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浮舟嘴角扬起的弧度异常好看，就如胡妤第一次见到他那般。
“我早就说过，她会是个好房子。”何浮舟朝着江洋，抛出志在必得的笔。
胡妤听不懂他的话，只是觉得何浮舟的笑瘆人不已。就算他打算放过自己了，胡妤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江洋将胡妤扶起来坐在床边，又轻轻地从包里拿出手帕，替胡妤细细地擦拭着脸颊和手部。
“嘶，”胡妤叫出声，江洋的动作虽轻，但还是刮疼了她的脸颊。
食物的残渣和和着水一起，粘在胡妤的脸上，好像跟她的皮肤成为一体。江洋起身，又丢掉手帕，他放弃这项简单又麻烦的工作。
“躺好，我会让人收拾一下这里。”何浮舟指着床，又恢复了常态。
胡妤微愣，但她还是乖乖地躺在**，由于脚被锁链锁着，她只好稍稍打开着双腿。
江洋上前，替胡妤解开锁链，她的脚踝早已被磨着破皮红肿。
何浮舟舟让她躺好，这让胡妤认为他又要在第三者面前与自己做苟合之事，但此时的胡妤与二十天之前，早已判若两人。
她蜷起腿，顺从的眼神看着何浮舟，脱掉睡衣和**，一丝不挂地躺在二人面前，这张满是屎尿的**，胡妤毫不犹豫听从着何浮舟的吩咐。
经过这些天的精神折磨，胡妤早已变得麻木。
何浮舟再次掩住口鼻，看来他对胡妤的现状很是排斥与嫌弃。
江洋朝他走近，拉起他的袖子，往边上挪动，原来何浮舟的脚边堆积着干涸的大便。
胡妤呆滞地躺在**，依旧是呈大字型，就逄脚链被解开，她已然产生惯性。
何浮舟拿起手机，发送一条消息，又放回兜里。房间里又沉闷下来，再加上令人窒息的气味，何浮舟不得不拨开江洋，走到门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进来四五个人，有男有女。胡妤半眯着眼，看着这些穿着白大褂的人，一阵发怵。
她向来对医生有恐惧感，在学校的时候，打个预防针都会哭。今天一下见到这阵仗，更是哆嗦起来。
江洋似乎看出她的不安与恐慌，他上前两步，“他们会给你做一个全面检查，放心，不会伤害你。”
胡妤只得点头，不然还能怎么样？
那些白大褂将胡妤抬到移动**，又将她的手脚绑起来。胡妤的思绪一下又回到邛湾大酒店的那个房间里，昏暗红色的灯光，被绑住的手脚。
“啊，你们要干什么？”胡妤慌乱地叫着。
何浮舟瞥了眼胡妤，不作声，转身离开。江洋赶紧上前，俯下身在胡妤耳边小声道，“没什么，只是检查身体而已。”
胡妤叫唤的声音越来越弱，代表着离他们越来越远。
江洋上前，抚住何浮舟的肩膀，“我们真得要这样做吗？”
何浮舟推推眼镜，嘴角微扬，“我找了好久才找到，怎么能轻易放过她。”
接着，又有两个穿着浅蓝色工用服的阿姨，戴着口罩，拿着拖把和水桶进来。
“何总。”其中一个阿姨低头，向何浮舟问好。
何浮舟轻声哼道，算是回应，又指了指房间里，“恢复原样。”
胡妤被推到一间明亮的房间，四面墙皆是雪白，在她眼里，是一片苍茫的惨白。
头顶上的无影灯，突然打开，在全是白色的氛围中，更加刺眼。
胡妤眼膜受到灯光的照射，只得闭起来。几个白大褂将她身上局部涂上酒精，拿出针头，又是抽静脉血，又是打心电图，狠不得所有仪器一起上。
叮叮当当捣鼓了好久，周围才安静下来。胡妤再次睁开眼时，白大褂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阿姨，她面无表情，活像一个假人。
胡妤害怕极了，咦，她能动了，原来自己的手脚已经被解开。胡妤脑中的那个想法又冒出来，她默数着一、二、三···
嘭的一声，胡妤的上半身狠狠地摔在床沿上，这是比医院的病床要宽一点的铁架床，两边没有软处理。
胡妤刚刚是想爬起来逃跑，她哪里想得到，自己饿了这么些天，又一直被绑住，连逃跑的力气也没有。
那个阿姨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状态，只见她一把扯过胡妤，又将她按回床铺内。
胡妤被阿姨捏得很痛，她更是咋舌，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
“你就好好待着吧，这里是跑不出去的。”阿姨竟开腔说话了，那声音就像风箱里传来一样，还伴随点呼呼声。
