也是阳春会的人？”
土碗曹摇摇头：“我也想过这一点，但以阳春会的实力，总不会用这种下三路来对付我们。”
我差不多明白了他的想法：“您是想将计就计，看能不能让背头男他们放松警惕，再露个头？”
“嗯。”土碗曹苦笑道：“眼下我也只能想到这个主意了，我若是不扳回来一回合，我下半辈子都睡不好！”
我叹了口气，心思飘到别处去了。
土碗曹知道我的担心：“小子，花圈孙那边的事儿，我帮你打个招呼，对方不会短时间内再找你的。”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我跟土碗曹道了谢，回自己店里去了。
……
接下来的几天平淡如水，直到跟陈虎约定的那天上午九点钟，孙安宁穿着一件长款的T恤来到了我的店内。
我有些窘迫，告诉孙安宁我没有按时凑足钱，但是已经托人给花圈孙说了情，近期没有人会打扰他们家。
孙安宁没有如我想的那般激动，而是一脸平静地说道：“用不着了，我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我有些惊讶：“如何解决的？”
“我凑够钱给他们送去了。”
“那么多钱……你、你怎么凑的？”
三十八万，短短一星期的时间，孙安宁是如何凑到的？她也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孙安宁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我道：“你忘了？我曾说过我要做这条街上最有钱的女人！不过你放心，我是有底线的。”
“我来是想告诉你，下午就能电话查分了，我想离开济南去外地上学。”
这我倒有些意外，我跟孙安宁的学习水平不相上下，总分也就在400分左右，这个分数，也就能上个中游的专科学校，她还想去外地读。
“你是想离你爸远一点吗？”
“嗯，我真的不想多跟他待一天，每次看到他，我都会想起当时躺在病**被病痛折磨却又没钱买止痛药的我妈。”
“有目标了吗？”
孙安宁点点头：“也不会太远，青岛，淄博，或者天津河北那边。你呢？有想法吗？”
我倒是不想离开济南，一是我跟爹的家就在这里，我要是走了，爹回来怎么办？二是我在老沙的队伍里面，若是离开济南倒没那么方便了。
我轻叹口气：“倒没想过，出了分数看看吧。”
孙安宁似是不满意我的回答，缓缓靠在了我的肩头，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
我俩腻到了中午时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小子，陷在温柔乡里不做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