胡妤紧抿嘴，委屈地想掉泪，可眼泪似乎在前几天流干了，这时一滴也落不下来。
“不是你说要生孩子的吗？反悔了？”门口传来何浮舟的声音。
胡妤身子不听话地发抖起来，没想到一个人前后差别竟然能有那么大。一个月前的何浮舟斯文儒雅，仿若古时书生再世。此刻的他，完全就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摧毁世间一切美好。
“不，我没有。”胡妤身子抖得像筛子，她摇头，“何总，我会听话，一定听话。”
渐渐地，胡妤的话说到后头，已经词不着调，最终湮没在自己的呜咽声中。
何浮舟再次剜了眼胡妤，那眼神无情又不屑，接着朝江洋抬抬下巴。
江洋朝阿姨点点头，像是在交待什么，接着又快速跟上何浮舟。
“总部来电话了。”江洋快速跨上两步，追到何浮舟的身边，与他并肩。
“所以？”何浮舟耸耸肩。
“拍卖会今晚上九点半开始，”江洋拿出手机，他收到了王善林发来的信息，那条信息也是极其隐晦，外人根本看不懂。
“你也想去？”何浮舟停上脚步，偏过头看向江洋。
江洋轻轻哼了声，能不去吗？
“是想去看那些拍品？”何浮舟抓过江洋，这几个字像是从胸膛直接闷出来的。
江洋朝后甩肩，轻而易举地将何浮舟的手拨掉，接着又摇头，“是想去看看那个过程，毕竟我没见过。”
何浮舟拿出车钥匙，扔给江洋，“你开车，走吧，吃过晚饭再去。”
“吃什么？”江洋稳稳地接住车钥匙，抬头问道。
“火锅。”何浮舟大步朝前，背影留给江洋，又挥挥手。
“火锅？”江洋不禁皱眉，又小跑起来，“很辣欸，鸳鸯锅行不行？”
“NONO，”何浮舟回眸，狡黠一笑。
“可···”江洋拧着眉，不悦。
“不要担心，毕竟有解辣神器。”何浮舟在江洋解开车锁时，打开副驾驶，钻进去。
“走吧，六点了，到那边开车还得将近一个小时。”何浮舟闭眸，轻声道。
白色跑车踩着油烟，离开了。
三楼的房间，胡妤又被推回来了，她被眼前的情景看呆了。地板砖被洗得发亮，再看看床铺，应该是用钢丝球搓了一遍，连铁锈都磨光了。
床单裤子换上新的，就算不是新的，也是干净的。胡妤闻到了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听网上说这是螨虫尸体被太阳烤焦的味道。
可现在，她觉得这床单被套就是最干净的。胡妤想要下床，抬抬脚，好像能动了。
阿姨上前，扶着她坐**，又将轮椅推到一边。
胡妤看着一旁的轮椅，怎么自己没有残废，轮椅倒像是变成了自己的交通工具了。
“嬢嬢，你叫什么名字？”胡妤想要套近乎，开始和阿姨打招呼。
她记得阿姨刚刚和她说过放在，让她好好待着。
可这阿姨就像是聋子一样，只顾自己的事，根本不理睬胡妤。
“你今天好大了，你有儿子女儿吗？”胡妤不死心地又问道。
阿姨还是没有回答，胡妤自言自语起来，“她是个聋子，就像···”
胡妤想起了邛湾镇的哑巴女人，原来她们都一样，都有身体缺陷。
“嚯。”胡妤思绪抽回来时，被眼前的阿姨吓了一跳。
阿姨直愣愣地站在她面前，盯着她。
“你不是聋子，”胡妤猛然咽咽口水，只得道，“不好意思。”
“我想问问，”胡妤乖巧委屈起来，“我到底在什么地方，我还能回去吗？”
“好生吃饭，你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可以离开了。”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摆了些电器和食材。
阿姨端来一碗瘦肉粥，递给胡妤，依旧面无情绪。
胡妤不甘心放弃，可阿姨的嘴又撬不开，她端过碗，吃起粥来。
夜幕降临，路灯洒在江边，泛起鱼鳞般的亮片光泽。
白色跑车疾驰而过，时不时地，后边又跟着两三辆车。
那是一艘华丽的游轮，依靠在江边。那也不是江，是一片海。
何浮舟将车停在码头上，他望过去，那一排排车全是黑色，非港城车牌。
江洋提着公文包，跟在何浮舟身后，走向游轮。
这艘游轮很大，目测能容纳一千多人，何浮舟走向前排边缘位置坐下，正好看见主台的右侧方。
“何总，又见面了。”王善林走过来，朝何浮舟伸手。
“王总，这次拍卖场面不小，够上档次。”何浮舟回握着王善林的手，半真半假的心意夸奖着。
“那也是承蒙何总的关照呀。”王善林转身，瞧了眼看台，又朝何浮舟点头示意，自己有事先离开了。